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貝森城南方的地平線上,突現一大片塵土飛揚,沉悶雜亂的腳步聲中,密密麻麻的鄧家士兵氣喘籲籲的小跑着,在看到遠處的貝森城模糊的輪廓後,他們總算松了一口氣。
鄧天都自從幾天前離開小伊索平原後,便率領鄧家軍隊日夜兼程的匆忙趕了回來。
對于葉赫紫星說要回來和秦家軍隊一起圍殲山區那支帝國軍隊的理由,實際上隻是他的一個托詞而已,他内心深處的真實想法是,隻要比内亞行省在秦家和鄧家手裏,就算盡了鄧家聯盟的義務,至于如何打敗帝國軍隊,那才是其他家族軍隊應該操心的事。
白家雖然看似沒落了,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論是秦家和鄧家都是無法單獨和白家抗衡的,現在既然葉赫紫星這麽自信,那正好可以讓他先去和白家拼一陣子,如果葉赫騎兵勝利了,鄧家還可以順勢占領烏卡拉行省幾個主城,就算葉赫騎兵失利了,白家軍隊肯定也會損失慘重,仍然不是鄧家軍隊的對手。
無論怎樣,對鄧家都将是一個非常有利的局面,無論怎樣都将利于不敗之地。
但是這幾天鄧天都的右眼皮卻時不時跳着,而且情緒莫名的煩躁不安,好像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
鄧家軍隊離貝森城越來越近,看到不遠處城牆上秦家的旗幟仍然迎風招展,上面一排秦家守軍面無表情的站在城垛旁,他的那顆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不過他并沒有注意到,貝森城四面城牆,三面雖然完好,但北部的城牆已經被投石機砸得狼狽不堪,到處都是城牆塌陷後形成的廢墟。
“秦兄,快把城門打開。”鄧天都遠遠看到秦文星此刻正站在城牆上,立刻大聲呼喊着。
此刻秦文星站在城垛前,看着已經臨近城下的浩浩蕩蕩的鄧家軍隊,向自己旁邊的“秦家士兵”看了一眼,那個“秦家士兵”朝着他點了點頭。
他不由的苦笑了一下,對着已經到城牆下的鄧天都喊道,“鄧兄莫着急,我這就命人打開城門。”
城門嘎吱嘎吱的緩緩打開,鄧家軍隊立刻有條不紊進入城中,這時,站在秦文星旁邊的“秦家士兵”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黃大人,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你會履行你的承諾對吧。”
“放心吧,不可否認我外表雖然放蕩不羁了一點,但是我骨子裏卻流淌着一種名叫誠信的血液,你應該了解我對吧。”黃飛試圖安慰着秦文星。
“黃大人,依我對你的了解和你的作風,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的誠信來安慰我,這樣我心反而亂了,更加沒底了。”
“……”
黃飛緊盯着城下那些一邊走一邊談笑的鄧家士兵,笑的更加燦爛了,“可是你已經沒有别的選擇了,不是麽?”
這支風塵仆仆趕回來的鄧家軍隊,完全沒有一個人意識到貝森城現在已經被帝國軍隊攻陷,連曰來的急行軍,讓他們身體疲憊不堪,他們如今最想做的,就是回到城裏好好的大吃一頓,然後再睡一個安安穩穩的長覺,如果秦家能夠提供一些酒,再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期待的了。
貝森城内,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行人都沒有,一陣風卷起地上的塵土很快又消散。
行走在城中的鄧家軍隊開始并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不過幾個眼尖的士兵發現在一些角落和牆上沾着不少幹涸的血迹,立刻将這個情況告訴了正坐在戰馬上打着哈欠的鄧天都,持續幾次的高強度行軍讓這個已經六旬的老人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什麽,有血迹?”鄧天都聽到面前的士兵帶來這個消息後立刻警覺起來,他立刻叫停了隊伍,然後警惕的朝着四周環境仔細的觀察着。
街上沒有行人走動,氣氛出奇的安靜,整條大街上滿是鄧家的軍隊,沒有任何人前來迎接。
不對,秦家士兵兵器的配置是長槍,但是城頭上那些來回走動的士兵手裏拿着的卻是戰刀,而且,秦文星在城牆上見到自己後,并沒有向以往一樣恭維着自己跑下來迎接,臉上根本沒有一點驚喜的表現,看上去反而有一些勉強,街上怎麽會突然出現這麽多新鮮的血迹,城裏的民衆都去哪裏了……
一個又一個疑點不停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不好……
“快,撤退,快點撤退!”鄧天都大吼道,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種種迹象隻指向一種情況,貝森城很有可能已經被帝國軍隊占領了。
但他下達的命令明顯已經晚了,幾乎在他下達命令的同一時刻,無數标槍從街邊角落、屋頂等處飛出來,如同飛蝗般傾瀉到鄧家軍隊中,毫無準備的鄧家士兵立刻被這種黝黑的槍頭帶着倒刺,殺傷力極強的标槍紛紛擊中,頓時呼啦啦的倒下了一大片。
“殺啊!!”
“沖啊”
“幹死他狗曰的!”
“投降吧,繳槍不殺”(泛指長槍)
數不清的帝國士兵突然從街邊的店鋪中,巷子中湧出,眨眼間的功夫,街道兩側,屋頂上都站滿了帝國士兵。
“啊”,一個鄧家士兵看到一個帝國士兵沖過來,立刻拿着長槍沖過去,卻被對方的盾牌輕松格擋掉,那個帝國士兵一個華麗的轉身揮刀,一股鮮血立刻從這位鄧家士兵喉嚨處噴射而出。
“鄧小超……”旁邊的幾個鄧家士兵一臉的悲憤,見到自己昔日的兄弟慘死,他們紅着眼嘶吼着撲上去。
那個帝國士兵冷冷的一笑,正準備迎上去,身邊早已經掠過幾個同伴,“噗嗤,撲哧”幾聲悶響,那幾個鄧家士兵立刻倒在了血泊中。
“不要和我搶戰功啊。”那個帝國士兵征了一下,立刻醒悟過來,嗷嗷的吼着緊追過去。
“殺啊”見到自己的部下被對方向切菜一樣紛紛砍倒在地,一個鄧家軍官暴走了,他拔出腰間的戰刀,朝着一個帝國軍官沖去,剛才他親眼見到這名帝國軍官連續砍翻了他五個弟兄,
“給我去死吧。”他狠狠的将刀砍向了那名帝國軍官,而後者正試圖把他手中的戰刀從一名鄧家士兵身上抽出來,那個鄧家士兵忍住劇痛用雙手死死的抓住刀刃,不讓對方把戰刀從自己身體中抽出,然後對着自己的軍官大聲的喊着,“長官,快點砍啊。”
“呯”
戰刀重重的撞擊在了一面突然伸出的盾牌上,刀刃和盾牌立刻迸出了幾個火星,那個鄧家軍官隻覺得自己下腹一陣劇痛,他吃驚的望着對方,隻見那個帝國軍官抽出了匕首,一臉嘲諷的望着他,仿佛在說,你真的以爲我隻有一把武器麽?
“好可惜啊,真的隻是差一點啊。”那個鄧家軍官腦海中浮現出了最後一個念頭,轟然倒地。
“撤退,快撤退,快退出城去。”
鄧天都調轉馬頭,大聲的呼喊着,面對帝國軍隊突然其來的襲擊,以及眼前那些看着根本無法戰勝的帝國士兵,他膽怯了。
現在在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立刻離開這裏,永遠也不要再回來。
此時,城外還在沒有進來的鄧家軍隊,在聽到城中突然傳來的喊殺震天聲後,根本不明白城中到底出現了什麽狀況,不但沒有退後,反而加快了進城的速度,準備前去支援,他們與城中想要出來的鄧家士兵們擁擠再城門前,頓時吵吵嚷嚷亂成了一團。
“轟轟轟”
地面傳來了輕微的顫抖聲,在貝森城東面和西面二個方向,塵土飛揚,有大批的騎兵出現,這是卡拉斯科和白問心率領着五千名帝國騎兵和一萬名白家騎兵。
他們現在準備向城外的鄧家軍隊發動進攻,密集的騎兵們如同一股奔湧的洪流,在平原上急速馳騁着,在開闊的平原上,他們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爲了帝國”
在起伏不定的戰馬背上,卡拉斯科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戰刀,一臉的肅穆。
“爲了帝國”
他身後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吼聲,五千名帝國騎兵仿佛一股在平原上翻滾的龍卷風,夾雜着揚起的塵土呼嘯而過。
“快跑啊,帝國騎兵殺過來了。”
“快點結陣,我們根本跑不過他們,抵抗才是硬道理。”
“我們人多,弟兄們不要慌,快點組成戰陣……”一位鄧家軍官一臉鎮定的安慰着旁邊的士兵,然後自己悄悄的向軍陣後方退去,他心中很清楚,慌亂之中組成的戰陣對這些騎兵來講根本就是形同虛設。
沒有任何的懸念,在急速沖鋒的騎兵軍團沖擊下,鄧家軍隊倉促結成的防禦陣型很快就被撕開了。
帝國騎兵所到之處,每一個寒光閃動,都會有一個人頭落地,每揮動一下戰刀,都會濺起一道血光,他們迎着四散而逃的鄧家軍隊,踩踏着哀嚎着的鄧家士兵,所到之處,都會出現一片由屍體鋪墊而成的真空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