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何須這麽麻煩,我找些人去挖地道,從城下潛入,這不就行了麽?”卡拉斯科一旁說道。
黃飛搖了搖頭,“現在冬天剛剛過去,萬物複蘇,地面上還沒有解凍,先不要說在凍土中挖地道如何的艱難,如今千斤閘已經被放下,就算地道口打開,我們這些人也隻能夠從地道口沖出去,恐怕到那時早就被對方發現了,他們隻要圍住地道口附近,我們就會成爲甕中之鼈。”
“我這還有一個方法,”黃飛仔細琢磨了一會說道,“如今阚拓城水源僅靠當地深井水,如果我們派人在這些井水中下毒,就算被人發現水中有毒,那麽他們也無飲用之水可以救急……”
“這怎麽能行,井中的水連接着地河之水,如果井中被投毒,方圓百裏的水源都不能用,那當地的民衆怎麽辦,難不成爲了占領一城,就要禍害一方的百姓麽,這個建議不妥。”
陳敏立刻出聲制止,他想不到面前這個看似瘦弱的黃飛,接連提的兩個攻城辦法都是這般的歹毒。
“陳敏大人好像對本人的意見不滿意呢?”黃飛笑着對他說道,實際上,剛才他提出的兩個攻城辦法,他本來也沒想要真的這麽做,之前聽聞陳敏身爲鐵盾要塞的統領,爲人雖然很刻闆,但是體貼下屬,以身作則,今天隻是試探一下他的想法罷了,如今看來,陳敏這個人雖然性子有些不讨人喜歡,但是本性到是不壞,爲了民衆的利益敢公然的反對自己的命令。
“黃大人,我們這次出兵攻打比内亞行省,是爲了讓比内亞的民衆重新回到大商帝國的懷抱,如果說爲了占領這裏搞得這裏民衆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是不是違背了我們的初衷呢。”
“好吧,既然陳敏大人如此宅心仁厚,我看具體商議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再次被陳敏頂撞,黃飛臉上沒有一點惱怒的樣子,心中對他卻刮目相看。
黃飛和陳敏這些軍官又談論了一些阚拓城上布防的細節後,便讓這些人散去,自己獨自留在了營帳中。
以他目前得到的這些信息,阚拓城城主秦恒仗着城堅糧足,已經鐵定心思要堅守主城了,好在這次黃飛在接到進攻比内亞行省的命令時,心中對攻城戰早就有了準備。
卡拉斯科等人剛才都随着陳敏尋找安頓住所,現在大帳内空蕩蕩的隻有水雲寶株和黃飛兩人,水雲寶株将熱騰騰的茶水端到案子上後,就一直沉默的站在黃飛身邊,黃飛攤開紙張,略微思索了一下,并拿起了筆仔細的描繪着。
水雲寶株隻是一直看到黃飛在用手在紙上上面比劃着,然後細描,卻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幾個時辰以後,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在這期間陳敏和卡拉斯科等人都先後來過,但是都被黃飛拒之門外,這時,水雲寶株終于看到黃飛揉着太陽穴,他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一張圖赫然出現在了紙上。
“黃大人,這是什麽?”
水雲寶株看着書案上黃飛的這幾個時辰的成果略微有些詫異,紙上被他畫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幾根簡單的木架,一些類似于機簧的東西,上面還有一個勺子一樣的主杆,以及一些輔助的機構。
“這是地精投石車。”黃飛解釋着,他記得在以前的典籍上看過關于地精投石車的記載,在帝國大陸獸族統治時期,各種族之間争鬥不休,當時互相攻擊城堡時主要用的就是這種攻城器,每投擲一次,可以将幾千斤重的石塊扔出幾百碼遠,不過它後來随着獸人帝國的沒落失傳了,現在帝國攻城用的投石車就是它的精縮版。
相比普通的投石車,圖中的地精投車主杆和支架更加的粗大,投臂甚至可以達到二倍以上,黃飛從《煉金史記》上看到的這種地精投石車,在細微處增加了幾處機簧,主杆和抛射結構也更加的合理簡單。
“明天讓士兵們去砍伐樹木,再找一些人去采購一些機簧、牛筋等輔料,我想十天左右的時間我們就可以發動進攻了,”黃飛笑了笑,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到時候的場面一定很壯觀,我保證你從來也沒有見過。”
這就是黃飛一開始的打算,攻城器械長途運送比較麻煩,還不如就地取材,原地制造方便,他這次來到阚拓城,主要的目的就是吸引秦家和鄧家軍隊的注意力,最不缺少的就是時間,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制造他想要的投石車。
第二天清晨,黃飛将地精投石車的圖紙交給陳敏統領,囑咐他去将裏面需要的一些零件采購回來,再派遣一些士兵去砍樹,然後打着哈欠又鑽進帳篷繼續睡覺去了。
陳敏當時滿臉倦容,他爲攻城的事整整一夜沒合眼,對于黃飛嘴裏說的明天商議他根本就沒記在心上,他隻希望黃飛不要讓鐵盾要塞軍隊強行攻城就好。
不過當他看到黃飛的圖紙後,眼睛立刻冒出了興奮的火花,他戎馬幾十年,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這應該是一種投石車的圖紙。
他這次突然接到帝都命令,要求他配合其他行省帝國軍隊的攻勢向比内亞行省發動進攻,從鐵盾要塞出發前,他不是沒有考慮過攜帶攻城器械,但一是由于他認爲自己人數較秦家鄧家軍隊要少很多,不可能會與對方發生攻城戰,二是畢竟鐵盾要塞是以防守爲主的一個軍事要塞,在鐵盾要塞中,可以用來攻城的器械實在是太少了,府庫内存放的沖車,上面的木闆和軸承都已經被漚爛,稍一用力就散了架子。
現在面對武裝到牙齒的阚拓城,說實話陳敏真的有些後悔,就算那些攻城器械再破,那也比沒有要強好。
但今天看到自己手中的投石車圖紙,再看那個裏面發出輕微鼾聲的帳篷,陳敏不禁攥緊了拳頭,他現在真想大聲的吼上一嗓子,發洩一下這段時間的郁結之氣。
這些天他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看來新來的這位黃飛大人,除了出一些馊主意以外,也能幹一些正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