兩人就這麽一直靜默地走向逍遙谷。
就連跟在穆朝顔身邊的雲馬大白,都悶着嘴小心邁步,生怕發出點聲響打破這份靜谧。
他們倆倒是挺默契。
穆朝顔又在專心想着刺殺的事情。
陸風也不說話,隻是一邊邁着緩慢的步子,一邊靜靜地看着穆朝顔。
大白覺得他也該找點什麽東西看看了,不如就看天上的星星吧。
天上的星星好多,好亮,比我家主人好看多了,陸風這厮真沒眼光。
“啊,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到了穆家鎮,穆朝顔才回神,尴尬地咬了咬唇。
人家陸風擔心她的安全送她回來,還替她解決了幾個刺客,穆朝顔倒好,居然沿路就發呆了。
陸風隻是随意地點點頭,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不用回去守着你的陛下?”
“最近不用。”陸風搖搖頭:“展天風出事,護國宗派了大批高手過來,現在這個時間點,那些殺手也不敢妄動。
還是你,更危險一些。”
雖然是實話,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直白地說出來?
穆朝顔大囧,她最近,似乎真的很不太平呢。
“放心,我會陪着你。”陸風依然習慣性地擦着手上原本有血漬的地方。
陸風很不喜歡血漬,尤其是人血,這點穆朝顔也知道。
陸風與人交戰一般都會巧妙地避開,不讓對方的血灑在自己身上。
今天顯然是怕穆朝顔受到傷害,急了才會有這個疏忽。
穆朝顔看在眼裏,雖不會提起,卻記在心裏。
至于陸風住哪兒的問題,兩人都默契地沒有開口,防止彼此尴尬。
穆朝顔在穆家鎮有穆宅可住,她的朋友來穆家鎮,都是住在穆宅。
至于陸風,不用穆朝顔開口,晚上是一定會跑到穆朝顔房裏,這是雷打不動的定律。
可是這一晚,穆朝顔總感覺心慌睡不着。
夢裏夢到很多被追殺的場景,甚至連母親死前的模樣,穆朝顔都夢到了。
茹夫人死之前,身子已經越來越虛弱,基本無法出門,穆朝顔這個剛生下來的小家夥就是她所有的寄托。
那時幾乎隻要一有時間,茹夫人就在穆朝顔身邊說着話,給她唱歌,幫她做衣服。
從嬰幼兒時期,到各個年齡的孩童,一直到長大了的婚服,都有。
茹夫人的臉色蒼白憔悴,穆朝顔那時太小太虛弱,能清醒着的時間也少,隻當她是累的。
現在想來,她應該是熬着病痛,還要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可是那些衣服呢?
穆朝顔猛然驚醒。
除了幼兒時期的幾件,後面的衣服她居然都沒看到過。
該不會又被可惡的孫夫人給奪了去吧。
穆朝顔醒來之後,房間裏空蕩蕩,顯得有些冷清。
沒有母親憔悴的笑容,沒有溫柔的歌聲,也沒有那些一針一線都凝聚着愛的衣服。
“這就是被愛着的感覺嗎?”
穆朝顔伸出雙手,靜靜地看着,心裏一陣陣失落。
上一世,她就是個孤兒,隻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享受母愛。
這一世,她也有一個最善良最慈愛的母親,可是卻被人害死了。
“搶我的衣服,我會要回來。欠我的命,我也會親自去取。隻是,時機還未成熟。”穆朝顔忍不住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