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午,已經到了午餐時間,黃飛向着學院内的餐廳走去。
大商帝國軍事學院的餐廳共有三處,分别位于初級部、中級部、和高級部教學區附近,黃飛所要去的是臨近高級部的餐廳,還沒有走到餐廳門口,已經能夠看到有不少的學員走了進去。
黃飛走進餐廳,饒是他見慣了貴族宴會的場合,也不禁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了一下。
整個高級部餐廳,可以說是一個空間極大的大宴會廳,在大廳内整齊的排列着幾條長長的鋪設着雪白餐布的餐桌,一眼望去,就仿佛幾行白色的隊列一般,氣勢顯得極其宏大壯觀。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軍事學院的餐廳,不知道是哪位藝術大師設計的大廳格局,在餐廳宏達的牆壁上,到處都是關于戰争主題的壁畫,每一個壁畫上的内容都記載着帝國大陸某一個著名戰役的場景,在大廳四周的牆壁旁邊,還有着幾百尊高達近一丈的銅制士兵雕像,每隔幾十碼放置一個,雕像上的表情和神态各異,有些拿着戰刀,有些拿着長槍,還有一些拿着百年前與獸人作戰專用的巨叉。
在雪白的餐桌布上,每隔幾十碼的距離,都放着一個挂着銅制頭盔的底座,頭盔是仿百年前格薩爾森重裝騎兵的樣式,在頭盔的最上還有一條長長的紅纓。
與其說這裏是一個餐廳,到不如說這裏是一個軍事的展覽館。
大廳内的裝飾并沒有其他上流社會宴會上的那種浮華,甚至相比起來非常的簡單,但幾乎所有來到這裏的人心中都會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種感歎,那是一種對軍隊的崇拜之情,讓人熱血沸騰,尤其是那些記載人類曆史上著名戰役的壁畫,更是讓人折服歎爲觀止。
侍者們推着盛滿食物的餐車,列着一條長隊,很熟練的依次将餐盤上的食物放到了餐桌上,就退了下去,在餐桌附近已經聚集起一些學員,他們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聊着天,誰也沒有把目光投向餐桌上的那些精美的食物。
大商帝國軍事學院對于就餐有着嚴格的規定,每個班級都有着自己的就餐區域,而且就餐前都需要等專門負責餐廳的教官下達命令才允許吃飯,在自己的教官沒來之前,私自坐到餐桌前會被視爲極爲不禮貌的表現。
黃飛站在一個銅制雕像旁邊仰望着頭頂上的壁畫,壁畫上記載的是關于百年前德瑪帝國與蒙哥帝國在高地平原上的一場戰役,在那次戰役中,德瑪帝國騎兵近五十萬,蒙哥帝國步兵三十萬,騎兵三十萬,雙方因爲蒙哥帝國拒不交出當時争奪帝位失敗的德瑪二皇子,從而引發了一場戰争,這場戰争最後是德瑪帝國騎兵取得了最後的勝利,而那位奪權失敗的德瑪二皇子也被交了出來,最後被他的哥哥當時的德瑪大帝仁慈的賜了一碗毒酒,留下了一個全屍……
外邊一陣喧嘩聲,湧進餐廳的人一下子多了起來,在人群的簇擁下,趙拓、梅林、堪平、卡拉斯科等一幹帝國高級将領相繼走了進來,從周圍學員那些激動的表情可以看出來,這一上午他們的獲益匪淺,畢竟這些帝國副統領以上軍官的經曆和豐富經驗不是從書本上就能夠學得到的。
随着餐廳的人越聚越多,原本開闊的大廳顯得擁擠起來,由于銅制雕像擋住了黃飛的身影,并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叮叮叮叮”
大廳内響起一陣清脆的拉鈴聲,這是餐廳準備開席的信号,見趙拓、梅林等人已經坐下,其他學員也紛紛就坐,等待着教官下達就餐的命令。
黃飛的注意力也終于被鈴聲從壁畫上拉了回來,他左右掃視了一下,見不遠處有一片餐桌上還空着,便朝着那邊走去。
走到餐桌前,他拉開椅子準備入住座,忽然感覺到好些有些不對勁,便擡起頭在大廳内掃視了一下,大廳内已經沒有人在站立和走動,所有的學員全部在餐桌前坐好,潔白的餐布系在脖子下面準備就餐,但這些學員中卻唯獨不見十一班學員的影子。
這時,一個教官走到了大廳的正中間,一臉嚴肅的掃視着餐桌前的學員們,他是負責宣布就餐命令的教官,宣布之前檢查一下紀律這也算是例行公事。
不過,當他的目光停留在黃飛所在的那一片區域時,不禁皺了一下眉頭,而這時,從餐廳門口處突然響起一片噪雜的腳步聲,很快,十一班的學員們湧入了大廳中,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這些學院每個人臉上都挂汗珠,身上汗流浃背。
二月份原本就不是很熱,他們的這種狀态頓時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見到餐廳内所有人都已經圍好餐布坐到了餐桌前,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希伯來、奧德裏奇這一百來人頓時顯得有些尴尬起來。
“希伯來,教官在那邊。”胖子巴托眼睛比較尖,一眼就看到了黃飛正在餐桌前對着他們招手。
一群人又呼的一下跑了過去,紛紛拉開椅子以極快的速度坐好并圍好餐布。
大廳内立刻響起一陣頻繁的的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的咯吱聲。
那個在大廳中間的教官見狀,也不便再說一些說什麽,他将挂在脖子上的口哨放在嘴裏用力吹了一下,
“噓”
長長的哨聲過後,大廳内頓時響起一片刀叉與餐盤相擊的聲音,午餐時間終于到了。
黃飛手中拿着一把銀制的小刀,耐心的切割着盤中的一塊牛扒,在他的盤子中除了牛扒外,還擺着幾根翠綠的根裝蔬菜,一小碟沙拉,幾塊甜點和一根雞腿,餐盤前面還放着一碗呈淡綠色的湯,夥食還算豐盛。
黃飛一邊緩慢的切着牛扒一邊觀察着圍在自己身邊這些學院的舉動,隻見他們一個一個狼吞虎咽的,顯然是餓急了。
“巴托,你們剛才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晚才過來。”黃飛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巴托問道。
“回教官,剛才希伯來他們陪着我把剩下的圈數全部跑完了。”巴托一邊狼吞虎咽的啃着雞腿一邊含糊着回答道。
黃飛楞了一下,“我不是說不用你們跑了麽?”
“教官,我當時也是這麽說的,我說教官都說不用跑了,你們還逼着我幹什麽?”
“……”
“但是希伯來他們說,這是您對我們下的第一個命令,如果連訓練場上的命令都不能執行下去,那麽到了戰場上遇到更麻煩的命令那又怎麽辦。”
巴托說完這句話,看着黃飛盤子裏的雞腿,咽了咽口水,他的飯量大,他的盤子裏的食物都已經被他吃光了,但卻還是感覺到有些沒飽。
“恩,很不錯。”黃飛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果按照巴托嘴裏描述的那樣的話,十一班這些學員還算是有些優點。
“巴托,他們還說些什麽了?”
“他們還說,碰到這樣的百夫長軍官已經夠倒黴的了,千萬不能再讓他瞧不起……啊,對不起教官……”
巴托說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己說漏了,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心裏一陣忐忑不安。
早晨隻因爲幾句牢騷話整個十一班就被面前的這位教官罰跑了整整一上午,現在這種輕視他的話傳到他的耳朵,巴托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他的頭頂上再次又冒出了一絲冷汗。
上午那高強度的訓練,讓他的小腿肚累得現在還時不時的抽搐一下呢。
不過他沒有料到的是,自己的這位百夫長級别的教官聽到他的話并沒有生氣,相反還笑了出來。
“巴托,是不是還沒吃飽。”黃飛用手将自己的餐盤推到了他的面前。
“額,這個,怎麽教官,難道你不生我們的氣?”巴托試探着問道,在沒有弄清楚對方意圖之前,他還是覺得謹慎一些才好,他是很餓,但是他并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吃貨。
黃飛笑了笑,“我生你們什麽氣,事實上,站在你們的角度上,我也認爲我的級别實在是太低了一些,不過我覺得,隻要你們對自己有信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你說的對,說句難聽點的話,就算是那些統領大人來到我們十一班,我們這些天賦不行的人還是要打包回家啊。”
巴托歎了口氣,一想起他被學院勸退的這件事,他就有些憂郁,他的父親是沒落貴族的最後一代子爵,倘若巴托不能順利畢業,進入帝國軍隊獲取戰功的話,從此以後他的家族将淪爲普通的平民。
“不過有些可惜,我買了那麽多圖冊,就是想獲得帝國名将的簽名,留作今後紀念,唉,……”
“你把圖冊給我,我負責幫你把簽名要來。”
“教官,你是在安慰我是麽?要知道,你一個小小的百夫長,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以您的級别他們會理睬您麽?”
巴托看着一臉認真的黃飛,發現對方好像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猶豫了片刻,便從懷中掏了幾冊圖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