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淩晨二更天,星空繁星點點,整個帝國軍隊營盤内靜悄悄的,除了少數站崗的士兵外,沒有任何人影活動。
在距離貝森城東部十裏,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突然打破了這份甯靜。
無數葉赫騎兵趁着月色揮舞着手中的戰刀向帝國軍營發起了急速沖鋒,黑暗中隻見到無數戰馬疾馳而過,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騎兵。
暴雨般的馬蹄聲,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地上揚起的塵土一起,在整個夜晚非常的醒目。
“快起來快看,是鄧家的軍隊,太好了,我們的援軍到了。”剛才還在城頭上打着瞌睡的幾個秦家守軍,開始還被這突如其來的喊殺聲吓了一跳,然後就突然看到有一支騎兵軍團正以一個尖錐形向對面帝國軍隊駐紮的營地沖去,那支騎兵軍團的規模很大,給人的感覺就像鋪天蓋地的洪水一般席卷而過,行列一眼望不到頭。
騎兵軍團後面,鄧家家主鄧天都和葉赫騎兵的統帥葉赫紫星騎着馬并肩前行着,在他們身後是一排排一臉肅穆全身輕甲的步兵軍團。
葉赫騎兵最終來到了比内亞行省。
“将軍啊!我這次是真的佩服你了,明明我們昨天中午便已經來到了貝森城,你卻隐而不發,硬是等到這個時候才發動進攻,這下我看你們葉赫騎兵真的要揚名天下了。”鄧天都望着身邊面無表情的葉赫紫星,不由感歎着。
“兵者,詭道也,攻其不備,出其不意,此爲帥者勝之法門,不值一提。”葉赫紫星淡淡的說道,他之前以麾下十五萬葉赫騎兵接連打敗帝國中将修斯和帝國軍官新秀中傑出代表阿諾德,這次又出其不意的來到比内亞行省,對兵法的理解非常精通。
“将軍所言不錯,用兵打仗确實是一種變化無常之術,隻需要運用種種常識迷惑敵人,幹擾敵人的兵力部署和運行節奏,在這種情況下,敵人就會由有備轉化爲無備,不過知道和做是兩回事,不像紫星将軍,真的是把這些戰術思想都用到極緻上啊。”
“鄧家主無需誇獎,非是我葉赫紫星如何,這些隻是一些粗淺軍事常識而已,這隻能說那些帝國将領們太無能而已。”
葉赫紫星将目光投向前方,此時最前排的葉赫騎兵已經沖進對方的營地。
帝國駐地中
在軍營站崗巡邏的帝國士兵見到對方騎兵這麽大的陣仗,立刻慌忙的向營内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喊着,
“敵襲,敵襲”
過度的驚慌甚至讓這些士兵們連營門都忘記合上,就那麽敞開着,營門兩邊的拒馬樁更是形同虛設,好像是過于慌亂,他們跑的時候并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在軍營内東跑西轉,然後向遠處的山上跑去,應該是認爲這些騎兵的馬并不會爬山,才會覺得山上更加的安全吧。
帝國軍營的情況被沖在最前列的葉赫斯拉看在眼中,現在才喊敵襲會不會有點晚了。
他一臉獰笑着第一個沖進帝國軍營,
“葉赫家族的勇士們,立功的時候到了,沖啊。”
他是葉赫家族的一名千夫長,作戰勇猛,外号屠夫,在前二次戰鬥中,死在他手上的帝國軍士至少有一百名以上。
原本他就是萬夫長的熱門候選人之一,這次如果他在立下戰功,恐怕那個萬夫長的位置非他莫屬了。
“殺啊!!”
“殺光帝國那些狗雜碎!”
他身後的那些葉赫騎兵呼喊着,眼神中充滿着狂熱,鐵蹄聲瞬間激發起他們的血性,吼叫聲連附近的山上的石頭都被震得不停的掉了下來。
“呦呼!!”
月光下,這些騎兵面部猙獰,仿佛是一群來自黑暗深處收割生命的死神。
在黑沙行省的那支帝國軍隊,當初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慌不擇路,被他們如同切菜一樣紛紛砍倒在地的。
在莫古西行省的那支帝國軍隊,仍然無法抵禦他們閃電般的奇襲,在馬背上,他們就是不可戰勝的傳說。
貝森城不少居民被這震耳欲聾的聲音從睡夢中驚醒,他們很多人打開窗戶仔細傾聽着,每個人心裏都戈登一下,看來前幾天才趕來的這支帝國軍隊算完了。
在這一刻,在葉赫騎兵軍團中,就算是一隻山羊騎在戰馬上,哪怕前面有一群獅子,它都敢咩咩的大叫着沖過去,暴雨悶雷般的轟轟聲實在是太有安全感。
但讓人奇怪的是,帝國軍仍舊是靜悄悄的一片漆黑,仿佛所有人都進入了夢想,現在的情況和這些率先沖進來的葉赫騎兵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按照常識來講,呈現在他們面前的首先應該是在一群在營帳之間四處亂串,穿着大褲衩子找戰刀,或者拿着戰刀找褲衩子的士兵,甚至還應該有幾個軍官模樣的人組織起幾支衣衫不整的小隊,沖到他們的前面螳臂當車,象征性的抵抗那麽一下……
但這個帝國軍營的氣氛實在是太詭異了,除了剛才那幾百名向山上逃串的士兵外,整個軍營内沒有一個人影走動。
“人呢?”
葉赫斯拉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慮,難道說他們的喊殺聲太小以至于不足以吵醒這些帝國軍士,或者是自己的馬蹄聲太壯觀了,這些人紛紛驚吓過度暈倒在營帳内……
他正思索着,突然他坐下猛然一沉,巨大的慣性讓他整個身體都飛了出去。
“有絆馬索?”
這是他腦袋中浮現出的最後一個念頭,因爲這之後他就被甩到旁邊一個早已挖好的陷阱中,上面尖利的木刺立刻貫穿他的身體,讓他當場死去,殷紅的鮮血順着木刺汩汩而下。
月光下,無數條絆馬索如蜘蛛網一般在帝國軍營中觥籌交錯,很難被人察覺到。
在葉赫斯拉陷落的陷阱旁,無數葉赫騎兵奔湧而過,這些騎兵中大部分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雖然有一些人注意到了,但是在這潮水般的騎兵沖鋒下,他們的呼喊聲早已經被震耳欲聾喊殺聲和鐵蹄聲掩蓋。
越來越多的葉赫騎兵開始被軍營中設置的絆馬索絆倒,或者直接踏進陷阱中,一時間,軍營裏人仰馬翻。
但是這種情況,在後面的葉赫騎兵看來,更像是前面的人正在和對方激戰中倒下,更激發起了他們的兇性,他們揮舞着戰刀,嚎叫着反而更加加快了戰馬的速度。
前面發現異常的騎兵不停的朝後面人猛揮舞着手臂,示意他們停下,但卻不由自動的被身後蜂擁而至的騎兵們硬給擠進了陷阱。
以至于他們中一些人在掉下去的瞬間,本能的抓住了身後戰友的胳膊,将對方硬生生的從馬上拖了下來。
這原本是一場令人期盼已久的夜襲戰,後面不知道狀況的葉赫騎兵完全刹不住自己坐下的戰馬,根本停不下來。
偌大一個帝國軍營駐地,仿佛一隻在黑暗中張開無數觸角的死神,悄悄吞噬着那些如潮水般奔騰而來的葉赫騎兵的生命。
戰神是公平的,給予每個人的機會都是均等的,當你以爲借助黑暗偷襲是個機會的同時,就不要去埋怨對方在黑暗中埋伏陷阱有多麽卑鄙——出自《帝國大陸戰役詳解》
文章最後特意拿這次葉赫騎兵夜襲作爲經典戰例,但最後又友情提示道,挖陷阱很危險,請未成年兒童應在家裏有大人陪同的情況下觀看此戰例。
事後有人專門對戰役結束後的帝國軍營陷阱進行統計,大大小小的陷阱總共有三千七百二十一處,包括主帥營帳内的八個陷阱,其中一個還特意放了一個書案作爲掩飾,用當時去現場人的話來講,黃飛的帥帳簡直就是一個大坑啊。
不過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當慌亂一團的葉赫騎兵正在帝國軍營中想挑戰一下陷阱的極限,想看看陷阱到底能埋進去多少人時,從附近的山頂上空突然飛出來一大片火球,那些通紅的紅球如同紅曰一般,在黑暗中分外的明顯。
這些火球或者砸到葉赫騎兵身上,将這些騎兵砸下馬連人帶馬砸成火人,或者砸到附近的帳篷和雜物堆上,整個帝國軍營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更讓這些沖進帝國軍營的葉赫騎兵抓狂的是,裏面的火不但燃燒的很旺,還夾帶着一股股刺鼻的辣椒味和嗆人的濃煙,無數葉赫騎兵沒有火波及到,卻被這些刺鼻的濃煙嗆得不停的咳嗽,但剛一張口又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濃煙,根本無法呼吸,在被辣的睜不開眼的濃煙中,或者失足踏入旁邊的陷阱被下面埋設的尖銳的木刺刺死,或者痛苦的捂住喉嚨被濃煙窒息而死,還有一部分被火活活燒死……
無數葉赫騎兵痛苦的捂住鼻子在地上掙紮着,他們絕望的看着不斷從山頂飛下的火球,被濃烈的煙塵嗆得連哭喊聲發不出來。
剛剛趕到的葉赫紫星看到這一情景,雙目欲呲牙關緊咬,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眼前這一幕讓他震驚得連撤退的命令都忘記了下達。
山頂上,黃飛靜靜的望着已經成爲一片火海的帝國軍營,一臉的平靜,在他身後陳敏、卡拉斯科和水雲寶株站在一邊,臉上均有些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