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上午打坐,下午讀書,晚上回蘇府吃飯,傍晚散步,然後就是去一處空曠的地方練習咒術,回家後再畫符箓,這樣規律的生活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月了。
三十張不同的符箓,五行符皆有,裏面還有一張很難畫的驚雷符,足足花了蘇晉一夜的功夫,符箓就相當于被存貯起來的靈氣,咒術威力雖大,但是總要臨時消耗。
此時已經到了三月了,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這一日下午,蘇晉像往常一樣,換上了輕衫,開始讀書,讀的是《五經》,這也是爲了三年後再次考科舉而準備的。
忽然院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蘇晉放下書,打開屋門,隻見一個身穿長袍的中年人正要敲門,此時愣了一下,沒想到門自己開了。
他的臉很長,面呈棗色,嘴唇卻很薄,不禁讓蘇晉想起前世一個主持人,面露微笑,蘇晉道:“不知閣下有何貴幹?”
那中年人也笑了起來,有些憨厚。
“蘇秀才,在下程茂,是松江府知事,我們知府大人想請你去府中一坐。”
松江知府江閱年?他請自己幹什麽,當時自己考中應天府頭名解元的時候,倒是宴請過他,有些印象,臉瘦膚黃,眼睛很小,是個感覺很老辣的官僚。
蘇晉問道:“知府大人相邀,可有事?”
“這……公子去了便知!”程茂頓了一下,沒有說。
雖然沒說什麽事,但是知府大人的面子,蘇晉還是要給的,因爲自家在這松江鎮做生意,很多時候要和官府打交道,所以關系保持好也是很必要的。
蘇晉點了點頭,笑着說道:“請程大人轉告知府大人,小生換身衣服,這就前往。”
程茂點頭稱是,便轉身走了,他大小也算是個知事,正九品的官,親自來通知蘇晉,其實已經很給面子了,當然不會再留下來等他。
蘇晉回屋内坐下,想了想,将身上的符箓都放在櫃子内藏好,換了一身玄色的輕衫,隻帶了玉佩,拿上了一把紙扇,便出了家門。
有了《淨天地神咒》,蘇晉一般都不再帶符箓出門,而是放在家中,隻有在可能需要的情況下才會帶出。
松江府衙在松江鎮的東面,離蘇晉住的地方到有一段距離,蘇晉走了約半柱香才到,敲開了衙門,一個師爺打扮的人領着自己一路到了府内中堂,堂内坐着蘇晉剛才見過的程茂和知府江大人,中間還站着一個同樣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對着蘇晉微笑,倒是個翩翩美公子,青羅衣,魚尾扇,步履輕盈,體态纖細,微帶馨香,唇紅,齒白,桃花眼,就連女子都自愧不如。
都說古代男子妖媚氣質太濃,還真是不假,到現在,蘇晉已經見過兩個了。
蘇晉抱了拳對着知府簡單行禮道:“小生蘇晉,見過江大人了。”古代秀才其實不用對官員行禮的,但是爲了表示尊重,蘇晉還是客套了一下。
江閱年站起身回禮笑道:“蘇公子客氣了,快快請坐。”
蘇晉走到對面坐下,沒想到那年輕公子也湊了過來,開着自己坐下了,一雙眼睛充滿好奇的看着自己,蘇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過頭不理他,随意喝了一口茶,對着江閱年道:“知府大人今日邀請在下前來,不知何事?”
江閱年摸了摸胡須,笑着說道:“蘇公子飽讀詩書,天賦驚人,去年奪得解元之名,真是一表人才啊。”
蘇晉笑了笑,這明顯是有事情要讓自己做,說道:“江大人不必客氣了,若有事情明說就是。”
江閱年沒想到蘇晉這麽直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卻又一事想要拜托蘇公子,清兒,你過來。”
江閱年沖着蘇晉身旁,那年輕書生說道,這書生把眼神從蘇晉身上收回,踱步站到了江閱年身旁。
“蘇公子見笑了,這是小子江清,一直寄養在外地的祖母家,從小被老人寵壞了,這段時間才回到松江,我打算……請個人品才學皆上等的老師來教導他,蘇公子雖然年紀尚輕,但是人品和成就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不知道蘇公子能不能給老朽一份薄面,教導一下我這個頑劣子。”
原來是請自己來當老師。
蘇晉搖了搖頭,抱拳道:“知府大人,不是小生不教,隻是小生因爲會試落榜,正在埋頭苦讀,自身時間尚且不足,根本沒有閑餘來教導他人。”
江閱年其實也聽說了蘇晉在京城的事情,隻是他認爲那是年少心性不堅的原因,缺少磨練,假以時日,以蘇晉的才氣必定會名動京師,到那時,自己可就攀不上了,所以他才想安排蘇晉當自己兒子的老師,也算是爲後代的前途謀一份交情。
江閱年看蘇晉有心推脫,便沉寂了一會,開口道:“蘇公子,老朽似乎聽說你家中的瓷器生意好像遭遇到了什麽變故,需要找些精通水性的江湖師傅?”
蘇晉點頭道:“家中生意上的事情我很少過問,不過好像的确出了些變故,想必知府大人應該也知曉了。”
江閱年笑道:“蘇公子可能不知,我年輕時曾做過幾年閘官,和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有過不淺的交情,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可能會有所幫助。”
蘇晉一聽便明白了,這知府大人是想用這個條件來換自己去教導他的兒子,蘇晉看了看江清,他一直未曾說話,現在随意的擺弄着扇墜,一副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蘇晉内心暗思:如果來知府任教,那麽自己的修行時間就少了,但是,那沂河的事情也非要解決不可,如此說來,不如暫時答應下來,等到沂河的事情解決,自己就編個身體不适的理由離開,江知府也應該不會刁難。
合計好後,蘇晉站起身說道:“既然知府大人有辦法能幫上我蘇家,那麽小生來指導一下令公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在下就答應了。”
江閱年聽完站起身笑道:“好,好!蘇公子能願意指導小子,也是他的榮幸,清兒,快來叫一聲先生。”
江清晃了晃扇墜,不情願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看蘇晉,說道:“先生在上,學生有禮了。”聲音圓潤,略有低沉。
雖是行禮,但是神情倨傲,表現的并不尊重。
蘇晉也不在意,微笑着點頭示意,這種二世祖古代很多,反正隻是走個過場,隻要以後面子上過的去就行了。
江清這樣,江閱年的臉面卻有些挂不住了,怎麽說蘇晉也是鄉試第一的解元,這樣實在是太無禮了。
江閱年歉意的笑了笑,又瞪了江清一眼,随後說道:“眼看天色不早了,蘇公子要是方便就留在府中吃了便飯再走,如何?”
蘇晉沒有答應,婉拒了江閱年,随後便起身告辭,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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