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惡魔


死亡,絕不是什麽美妙的體驗。

隻有死過的人才會懂得,當靈魂剝離軀體,帶着塵世的遺憾和眷戀,在冰冷和孤獨中發出撕裂的慘叫哀嚎,卻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沒有天堂,也沒有地獄,有的隻是無處不在的黑暗,不斷吞噬着你的靈魂,讓你無處可逃。

上一次死後的情形和這次很像,是他将我的靈魂從黑暗中抽取了出來,并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他并不是什麽仁慈的主,我重生的代價就是幫他獵取人間的罪惡靈魂,作爲獎勵我将獲得殺死那人的生命。

所殺之人犯下的罪惡越大,我獲得的生命将越多,同時我也可以用獎勵換取其他東西,比如金錢、權利、力量、還有超能力。

從我自殺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已經歸零,想要活命就必須不斷殺人,爲自己獲取生命;爲了殺人,我就必須從他那裏獲取到更強大能力。

這些東西完全背離以前我對這個世界的所有認知,我甯願相信這隻是一場噩夢,我将自己催眠,将這些記憶封塵在大腦最陰暗的角落中,選擇遺忘。

當初重生他隻舍借我了一年的生命,今天就是我履行自己諾言的時候,如果無法履行約定,他将割取我的靈魂,永墜黑暗。

我無法從他那裏獲得更多的信息,我甚至連他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姑且稱他爲惡魔吧!

此刻惡魔就像是一個狡詐的商人,金銀雙瞳閃爍着貪婪的神色,一遍又一遍的算計着:“讓我們看看這次你獵殺來的靈魂,能夠給你帶來多少好處,哇哦!第一次出手,你就殺了兩個人,隻是真可惜,他們兩個人加起來,你隻能獲得其中二年的生命,償還上次我借給你的一年加上利息兩個月,另外上次幫你修複身體,你又花費了六個月的生命,你現在隻剩下四個月生命。”

我問道:“你怎麽确定他們還剩餘多少生命?”當然此刻我無法開口,隻是心中想想,他便能夠獲取到我要傳達的信息。

惡魔眨了眨眼,裂開大嘴大笑道:“我當然知道,在這裏你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隻能相信我,小蟲子你必須學會感恩,是我賜予了你新的生命!”

他繼續誘惑道:“你現在的處境不妙,需要我幫你修複那些傷口嗎?”

他的話讓我确定自己此刻隻是昏迷,否則代價絕不會這麽廉價,“你不是說我還有四個月的生命?如果我不修複身體結果會怎樣?”

“那我就會認定你是自願放棄生命,我将收回所有賜予你的東西,包括你的靈魂。”

“這和強買強賣有什麽區别?!”我隻能咬牙确認支付生命修複自己的傷口。

惡魔顯然并沒有打算因此而放過我,“根據你目前傷勢情況看,你必須再次支付我四個月的生命,那麽你現在的生命隻剩下最後三分鍾,除非你在三分鍾時間内重新獵取到新目标,否則你的靈魂再次歸我所有。”

我已經無力抗拒了,隻能踩着他的陷阱,一步步前行,沒有選擇的餘地。

爲了活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去殺死一個和自己毫無相幹的人,人性善與惡的天枰此刻變得搖擺不定。

“GOODLUCK!!”

我睜開眼,再次回到那條肮髒的街道,那個黑人女孩還在布萊恩身邊哭泣着,四周寂靜的可怕,遠處的警笛聲還在響動。

我在那個世界呆了很久,而現實中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小腿的傷口已經愈合,重新恢複了知覺,身體力量一點一滴的開始回複。

我沒有立刻起身,繼續趴在地上,觀察着周圍的世界,現在我隻有三分鍾活命的機會,我必須尋找到新的目标。

我的那把短槍離我大概一米的距離,心中默默計算了下,它應該還剩下僅有的一顆子彈,這時候我的身邊沒有其他人,除了那個黑人女孩。

她曾經饒恕過我的性命,現在我卻猶豫着要不要殺她。

正當我搖擺不定的時候,身後響起了一連串惶急的腳步聲。

完了,是警察嗎?!算算時間他們早該到了。

“娜塔莎,你還好嗎?”聽到這熟悉的饒舌聲調,正是黑人女孩口中逃掉的基恩,他怎麽又回來了?

“他是不是死了?”這是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應該是一開始就躲藏起來的另一個女同伴。

我心中一秒一秒的計算着時間,努力壓低自己的身體,讓呼吸變得更加平緩悠長起來,我隻有一次機會。

娜塔莎停下哭泣,看到自己的同伴,情緒穩定了許多,哽咽道:“布萊恩不行了,警察還沒有到嗎?”

基恩驚恐道:“見鬼!我跑了一百條街,又回到這裏,不管我怎麽大喊大叫都沒有人搭理我,我們肯定被詛咒了。”

另一個女孩發出一聲尖叫,道:“我也是這樣,不管我怎樣逃跑,總會回到這裏。”

他們兩個顯然更加關心自己的處境問題,布萊恩的生死并沒有放在心上。

我隐約記得曾經惡魔說過,被他選中的刑徒都擁有一個特殊的異能——殺戮空間,空間的大小和時間的長短随着個人的能力而變化,想要破除這個空間,除非我殺死選定的目标,或則被人殺死,還有就是硬拖着等殺戮時間結束。

而且殺戮空間每次啓動後必須有一個月的冷卻時間,也就是說一年隻能啓動十二次。

這條街百米的距離已經被我控制在空間的範圍内,他們永遠逃脫不了這個空間,所以從頭到尾都沒有閑雜人等出現,所以警察會遲遲不到。

越來越多關于惡魔的記憶重新被喚醒,隻覺得毛骨悚然,這變成一個牢籠,不死不休的局面。

當初我選定的目标應該是包括基恩在内的三個黑鬼,隻有殺死了基恩,或則等着空間時間結束,但是現場的情況我陷入到被動中,已經身不由己了。

基恩問道:“那個家夥死了嗎?”

娜塔莎道:“我不知道,剛才還在說話,現在沒有聲音了。基恩你還記得去年你在便利店殺死的那個女孩嗎?布萊恩還受到牽連,上了法庭。”

基恩怪叫道:“那就是一個誤會,我沒有想到女孩會突然闖進來,可憐的布萊恩,我會永遠記住他的,他沒有在法庭上出賣我。”

娜塔莎沉默了下道:“那個人就是女孩的男朋友,後來上法庭作證的那個。”

“見鬼!他不是已經自殺了嗎?布萊恩告訴我報紙上都刊登了,本來我還打算找他好好聊聊的。”

“并沒有,新聞上已經報道了,後來送到醫院救活了。”

“那麽是布萊恩騙了我,他不應該這麽做,我把他當作最好的朋友。”

“我們應該過去看看,也許就是他給我們下得詛咒,我是說也許當初他把靈魂出賣給了惡魔。”

另一個女孩的直覺真可怕,與此同時,我聽到槍栓拉動的聲響,心髒猛一縮,時間已經過去一分半鍾,手中沒有任何好牌,赢面小的可憐。

有人用腳重重的踢了我兩下,我把自己僞裝成屍體,隻是輕輕擺動了下。

“應該已經沒氣了。”

“我不知道,剛才還跟我說話,雪莉不要靠近他……”

就是現在!

我猛地從地上躍起,一個鎖喉将那個叫“雪莉”的女孩擋在了身前,打算将她當作人質,但令我想不到的是,早在一旁埋伏的基恩直接開槍,一連三槍都打在這個名叫雪莉的女孩的身上。

“雪莉!”娜塔莎驚恐大喊道。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在這生死抉擇之際,容不得我露出絲毫的不忍和遲疑。

我奮力的将身前逐漸癱軟的屍體朝基恩推了過去,同時朝自己那把短槍撲去,槍聲不斷響起,我想至少有兩顆子彈打到我的身上。

我抓住槍後,一個轉身,潛能在這一刻激發,我忘記了身上的疼痛,槍口對準了基恩那張猙獰的面孔,來不及調整直接扣動了扳機,火舌噴射而出,子彈從他那張咆哮的嘴巴裏射了進去,近距離命中,在他的後腦開了一個大洞,腦漿跟鮮血從腦後噴灑而出。

與此同時,娜塔莎的也朝我開槍射來,子彈在距離我腦袋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來。

時間在這一刻停滞,能夠清楚的看的子彈劃開空氣的波紋,空間結繭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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