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的一席話,武縣左昆書記、陳飛縣長等衆多人雖然表面上都在大唱贊歌,但是多數人内心都在毀謗不已,“改善人民群衆的生活水平,最終使老百姓有飯吃、有衣服穿”,話倒是說得好聽,做起來就那麽容易嗎?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這其中就包括了左昆書記。
但是,想歸想,該彙報的還得彙報。
于是,左昆清了請嗓子,開始有條不紊的彙報起來:“武縣近幾年在市委市zhèngfu的領導下,發展頗爲迅速,……這得益于一個團結、有戰鬥力的縣黨委、縣zhèngfu班子,得益于……”
“成績是暫時的,困難也是暫時的;在市委市zhèngfu的領導下,武縣各級黨政幹部、群衆,有能力、有信心……”
一通熱情洋溢的演講,迎來了全場熱烈的掌聲,但是究竟有多少人的掌聲是從内心深處發出來的,那就值得商榷了。
聽完大家的工神作書吧彙報,李剛點了點頭,說:“很不錯!武縣神作書吧爲全市的一面旗幟,是全市經濟發展最好的縣區之一,那是當之無愧啊!看得出來,是我們的幹部群衆同心協力、努力奮鬥的結果……”
一番褒獎鼓勵之後,李剛側過頭,問左昆:“左書記,你覺得,現在的武縣,發展中最大的障礙是什麽?有哪些事情,是需要迫切處理的?人民群衆的吃飯問題解決了嗎?”
“李市長,我認爲發展中最大的障礙就是有的人心思浮動,存在着走資本主義道路的苗頭,但是我們一定會堅決打掉的。”左剛忙急着表态道,那知道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去了。因爲那個年代消息傳播速度是很慢的,李剛去祿縣調研及其提出要進行土地改革的事情,左昆左書記并不知道。
此時,左昆的資料浮現在了李剛的腦海,一個靠批鬥人而爬起來的幹部。
雖然李剛内心深處對于左昆有點不感冒了,但仍然是不動聲sè,接着開口問道:“左書記,你們武縣還存在着走資本主義道路的苗頭,是怎麽處理的?”
“李市長,那是離我們縣城最遠的一個村子,叫沙落村,前段時間在他們村長沙洪貴的組織下,居然敢把村子裏面的土地私下分了,後來我們縣委縣zhèngfu知道後,現已經把以沙洪貴爲首的四五個人抓到縣城關了起來。”左昆書記洋洋自得的說道。
聽到這,不僅李剛震驚了,連坐在後排的李曉明都震驚了,不禁心中高呼:了不得啊!人民群衆的智慧真的是無窮啊!
李剛表面上裝神作書吧無動于衷,掃視了在場的衆人一眼,看到縣長陳飛眼睛飛快的閃過一絲異sè。
“陳飛縣長,左昆書記先前說了他的看法,現在你也說說吧!”在陳飛縣長以爲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狀時,李剛突然開口問道。
聽到李剛讓其回答那尖銳的問題,陳飛心中略一猶豫,一時間心中下不了決定,按照左昆書記的意思回答,那倒是不會出項什麽問題,但是如果将自己心中的觀點說出來,那一定會得罪左昆書記,也不知道市長會不會滿意,真是兩難啊!可陳飛看了看李剛,覺得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虛情假意的詢問,而是很真誠、很堅定。
突然之間,一件事情浮現在陳飛的腦海,先前不是黨報黨刊上不是有一篇署名李剛的文章嗎?當時自己看後,很是佩服不已的,莫非彼李剛就是此李剛。接着又想,如果是的話,那可就是自己的一個絕佳機會了,如果不是的話,反應反應問題也不錯,至于能不能解決,再說就是了。
想到這,陳飛終于下定了決心,果斷的開口說道:“我認爲影響武縣發展的最大問題就是思想問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并沒有貫徹落實好啊!……”
随着陳飛縣長的話一句一句的往外倒,左昆先是一臉喜sè,但慢慢的變得鐵青起來,假如李剛不再場的話,相信其一定會拍桌而起,大聲呵斥陳飛縣長了。
陳飛當然也看到了左昆的臉sè在百腦彙,但是在看到李剛不停地點頭後,不由下定決心,決定大賭一把,成功與否就在此一搏。
于是,陳飛縣長語破天驚的說道:“我不認同先前左昆書記所說的,沙落村是走資本主義道路,别的不說,就說沙落村吧!一年的糧食最多就夠吃四五個月啊!可是,在把土地分到戶後,才一季的收成都别往前一年的收成好啊!……”
“李市長,我認爲沙洪貴并沒有做錯什麽?還請李市長爲他們做主!我贊成他們的神作書吧法!”陳飛縣長的話把衆人雷倒了。
“陳縣長,請注意你的言辭!”此時,坐在一旁的左昆書記,終于沉不住氣,大聲的斥責陳飛縣長道。
“好了,我下來是來調研的,大家有什麽話都可以說嗎?沒有關系的。”李剛适時的揮了揮手,開口道。
接着下來,會場氣氛怪異,與會人員多數不說話,即使說的也是一些場面話,并沒有多少實質内容。以至于,此次會議早早的就散了場。場面上來說此次會議失敗了,但是在李剛和李曉明心中則是高興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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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縣往沙落村,直線距離其實不到八十公裏,但因爲要翻越幾座大山,全是盤山公路不說,距離也遠了三四倍以上,且還有找十多公裏不同公路,但是在烈ri之下,居然有着一行十餘人在山路上行走着,再一看,很顯然就是李剛他們。
原來,在會議散了會,李剛就叫住左昆和陳飛,向他們詳細的了解沙落村将土地分到戶的情況後,堅決讓武縣将沙洪貴他們放出來,并決定第二天親自前往沙落村進行調研。這不,才出現了先前的一幕!李剛及其秘書、司機和李曉明在陳飛縣長的陪同下,在沙洪貴村長及五位村民大帶領下向沙落村進發。
一路走着,李剛一邊向走在前面的以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說着話,“沙村長,你當初将土地分到每家每戶是如何想的?”
“李……李市長,其實我也沒有多想,當時我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啊!再不那樣做,人都有可能餓死啊!李……李市長,這都是我讓他們做的,要處罰就處罰我一個人吧!不要處罰他們好嗎?”沙落村村長沙洪貴一邊看着一旁的五個村民,一邊開口求李剛道。
“不,李市長,沙村長是一個好村長,請不要處罰他,要處罰就處罰我們吧!”還不等李剛說話,一旁的五個村民立即開口道。
“沙村長,你們不要擔心,我此次下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通過調研而決定在全市搞土地改革,既将土地包産到組、包産到戶的試點的,你們了不起啊!都走在我們市zhèngfu的前面了。”爲了避免衆村民的心理負擔過重,李剛直截了當的把此次調研目的說了出來。
聽了李剛的話,衆人都不禁大爲高興,但是最爲高興的莫過于是陳飛縣長了,此次是押對寶了,即使以他爲官多年的城府都不禁面露出了喜sè。
接下來的路,氣氛是大爲緩和,似乎也走的快樂許多!
突然,李剛等人被眼前的一座小山驚呆了,當然沙洪貴村長及五位村民列外!
一座小山,山上全都是沙落樹,可是所有的樹上今年剛發出的嫩葉尖尖都不見了,似蝗蟲掃過一般。
“沙村長,這是怎麽回事情?”看到沙洪貴和五位村民并沒有露出驚訝之sè,李剛指着山上的沙落樹開口問道。
一旁的李曉明,在先前的吃驚過後,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不禁深深地歎了口氣,心想:白明是就聽說過,大集體時老百姓沒有飯吃而去劈沙落樹的嫩葉尖尖吃,那時聽說後,也試過那個酸澀的味道,以至于一直不相信有那種事情。莫非現在農村的生活狀況居然是這樣嗎?
“唉!李市長,我們沙落村就是因爲這些沙落樹而起名的,這裏離我們村子還有五六公裏的路,但是……,唉,唉……”沙洪貴村長一邊歎着氣,一邊開口道,最後隻是聽見其歎氣聲了。
“沙村長,這些嫩葉尖尖是不是都被村民們劈了去吃了。”李曉明抱着最後一絲期望問道。
“是啊!幾個月前還沒有劈到這裏來的啊!千萬不要有人出事啊!唉!唉……”沙洪貴内心非常的擔憂,歎氣不止,一副巴不得立即飛到村子裏面看看情況。
另外五位村民的表情也和沙洪貴一樣。
看到此種情形,也不等李剛發話,李曉明就開口說道:“沙大叔,你們還是先回家去看看吧!我們後面來就可以了。”
聽後,沙洪貴和五位村民雖然心中高興不已,但還是望着李剛和陳飛。
“沙村長,你們先去吧!”李剛沉重道。
“李市長,你們順着這條小路真行就到了我們的村子,那我們先走了。”沙洪貴爲李剛他們指了路,轉身準備先行時,另外五位村民已經大步往家趕了。
去沙落村的小路就經過那坐小山。
走在山間小路上,李剛、李曉明的心情是無比的沉重,看着眼前的奇景,不禁自愧不已,這裏居住的是自己的兄弟同胞啊!是華夏民族最樸實的群體啊!
走着走着,李曉明的雙頰不禁落下滴滴淚珠,誰說男兒不流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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