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森城内,秦文星鐵青着臉,他剛剛收到了阚拓城失守的消息,又收到了有一支帝國軍隊正一路高奏凱歌向他這邊襲來。
“秦凱長老,鄧家家主那邊回來消息沒有?”
在秦文星面前,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旁邊的茶杯已經沒有了熱氣,裏面的水卻絲毫沒有動。
“家主大人,鄧家那邊還沒有回消息過來,如今帝國軍隊馬上就要逼近,我們應該怎麽去做?”那個叫秦凱的中年男子開口說道,他是秦家最年輕的長老,做事穩重幹練,是秦文星的左膀右臂。
“哼,鄧天都這個老匹夫,平日裏和我稱兄道弟的,到了關鍵時刻就見不到他人影了。”秦文星恨恨的說道,他看了一眼秦凱問道,“我們秦家現在還有多少人馬可用?”
秦凱恭恭敬敬的回答,“目前在貝森城還有十二萬士兵,其他城鎮分散的應該還有三四萬左右,”
“也就是說,在帝國軍隊到來之後,我們隻有十二萬軍隊和他們抗衡?”
“是的,家主大人。”
“好吧,爲今之計,我們也隻能相信鄧天都一次了,希望他能言而有信。”
“家主大人,屬下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秦凱小心的看着秦文星的臉上表情。
秦文星看了一眼秦凱,歎了一口氣,“你我都是自己人,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家主大人,您說那個鄧家,會不會想借機消耗我秦家的實力,然後最後在漁翁得利呢?”
聽到秦凱的話,秦文星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會的,如今我們是唇亡齒寒的關系,如果我們秦家完了,鄧家也讨不到任何好處,我相信以鄧天都的精明不會看不出這一點。”
“屬下明白了,那我現在就去巡查一下城防。”
見秦凱離開後,秦文星眼中略過一絲黯淡,在他心中,也許正在後悔當初不應該拒絕白斯林的要求,
現在看來,秦家極有可能會是這次家族聯盟中最先覆滅的家族。
次日黃昏時分,當貝森城的秦家士兵正例行換防時,在遠處漸漸落下的紅日方向,一大片黑點漸漸的出現在貝森城地平線上。
地平線上的黑點越聚越多,越來越大,平原上的地面上開始輕微的震動,終于有一個秦家士兵發現了前面的異狀。
“铛铛铛”
一陣急促的警鍾聲在城牆上響起,很快傳遍了整個主城。
黃飛率領的這支帝國軍隊終于在天黑前趕到了貝森城。
在離貝森城還有十裏的位置,這支帝國軍隊不慌不忙的停下了下來,他們很熟練的在平地上打着木樁,搭建着帳篷,還有一些人開始生火造飯,互相講着葷段子,不時傳出一片哈哈的哄笑聲,根本就沒有把那些在城垛上拿着長槍緊張注視這邊動向的秦家士兵放在眼裏。
在阚拓城那場戰鬥中,秦家軍隊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實在讓人大跌眼鏡,當堪平和陳敏各率領着麾下軍隊沖進主城内與秦家守軍搏鬥時,還沒有等陳敏那幾萬士兵完全擠進城中,城中的戰鬥已然結束。
按照當時忿忿不平的卡拉斯科的話來理解,就算是那些秦家士兵排着隊伸着脖子讓他們去砍,那也要砍上幾個時辰。
卡拉斯科當時帶領着騎兵守候在外邊等候着漏網之魚,他睜大雙眼望眼欲穿,心中一直期盼着會有那麽一支戰鬥力極強的秦家軍隊奮力殺出重圍,然後再被他所擒,但最後的結果是他白白的在馬上被風吹了二個時辰,然後眼巴巴的看着到手的戰功被堪平和陳敏平分,自己毛也沒得到。
“大家還是不要太大意了,要做好防止夜襲的準備。”陳敏看到現在帝國軍隊到處流露出樂觀情緒,立刻把幾個得力的軍官叫到了身邊挨個囑咐着。
“陳統領說的沒錯,越是到這個時候,我們就越要提高警惕,”黃飛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當然除了今天晚上開的篝火晚會。”
見所有軍官都注視着自己,黃飛感到很滿意,“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爲了慶祝我們拿下阚拓城,今晚我們要痛飲一場,不過,酒可以喝,但是不要喝的太多。”
“黃大人,這樣不好吧,我們和秦家近在咫尺,萬一對方趁勢進攻的話……”
“隻要在附近多安排一些斥候就可以了。”
“可是……”
“陳統領,你太多慮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不成?”
陳敏見黃飛一再堅持,也隻好聽任不管,在這些天的接觸中,他發現黃飛雖然看上去不那麽受約束,行爲有些懶散不像軍人作風,但說實話,他好像并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篝火晚會如期舉行
在帝國營盤中,一大群帝國軍士圍繞着篝火載歌載舞,高聲談笑着,從高高的城牆上看去,每個篝火旁都圍坐着一圈軍士,這些軍士們喝着烈酒,吃着烤肉,大聲高吼着大商帝國軍歌,
長刀在前,勇往無前;
旌旗獵獵,鐵血豪傑;
殘陽如血,鐵騎戰甲;
黃沙漫漫,埋骨無言;
血染戰袍,劍鋒所指,
以命相博;橫行無忌,
大商威武,所向無敵。
最開始隻有一些人小聲的附和着,但到了後來,在酒精和氣氛的刺激下,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所有的帝國士兵都同時呼喊着同樣一句話,“大商威武,所向無敵。”
呼喊聲在寂靜的黑夜中分外的明顯,在貝森城中很多民衆都聽到了城外帝國軍士的呼喊聲,紛紛跑到大街上仰着脖子仔細的傾聽。
看到彼此之間眼中流露出來的詫異之色,所有人都意識到,帝國軍隊終于來了。
城牆上,幾個秦家士兵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議論着,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咳聲,在他們身後,家主秦文星和長老秦凱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剛才的咳嗽聲是秦凱故意發出的,他不想因爲這些士兵的議論惹秦文星生氣,至于那些士兵們議論的内容他就算聽不到也知道再說什麽,無外乎就是能否守住城的事情。
“秦凱長老,你說如果我們這個時候突然殺出去怎麽樣?”秦文星仔細盯了一會對面帝國軍營的情況,突然說道。
“家主大人,我認爲不妥,這樣可能會陷入敵人的圈套。”
“哦?說來聽聽。”
“現在天色陰暗,對我們是一個偷襲的好機會,但是對那支帝國軍隊來說,也是一個埋伏的好機會,這是其一,”秦凱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秦文星,繼續說道,
“表面上看,對面防守松懈,裏面飲酒正酣,但是兵臨城下卻全軍開懷暢飲,這件事極爲反常,所謂反常必有妖,,而且連防守嚴密的阚拓城,都被對方攻下,說明對方主帥并不是一個無能之輩,這是其二。”
“貝森城城堅牆固,這正是我們的優點,而且我們現在的主要目的是爲了等待鄧家的援軍,如果我們出擊,并不符合我們之前的計劃,這是其三。”
秦凱畢恭畢敬的說道,“因此,我認爲,我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援軍,不要被外面帝國軍隊的行爲影響就可以了。”
“嗯,秦凱長老,你這樣一說我就全明白了,那我們就繼續等待鄧家的援軍好了。”秦文星很滿意的點了點頭,秦凱這個人讓他最欣賞的地方,就是有能力卻很低調,并且對待自己的态度非常的尊敬。
夜幕下,在帝國軍營附近的草叢中,五千名總督府士兵屏住呼吸悄悄的埋伏伏在上面,在看到貝森城一點反應沒有之後,領隊的堪平終于無奈的搖了搖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收兵”
看來這個秦家家主還真夠謹慎小心的,連這樣絕好的機會都甯願錯過。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貝森城城牆上戰旗展展,戒備森嚴,在城下的帝國軍營中,還可以看到對面兵器在烈日下不時反射的寒光。
黃飛最近幾天在貝森城附近的高處觀察地形,以目前得到的情報中看,貝森城此時有兵力大約在十五萬左右,而他麾下的帝國士兵有十一萬人,巴納行省的索隆康親率十萬索隆家族軍隊正在日夜兼程的向這邊趕來,估計再有五天便會到達。
現在的戰局有兩種發展态勢,一種是在攻城前,鄧家援軍及時趕到,隻要黃飛拖住鄧家軍隊,堅持到白家軍隊的到來,帝國軍隊和白家軍隊就可以和秦鄧兩家族在貝森城決一勝負,另一種則是鄧家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那麽黃飛将會彙合索隆家族軍隊先攻下貝森城,然後在揮師東進,與白家軍隊合并一處,圍剿鄧家軍隊。
在山頭下不遠的帝國軍營中,地精投石機已經安裝完畢,還有一些士兵正在山上開鑿着山石,運送的馬車源源不斷的往來不斷,再有幾日便可完成攻城儲備,隻需等待索隆家族軍隊趕到就可發動進攻。一切都正在按照計劃有條不紊的準備着,但是黃飛心中卻總感覺着哪裏有些不對,一種危機感漸漸湧上了他的心頭。
到底是哪裏出現問題了呢,鄧家爲什麽還遲遲不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