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令人窒息的發黴氣味,在白家地下牢室,不時傳出痛苦呻吟的聲音,一個普通的鐵欄中,白智慧此刻正躺在潮濕的茅草上,他的手腳被帶上了沉重的鑄鐵鎖鏈,臉色蒼白,起伏的胸口不時抽搐幾下,在他的額頭上,被人刻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賤”字,他的十個手指,十個腳趾,鮮血淋淋,慘不忍睹,已然沒有了指甲,白問心在今天并沒有對他進行太多的折磨,僅僅把他的指甲全部拔掉,然後在上面先用鹽水沖了一遍,見他痛暈後去,又特意“好心的”用烈酒沖了一遍,接着在上面塗抹上蜂蜜,把他的手指和腳趾放入到事先準備好的螞蟻群裏。
手指和腳趾本身就是人神經最爲敏感的地方,白問心這一招開胃菜甜蜜蜜,既讓白智慧感覺到指尖的劇痛,又讓他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奇癢,他看着指尖上密密麻麻爬動着的螞蟻,猶如爬到他的心裏,完全超過了他的承受極限,他隻恨不能把這雙手和腳剁掉,隻求能解片刻的瘙癢。
白問心使用的變态的手段,讓白智慧感覺他這一輩子的時間也沒有這短短二個時辰那般漫長,看到白問心看着自己受刑時嘴角微微上翹的那個表情,他敢肯定,這個白問心童年一定有着鮮爲人知的陰影,造成人格發育不完全才這麽變态。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甚至感覺到白問心并不想讓自己那麽快的招供。
正當白智慧發現自己實在承受不住這種折磨,準備招認時,白問心突然打了一個響指,站起身來并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宣布今天到處結束。
那個響指的聲音猶如天籁之音,比白智慧之前聽到的最美妙的音樂都動聽,都更讓人難以忘記。
白智慧躺在茅草上,眼睛看着牆上那個隻比一個巴掌略大的窗口,陰暗的溫度,讓他不住的咳嗽着,也就在這時,他對自己那原本認爲堅定無比的心動搖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經受住白問天的手段,剛才他失去指甲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根茅草,都讓他不由得大叫起來,他真的不知道今天是如何忍下來的,英雄,真的不是看起來那麽好當的,好漢,也不是那麽好裝的,再頑固的臉龐,也經受不住一陣猛烈的叮咣铛。
牢門外傳來了一陣開鎖鏈的聲音,不一會,幾個士兵拖來一個大桶,每到一個牢房,就用一個大勺往木桶用力盛了一下,然後扔到牢房的門裏,那米飯裹着稻草和肮髒的泥土沙粒,讓人看着就難以下咽,但就是這樣的飯菜,牢房内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犯人見到,立刻如見到寶藏一樣兩眼放光,飛快的爬了過來,貪婪的用髒兮兮的雙手,将這些米飯連帶着泥土塞入口中,喉嚨裏還發出混雜的聲音。
在白家牢房裏,一天隻有一頓飯,如果沒有犯人着急吃這頓飯,隻有兩個原因,一個原因是他死了,另一個原因就是他試圖在用這些米飯來誘惑老鼠,改善一下生活。
和那些犯人表現不同的是,白智慧隻是把眼睛瞥了一下扔在他牢房内的米飯,身體并沒有一點動的意思,第一天進入這個牢房,還沒有體會過餓的滋味,體态臃腫的他,光是身上的脂肪也夠他抵擋一陣的了。
“死胖子,過來吃飯。”
“喂喂,說你呢,你過來。”
白智慧愣了一下,側過身一看,發現一個士兵正用手中的飯勺敲了敲鐵欄杆,一臉鄙視的看着他。
白智慧皺了一下眉頭,在他以前是白府管家的時候,可沒人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講話,而他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在他心中,也一直堅信是爲了白家的未來,這也是他一直咬牙堅持的精神支柱。
他艱難的從茅草上爬了起來向士兵那邊走去,每走一步腳下都傳來鑽心的疼痛,“不知道小哥叫我來,可有什麽事麽?”
“有什麽事?給你的飯你爲什麽不吃?難道說你嫌棄本大爺的飯不好吃?”
“對不起,我沒有胃口。”
“沒有胃口?”士兵冷笑了一聲,突然沒有征兆的一腳踢向了白智慧的腿部,白智慧觸不及防下,立刻被踢倒在地。
“看的人模狗樣的,架子到不小,沒有胃口?今天不把地上的米飯吃幹淨就不要想走,給我吃。”士兵隔着欄杆将白智慧的頭死死按在了那些在地上米飯上,
“哈哈哈~”
看着在地上猶自争紮的白智慧,那個士兵和周圍的幾個士兵頓時開懷大笑,等面紅耳赤一臉黏乎乎米飯的白智慧擡起頭來,那幾個士兵已經去牢房别處轉悠去了。
白智慧雙腿跪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用衣袖擦着臉上的污穢,正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聲輕輕的呼喚聲,
“白管家,白管家”
隻見剛才那幾個士兵中的一個悄悄的來到他面前,四處張望了一下,神秘兮兮的扔下一個小瓶子和紙條,然後又追上了那幾個士兵。
白智慧心中一動,立刻不露聲色的将紙條和小瓶子攥在手中,強忍着指尖的劇痛,若無其事的拖着鐵鏈子,返回了茅草上躺下,等待着那幾個士兵離開。
在他平靜的外表下,内心卻如翻江倒海般激動不已,看來文泰長老并沒有放棄我啊!雖然他躺在茅草上假裝在睡覺,但耳朵卻一直在豎着聽着身後的動靜。
很快,那幾個士兵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待牢門鎖上的那一刻,白智慧立刻迫不及待從身子下拿起了那張紙條,雙手顫抖着打開,從指尖上未愈合的傷口中流出的鮮血沾染到紙條上,白紅相間,紙條展開的一霎那,他愣住了,紙條上隻有很簡單的一句話,
“你的家人我會照顧好的。”
“呵呵,哈哈……哈哈哈……”白智慧突然大笑起來,眼淚順着他的眼角緩緩流了下來,原來,這就是他的歸宿,這就是文泰長老給他的選擇。
不過還好,爲了白家的前途,自己失去了這條命又算得了什麽呢?反正有那個昏庸的家主白斯林給自己陪葬。
他向身邊的那個瓷瓶看了一眼,很普通的藍色的瓶身,毫無疑問,這裏裝的就是讓他上路的毒藥。
白智慧打開瓶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瓶子裏的液體一股腦倒進了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