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黃飛的這句話,庫倫心中莫名一顫。
他很少見到自己的長官有如今天這樣肅穆的神情,更很少見到黃飛用這樣的嚴肅的語氣和他講話,那種感覺,就如一場決定生死存亡的大戰就要來臨一樣。
庫倫心一橫,沉聲說道,“長官,我以戰神的名義發誓,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起。”
……
負責守衛長廊的士兵們注意到,從庫倫中午進入書房,一直到從房間裏走出來,這個期間長達近六個時辰,而當他離開莊園的時候,外面早已經是繁星點點、寂靜無人了。
庫倫出來的時候面無表情,比他一貫的嚴肅表情看上去更加冰冷。
直到庫倫坐上馬車,聽到馬車嘎吱嘎吱的啓動聲,他心中的震撼仍然沒有完全消除。
“庫倫,你知道魔族嗎?”
“長官,你要說獸人族、矮人族、甚至巫妖族我都知道,不過,你說的魔族我連聽也沒有聽到過。你又在和我開玩笑對嗎?”
“我沒有和你開玩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族。”
“長官,如果你把一個魔族叫到這裏,那我就相信你不是在開玩笑。”
“他現在已經站在你面前了……”
“啊?長官,你……”
“沒錯,我就是……魔族。”
庫倫永遠忘不了,當他親眼看到黃飛用刀子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劃下的那一刻,從傷口裏流出的那種淡藍色的液體,那種在油燈下散發着妖豔氣息的血液,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魔族。
……
書房裏
黃飛凝視着牆壁上那副巨大的帝國大陸地圖,仰望許久。
帝國大陸的最西方,西蒙共和國,
在最北方,蒙哥帝國,
西北方,羅本帝國,
南方,大商帝國,
中部和東部,是面積最爲遼闊的德瑪帝國,
而德瑪帝國的東面,是獸人帝國所在的極東山區。
這種格局,不光是他,也是帝國大陸所有人的共識,幾百年來一直認定的事實。
然而,在這個時候竟然有人跑過來,告訴黃飛,其實你們都錯了,在極東山區的東面,還有着另外一個世界。
存在另外一個種族。
更操蛋的是,還告訴他其實就來自于這個種族。
黃飛從來沒有想到過,在極東地區看到的那個身份尊貴的獸神祭祀隐語,在無意中看到他耳垂下面三顆黑痣的之後,竟突然叫出了“黃飛”這個讓他早已經久違的名字。
當獸神祭祀隐語将随身攜帶着的一本日記交到他手上的時候,黃飛才知道,他的那個神秘師傅竟然是上一任的獸神祭祀,而隐語則是他師傅的親弟弟。
除去黑紗露出真顔的隐語,身材高大,氣宇軒昂,身上具有獸人族特有的霸氣,但是長相卻極爲英俊,靜靜的看着黃飛翻看着他哥哥留下的日記。
……
“魔法曆一七二三年,四月五日,晴
我在魔法學院把裏昂和卡森狠狠的揍了一頓,看到他們吐血我慌了,隻好跑到森林裏躲起來,但是我卻一點不後悔,誰讓他們欺負我,叫我雜種,我發誓,以後誰在叫我雜種,我一定會把他們的舌頭揪出來,打成一個結再狠狠的塞回去。”
“魔法曆一七二七年,六月七日,晴
我終于畢業了,我的畢業成績刷新了學院的曆屆畢業成績的最高記錄,也因此成爲平托斯魔法學院第一個魔法和劍術全優的畢業生,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母親告訴我說,等我從平托斯魔法學院畢業後,就會将我父親的一切告訴給我,想到這一切,就想快點回去把這個消息帶給她呢。”
“魔法曆一七二七年,六月八日,陰
這一定不是真的,哈哈,我的母親是不是把愚人節的日期搞錯了,她竟然對我說,我的父親是一個愚蠢笨重,渾身長毛的獸人族?還哭着對我說,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因爲她當初在魔獸森林中曆練的一次意外?那我算什麽?算意外嗎?還是說,我真的和别人說的那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雜種?”
“魔法曆一七二七年,十月八日,晴
終于下定決心了,我一定要去魔獸森林的另一側看看,尋找我的那個父親,雖然我母親連我的那個父親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但是,我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就一定要去做。”
“魔法曆一七二八年,三月八日,晴
你們一定無法明白我究竟看到了什麽,天啊,我真的想不到,在這個世界竟然真的有這麽強壯的種族,他們中最弱小的那個人的胳膊,也要比我的大腿還要粗,隻是,我不明白,爲什麽他們看到我,就要向我投标槍還呼喝着要抓住我,這難道就是我父親的種族嗎?在我身上流淌着他們血脈的種族?”
“魔法曆一七三六年,一月五日,晴
真的沒想到,當初在魔獸森林救下的那個獸人族小孩,竟然是獸人族的皇子,迪恩,我永遠的朋友。”
“魔法曆一七四三年,二月六日,陰
美蓮娜,我一生之中最愛的女人,感謝你,爲我生了這麽可愛的兒子,願天神與你們同在,今天是我最開心的曰子。”
“魔法曆一七四三年,三月九日,陰
我以我血起誓,我要報仇!“
……
日記從這段話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的記錄,看着黃飛疑惑的樣子,隐語淡淡的說道,
”魔法曆一七四三年,三月五日,魔族異端仲裁所将美蓮娜抓了起來,等到他聞訊趕來的時候,美蓮娜已經被燒死在火刑架子上了。“
黃飛皺了皺眉頭,問道,”爲什麽要把她抓起來?“
”因爲,她身上的血液和别人的不一樣,她是藍色的,”
黃飛愣住了。
“絕大部分的魔族,其實在外貌身材等方面和人類一樣,沒有任何的區别,隻不過,在這些魔族之中,會有少量的人天生擁有可以和元素溝通的能力,而在這些少數的人之中,還有更爲稀少的人,他們和元素溝通的能力更加的強大,而這樣的人,血液是淡藍色的,就算是在魔族中也是極爲罕見的,”說到這裏,隐語一臉的嘲諷,“可是那些掌握魔族命脈的異端仲裁所的人卻說,這些人是因爲得罪了天神血液才會成爲這種顔色,但實際上,他們卻偷偷的将擁有這種血脈的人抓起來,抽幹了他們的血,将他們的血背地裏天價賣出……”
“隻因爲這些淡藍色的血液,擁有提高體質,使人年輕的效果,擁有這種藍色血液的人,在魔族中被成爲藍魔,他們的血液是魔族上流社會最癡迷的飲品,”隐語一臉悲憤,神情激動起來,“我的嫂子美蓮娜,就是活生生的被抽幹血液,然後爲了掩人耳目,屍體又被放到火架之中燒死的。”
“黃飛,你知道爲什麽他的日記隻記錄到魔法曆一七四三年,三月九日,就再也沒有了嗎?”
黃飛搖了搖頭,他一直不了解他的師傅,也從來沒有和他師傅有過親密的接觸,在他眼中,師傅始終都是冰冷的态度,而他到現在爲止,還記不得他師傅的真正模樣,現在看來,可能當時他師傅所用的是魔族一種可以易容的障眼魔法吧。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師傅的經曆竟然這麽的坎坷,那本日記簡直就是一部心酸史,難怪很少見到他師傅笑過。
隐語看着黃飛,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那是因爲,在他離開的時候,就将日記給了我,而他,帶着他和美蓮娜的那個孩子,離開獸人帝國,長途跋涉,向西進入了人類的帝國。”
“什麽?”
在隐語說出美蓮娜的時候,黃飛心中就産生了一種不秒的預感,而當隐語說完這句話,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有些站立不住。
難道說……
“黃飛,看來你已經猜到了,沒錯,其實你就是美蓮娜的那個孩子,而我的哥哥隐霧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師傅,他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應該管我叫二叔才對。”
“怎麽可能?我的師傅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父親?”
黃飛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那本日記,腦海中一片混亂,隐語的話讓他平生第一次感覺到茫然無措,無所适從。
“我是一個從小沒有父母疼愛的人,我的名字叫黃飛,從來都沒有見到過我的父母,我從來都沒有過父母……”
“黃飛,我的侄兒,你不要怪你的父親,他是有苦衷的,你要知道,他對你母親美蓮娜的愛,對于你的疼愛,要遠勝過他的生命,他把你安置在人類帝國,是因爲他放不下你,而他之所以離開你,肯定是找殺害你母親美蓮娜的仇人去了……”
隐語歎了口氣,“我這個哥哥的性格,我太了解了,自從他把這本日記留給我,直到現在仍然生死未仆,亞無音訊,若非當時他抱着你的時候我看到你耳垂下面的三顆痣,我都無法認出你來。”
看到黃飛還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神茫然,隐語這時也沉默不語,他知道黃飛暫時還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黃飛,無論你現在心情如何,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獸人帝國現在正在和魔族的國家交戰,以目前的形式看,勝負還很難下定論,不過,萬一獸人帝國抵抗不住魔族魔法師軍隊的進攻,那麽人類帝國和魔族的國家将沒有了足夠的緩沖地帶,我希望你明白一個道理,獸人帝國越強大,人類帝國越安全……”好半天,隐語看到黃飛臉色有些恢複過來,又繼續說道。
黃飛點了點頭,問向隐語,“這就是你身爲魔族但是卻擔任獸神祭祀的原因麽?“
黃飛心中感慨,可能連對面的魔族都不清楚,一直在率領獸神軍團和他們抗衡的那個獸神祭祀竟然是個魔族人。
回答黃飛的是死一般的沉默,此時的隐語,将身上再次被黑紗包裹住,随後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