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薩斯主城
雷正在召集着手下的軍官們開着會議,忽然聽到一陣低沉渾厚的軍号聲,立刻帶着大廳内的人匆匆趕到城牆上查看敵情。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事,此時西利森家族軍隊也正在從營門中湧出,從對方那有些忙亂的陣勢上看,顯然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奇怪,這軍号聲……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衆軍官神情顯得極爲詫異,原本他們還以爲是對面的西利森家族想趁着夜色攻城,但卻發現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樣。
雷皺着眉頭,目光望着遠處那支倉促組織起來的西利森家族軍隊,眼中若有所思。
此時雖然已經是夜晚,但是圓月高懸,月光灑在雪地上,視野仍然極爲清楚。
旁邊一位軍官跑過來報告,他是負責今晚城防的軍官。
“家主大人,剛才的軍号聲是從東方大概幾裏的位置傳出來的,而且,還有士兵說,在這之前,那邊好像也隐約的傳出了軍号聲。”他用手指了一下西北方向。
“怎麽,西北方向也出現了軍号聲?”
聽完這位軍官的描述,雷的臉上終于露出了詫異之色,原本他還有些懷疑這是西利森家族故意爲之,但是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軍号聲卻讓他将這份疑慮消除了。
“雷,你說這軍号聲會不會和雷比斯率領的軍隊有關系?”
一旁的布魯特突然插了句嘴,如今秋田地區除了聖亞哥地區軍隊之外,其他地區的各大家族的軍隊早已經退出,而西利森家族的主力軍隊基本上全部都在這裏了。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力量了,想起今天那突然出現的幾百名聖亞哥地區聯合家族騎兵,也隻有這種猜測最爲合理了。
“很有可能,不過有一個疑問,如果說西北方向出現的是雷比斯他們的軍号聲,那麽在南薩斯主城這邊的軍官聲又怎麽解釋?”
雷說完了他心中的疑問,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夠用了——尼瑪,這該死的軍号聲。
“傳令下去,今晚多派幾支巡邏隊在城牆上巡邏,加強戒備。”
“是,家主大人。”
“好了,各位,無論怎樣,我們以不變應萬變就好了,你們臉上的神情都不要那麽緊張,”
雷對那名負責城防的軍官交代了幾句,然後帶着其他軍官又離開了這裏。
與此同時,同樣被軍号聲驚擾,倉促間出戰的西利森家族軍隊,在淩冽的寒風中站立了一個多時辰之後,見南薩斯主城這邊城門仍然緊閉,毫無動靜,一邊破口大罵對方的卑鄙,一邊悻悻的返回了營盤,同時也增加了營盤内巡邏的人數。
突如其來的軍号聲,讓南薩斯城内外的氣氛頓時顯得緊張了一些,但沒有人知道,早就在軍号聲剛剛吹過不久,幾十名騎兵早已經挎着軍官騎上馬一溜煙的跑掉了。
而當西聯帶着幾千名騎兵和鐵甲騎兵馬不停蹄的匆匆趕了回來時,再見到西利森家族軍營安然無恙之後,他才如夢方醒,知道自己上了對方指揮官的一個大當。
原本對方根本就已經考慮到了撤離問題,顯然這次南薩斯山區的伏擊是蓄謀已久的。
第二天,當西聯再次率領大批軍隊趕到南薩斯山區的時候,雖然已經明知道對方肯定早已經撤離,但是當他們看着山坳中的情景時,每一個騎兵緊攥着拳頭,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心中升起了一團團的怒火。
在他們面前,那一片在雪地中,到處都是已經被凍得僵硬,但卻被扒得赤條條的同伴屍體,一些屍體原本死的時候附身朝下,這時也被翻了起來,失去色澤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天空,雙手微微舉着,還保持着臨死前撐地時的姿勢。
“混蛋……”
一個騎兵軍官跳下戰馬,隻翻看了幾位同伴的屍體之後便忍不住大罵起來,
“西聯大人,這幫聖亞哥地區的狗女良養的實在是太過分了,殺了他們也就算了,竟然還要侮辱他們的遺體,冬天雪地的把他們扒光,這簡直是在向我們挑釁。”
“大人,讓我們去追擊吧,他們應該還沒有走太遠,隻要沿着他們的痕迹一定可以追上的。”
“是啊,大人,實在是太可惡了。”
騎兵們紛紛請命,每個人都顯得極爲義憤填膺。
“不,我們回去。”
西聯望着眼前的一切,久久沒有說出話一句話,但是從他冰冷的眼神中,便能夠看出他心中到底有多憤怒,但理智最終戰勝了他的憤怒,如今兩軍對峙,他不可能因爲這一點點的敵人就不爲整體的大局利益去考慮。
他走到一個屍體旁,蹲下身子用手輕輕的合上了那雙還睜得大大的眼睛,臉上滿是愧疚,“在回去之前,還是讓他們安息吧。”
“全體都有,脫下你們的軍服!”
“是”
一片怒吼聲在山谷中回蕩着。
一個個西利森家族騎兵的屍體被小心翼翼的整齊排成一列,而在他們的身上,已經重新被換上了剛剛脫下的軍服,在不遠處,是幾堆熊熊燃燒的木材堆——這些屍體将會被在這裏火化,然後在火堆下面已經被烤化的土地上挖坑,将他們的骨頭盡數埋葬在此。
在熊熊的火焰周圍,所有脫去軍服的西利森家族騎兵們一臉肅穆的向他們的同伴敬禮告别,屍體被燒焦的黑煙滾滾的升到上空,讓原本在空中盤旋的秃鹫們極爲掃興。
……
此時的黃飛等人,早已經與南薩斯山區北方停留的軍隊彙合,沿着一條結冰的大河沿岸,向着北方的依托克城前進。
在河岸的一處,黃飛命令士兵将河岸的堅冰砸開,令人将辎重車上的那些血迹斑斑的衣服前去清洗。
看着那些滿是破洞,從死人身上拔下來的軍服,被分配到的那些士兵極爲不情願,任務已經分下去半天了,但各個家族的士兵仍然在相互推脫着,卻沒有一個人肯下手,而他們的理由也極爲充分。
“實不相瞞,我從小就感染風寒,最忌諱冷水,這河水冰冷刺骨,萬一我有一個好歹……我想留作有用之身爲聖亞哥地區多做一些貢獻。”
“俺老家有句話講,所謂死者入土爲安,這衣服滿是死氣,會連累我的家人的,如果讓我去戰場我一定視死如歸,但是洗這些衣服萬萬不行。”
“不要說您說洗一件衣服給我一個金币,就是給我一百個金币……對了,給一百個金币這個消息準确可靠嗎?”
……
面對這些五花八門的推辭理由,黃飛沒有任何的表情,他隻是向過來彙報的軍官輕聲交代了幾句,然後等那個軍官把黃飛的意思告訴他們之後,原本的那個面積不大的冰窟窿周圍立刻擠滿了一大片前去取水的士兵,他們互相擁擠着,謾罵着,和之前推诿的态度判若兩人,每個人擠破腦袋都想先洗完衣服,甚至于因爲誰先誰後的問題,還厮打在了一起。
黃飛對那個軍官隻說了一句話——告訴他們,洗不洗那些帶血的髒衣服是他們自己的事,反正誰領到的衣服到時候就穿在誰的身上,不洗更好,看着更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