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杠杆壓低太低了,所以導緻石頭飛的太高了,一定不要着急,慢慢的來。”
“你是眼歪怎麽,瞄哪裏去了,你看你還這麽瞅……對不起,我真不知道你是個鬥雞眼,不好意思啊。”
“你這個石頭塊太小了,杠杆壓的高也會飛過去,你們去把那個八百斤的石頭搬過來。”
黃飛把雙手背在身後,耐心的指導這些士兵的操作,隻見這些士兵雖然累的汗流浃背,氣喘籲籲,但是操作越來越熟練,不過,仍然沒有一塊石頭準确的擊中城牆,除了少部分提前落在城牆下,大部分都落入了城中。
黃飛對于目前的效果,顯然很不滿意,這些天費了這麽多力弄的投石機,竟然連城牆的邊都沒有碰到,實在是太沒有成就感了。
不過他卻不知道,表面沒有任何影響的阚拓城,内部早已經亂成了一團,無數從天而降的巨石,砸到城中的街道和房屋上,任何建築隻要被其擊中,立刻便轟然倒塌,而投石機此次落石的範圍,恰好是秦家兵營。
此刻秦家兵營中,正面臨着一場空前的浩劫。
整個兵營,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以及廢墟中那些被壓倒身體,痛苦呻吟着的士兵,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到底這些可怕的石頭是從哪裏來的。
很多人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飛來的巨石砸成了渣渣,屍體血肉模糊簡直無法直視。
更讓人恐懼的是,巨石飛來的頻率明顯比剛才要快要頻繁,一些士兵正在搶救壓在廢墟中的同伴,也被随後的巨石砸成了肉餅。
後來隻要一聽到“嗡”、“嗡”的破空聲,這些秦家士兵就臉色發白,雙腿發抖,還有的順着褲腿流出了練成直線的水滴。
“這些可怕的石頭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天啊,這是戰神發怒了麽?”一個秦家士兵睜大着眼睛,驚魂未定的望着剛剛落在自己腳下的石頭,在他面前的石頭有一半已經深深的陷入了地面,如果剛才那塊石頭再向前多二尺的距離,埋在石頭底下的就會是他。
“快過來,我剛才發現同樣的地點是不會掉下兩塊石頭的。”一個秦家士兵躲在巨石後面招呼着同伴,其他士兵見狀立刻向他跑去。
“轟”一陣煙塵過去,那個秦家士兵的位置上又多了一塊巨石,二塊巨石緊緊的挨在了一起,巨石下隻留在外邊一隻不停抽搐着的手臂。
“喜子”一個士兵悲痛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别難過了,喜子如果活着知道我們這麽傷心他會難過的。”另外一個士兵走過來輕輕搭了下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喜子在生活中爲人忠厚、老實、低調,這一輩子除了愛吹牛逼,從來沒有和任何人争吵過,在軍隊中除了愛占小便宜,在我們小隊口碑非常好,既然他用這種方式走了,可能是天注定吧,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周圍的士兵眼含着熱淚。
“是啊,就在剛才那一炷香前,他還在讓我們快點去他那裏躲避,可是這個世界上的事,誰又能猜測到呢?如果要怪,那就怪這場可惡的戰争吧。”
“喜子,你可不能就這麽走了啊。”那個士兵聽到衆人的安慰哭的更加傷心了,“勞資攢了三個月的軍饷都被你借去了,你死了我特麽我找誰要去啊。”
秦恒站在軍營中,看着面前那一大片殘垣斷壁,以及那些從廢墟中并擡出來放到地上整齊排列的一排排的士兵屍體,眼睛中冒着憤怒的目光,不久前,對面的帝國軍隊終于停止了地精投石機發射,剛才那段時間巨石雨來勢兇猛,情況突然,在城牆上的士兵注意到這些巨石全部來自于不遠處的帝國駐地中。
他心中突然産生一絲懊悔,城門前的千斤閘放下的是不是有些早了,如果對方明天仍然這樣持續攻擊的話,那自己這些人不就成了活生生的靶子,而且又無法逃脫,原本以他的意思是要将城死守到底,讓帝國軍隊知難而退,卻不料自己還是小看了對方攻城的決心。
帝國軍隊發射投石的效果,對秦家守軍造成的心理陰影遠遠大于了對他們的傷害,整個晚上,無數秦家士兵在被窩中豎起耳朵,謹慎的聽着外邊的動靜,哪怕城中有條狗再叫,他們也會快速的爬起來,争先恐後的向外邊跑去,身上的軍服根本就沒有人肯脫。
第二天,提心吊膽一夜的秦家守軍在城牆上張望了半天,也沒有見到對面的帝國士兵有什麽動作,爲了防止昨天的事情繼續重演,他們放棄了原本溫暖舒适的營房,跑到城牆下搭建起了臨時帳篷,想以堅固的城牆爲依托,來防備巨石襲擊。
作爲對昨天驚吓的回報,城中所有的狗都被秦家守軍抓出來,挨個放血宰殺吃掉了。
帝國軍營那邊,一些士兵正在檢查着地精投石機的狀況,在不遠處,黃飛和陳敏統領正在一起談論着。
“黃大人,想不到您帶來的這種地精投石機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看情形昨天秦家那邊肯定損失慘重啊。”
陳敏現在一掃前幾日臉上布滿的愁雲,如今他腰不疼了,腿不抽筋了,氣不短了,眼神看上去也變得更加犀利了。
昨天他和鐵盾要塞的帝國士兵親眼看到了自己的地精投石機陣地發射到對方的場景,那麽多巨石傾瀉到對面,以及城内傳出的隐約轟鳴聲,用屁股去想也能猜測得到城内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情形。
“陳統領,現在當務之急是多取些巨石,量多到最後才會發生質變,還要你多費心了。”
黃飛現在有些無奈,地精投石機是有了,但是這用來投擲的巨石卻不是那麽容易去尋找,阚拓城附近都是平原地區,上百斤的石頭很少見,如今幾千名帝國士兵都跑到五十多裏的一座當地叫做小石山的山頭上去開鑿石頭,來回搬運也極爲困難。
“沒問題黃大人,您放心吧,既然我們已經找到了攻城的辦法,那些事情就不用您去操心了,戰場上隻要不流血,這算什麽事。”
“很好,那就拜托陳統領了。”
黃飛看了一眼這個棗紅臉的軍官,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微笑,兩個人經過這幾天磨合,終于熟悉起來,彼此的性子也能夠摸透一些,對于陳敏統領,黃飛對他的評價是,做事一絲不苟,雷厲風行,體貼下屬,執行能力強。
當然,陳敏還有一個最明顯的特點——三杯倒。
在前幾天某晚上,黃飛拉過陳敏進軍帳喝酒,黃飛本來隻是想在飯桌上随便聊一聊,聯系下感情,這樣以後好更好的互相配合,但他沒想到,看上去五大三粗的陳敏,再連喝了三杯以後,眼神不但變得有些渙散,連說話時舌頭都變得僵直了。
他還記得當時陳敏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一改往日嚴肅的神情,開始向黃飛講訴自己的故事,從小時候苦難的童年,到後來遇到自己心意的女孩,最後表白失敗,後來娶了那個女孩的妹妹,自己的兒子出生的時候自己當時是怎樣的興奮,然後又開始大罵入役軍官派系,說他們都一個個的自命清高,其實什麽都不是,這些沒去過戰場上的軍官們見到過的死人還不如他殺的人多……
黃飛因此認定陳敏一定是喝多了,因爲對方甚至都沒有搞清楚,黃飛實際上就屬于入役軍官派系,而且,還是屬于冉冉升起型的那種人物,他命人将陳敏扶回營帳時,陳敏依舊不停的嚷嚷着自己沒有喝多,還回過頭來給黃飛抛來一個飛吻。
當然像這種丢臉的事情,陳敏第二天醒來以後他打死也不肯承認,像他這種天生棗紅臉的人說實話就算他真的臉紅了别人也分辨不出來。
對于目前帝國軍隊内的派系之争,黃飛從心中講,真的并沒有太多想要參與進入的念頭,一個原因是由于他這麽多年來,隻接觸到泰格中将,李相如元帥等少數幾位入役派系将領,他麾下和他關系比較好的下屬比如卡拉斯科、堪平這些人,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都屬于那種沒有進入過正規的軍事學院,隻是憑借戰功一點點上去的現役軍官,還有另一個原因他見到了諸如阿薩德等入役派系軍官,并沒有對他們有什麽好感,反而從心底很反感他們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态,再加上,黃飛本身就是憑借自己的能力,一點點的走到了現在的這個位置,除了他的出身不一樣,可以說他的人生軌本和這些現役軍官基本一緻。
相比那些動不動就擡出自己出身于某某著名的軍事學院的入役軍官們,黃飛更欣賞這些說話直來直去,個性耿直的現役軍官們。
巨石采集工作遠遠要比黃飛和陳敏等人想象得要難,一個星期之後,巨石才運送回帝國軍營幾百塊,這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以黃飛的話講,原來石頭才是對帝國軍隊的最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