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沙朗的回答,黃飛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些天從他對兩人的觀察上看,兩個人的能力各有上下,都比較突出,但是,沙朗畢竟是一個曾經有着豐富經驗的盜賊團首領,而卡頓卻從來沒有經曆過真正的戰鬥,很多問題看得不如沙朗那般透徹。
不過,任何一名優秀的軍官都是在戰場上一點點的成長起來的,至于以後如何,隻能看個人的悟性了。
“沙朗的話我再補充一下。”黃飛看着一旁正皺着眉頭,陷入天人交戰之中的卡頓,顯然沙朗的答案和他之前一直信守的理念有所違背……對方既然已經投降,怎麽可以濫殺戰俘呢。
“卡頓,如果你親眼看到你的同伴,比如說沙朗,親眼看到他重傷之下被人殺死……沙朗,這隻是一個比喻别介意……”
沙朗微微笑了一下,如果雷比斯能夠點醒自己的好友,就算比喻裏多死幾次又有何妨。
“那麽,一旦你的敵人同意将你贖回,你會不會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爲他複仇。”
“沙朗是我的好兄弟,我自然會幫他報仇血恨,與那人不共戴天。”
“這就對了,之前你們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所做的一切,相信那些戰俘都盡收眼底了吧,與其以後多這麽多的仇人,那麽爲什麽不用一種輕松的手段去消除呢?”
“大人,你的意思也是将他們給……”
卡頓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黃飛,在他印象當中,雷比斯根本沒有任何的脾氣,他對下屬,對旁人,甚至對那些服侍的下人,語氣都極爲溫柔,但想不到,今天心腸卻是這麽的硬,看來他的意思也和沙朗一樣,二百多人,說殺就要給殺了。
“覺得我心狠是嗎?”
卡頓搖了搖頭。
“你不需要說謊,真的,其實就連我,有時候也覺得自己不近人情。”黃飛的目光凝視着遠處的天空,好像被璀璨星空中的那條橫在之中的銀河所吸引。
“但是,我永遠也忘記不了,就是因爲我一時疏忽,有五千名騎兵的性命,因爲我而葬送,而我,隻能在叢林便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人戰死,而我無能爲力,而這其中,差點害死我的一個最好的兄弟,五千條活生生的生命啊,隻因爲我的一個疏忽,而他們,本應該走得更遠而自從那一天起,我就在心中暗自發誓,永遠不要做對這些士兵不利的事情。”
莫古西行省,水佳森林,卡拉斯科,那些高呼着“爲了帝國”揮舞着戰刀沖向數倍于他們的杜邦家族騎兵的的五千名帝國騎兵,彙入晚霞的那片鐵騎洪流厮殺震天的場景,讓黃飛永遠也無法忘記。
“卡頓,你能夠堅持你的觀點,能夠有着高尚的騎士情操,這很好,因爲這些能夠證明,你……是一個好人,但是,在戰場上,是沒有好人與壞人之分的,隻有生與死,你站着,敵人躺下,那麽,你就赢了。”
“這次的戰鬥,除了沙朗說的那兩個原因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翁差他們是我們的一個殺手锏,是絕對的機密,我不能因爲這些人,而讓翁差他們暴漏出來。”
“那麽,翁差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卡頓也忍不住問道,之前他率領騎兵和對方陷入苦戰,但是這些人加入之後,便極爲輕松的扭轉了局勢,以前他沒見到過翁差他們表現出實力,隻是以爲他們有些神秘而已,但今天他看到那些人真正展示實力後,才覺得這哪裏是什麽神秘,簡直就是恐怖,沒有之一。
以步兵對抗騎兵能夠打的這麽輕松随意,還是僅僅一百多人,這裏面雖然有沙朗和他率領的騎兵牽制對方騎兵的因素,但還是相當讓人難以置信的。
他敢斷定,就算是從帝國大陸三大兵種,德瑪帝國最神秘的黑武士軍團中抽出來一百多人,也絕對做不到今天這些人這種地步。
卡頓還在暗地唏噓不已,又聽到黃飛繼續說道。
“你隻需要知道,他們是我們的同伴,這就足夠了,這正如你想知道我的來曆一樣,我相信會有那麽一天,你什麽都知道了。”
“是。”卡頓點了點頭,眼睛中比以往多了一些敬畏之色,自黃飛對他講了處置這些戰俘的意見之後,他突然明白了和黃飛兩人之間的差距。
如果之前隻是以爲黃飛的機遇比較好,身份比較神秘,那麽現在就是感覺和對方相比,就如同一個黃口小兒與一位智者之間的差距。
自己還是太稚嫩了。
這和能力無關,卡頓清楚,雷比斯的這些完全就是憑借着長年積累下來的經驗,而這些寶貴經驗的獲取,背後往往都伴随着巨大的代價。
卡頓更加對雷比斯的來曆感到好奇了。
好像是看出了卡頓的心裏波動,黃飛輕輕拍了拍卡頓的肩膀,笑着。“卡頓,這是你第一次實戰,做的不錯,很多人第一次上戰場,吓得連武器都拿不住呢,更何況,是你及時的發現了對方的伏兵,否則,一旦我們下馬,被對方突襲就會變得很被動。”
卡頓點了點頭,他躊躇了片刻,又問了一句,“大人,難道除了……這個辦法,就沒有其他辦法對待這些戰俘了嗎?”
“你和我在一起這麽久,可見我是一個生性殘暴的人?”黃飛反問到,卡頓搖了搖頭,恰恰相反,他一直認爲對方是他說見到的貴族中,最和善最沒有架子的。
“所以說,這就是戰争,爲了生存,就算是一個孩子,如果我認爲對我們有威脅,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卡頓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這隻是一個假設。”
卡頓:“……”
“不過,如果真的現實發生了,我希望,如果我手軟了,那時候你可以站出來,畢竟,我們要爲跟随我們的士兵負責,今天你有可能不太明白,但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明白我今天的這句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