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啓介被一個噩夢驚醒後便怎麽也睡不着了,他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挂鍾,時間顯示am5:45。這個時候已經是八月中旬了,但離暑假結束還有幾天的時間,這麽早起床也沒什麽事可做的。高橋啓介拉開房間落地窗的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微亮的天色,最後還是決定起床洗漱。
洗漱完了之後,高橋啓介感覺整個人精神不少,走出房間打算下樓,卻看到隔壁自家大哥的房門虛掩着,從門縫微微透出些燈光。難道他大哥也這麽早醒了?他記得他大哥的睡眠質量一向不錯,失眠噩夢什麽的極少發生。高橋啓介走向樓梯口的腳步一頓,轉身敲了敲他大哥高橋涼介的房門。
在得到高橋涼介的應聲後,高橋啓介推門進去,看到他大哥穿戴整齊地坐在電腦桌前,氣色不錯,不像是做噩夢或是失眠的樣子。而且更詭異的是此刻高橋涼介坐在電腦前并不是在做功課,也不是在研究飛車技術,而是拿着一個相框靜靜地看着,臉上是明顯的溫柔和眷戀。
溫柔和眷戀?!高橋啓介驚悚了,他什麽時候見過他哥哥露出過這樣的表情,隻有在面對某個混蛋時偶爾出現過,但自從安逸那個混蛋在三年前離開群馬縣去了東京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他大哥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高橋啓介挪動了一下自己站立的位置,将目光移向高橋涼介手中相框上,這個角度沒有反光的阻撓,相框中照片的内容也就清晰地看到了。看清照片内容後,高橋啓介的驚悚平定了。那張照片是他和他大哥以及安逸那個混蛋幼年的合照,照片上他一臉嚣張地拽着安逸的衣領,安逸呲着牙很卑鄙地抓着他的頭發,他大哥抱着安逸的腰極力往後扯,想要将他們拉開。
他大哥果然還是隻會對那個沒良心的小混蛋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不過,這張照片即使是他也覺得挺懷念的。那個時候,他大哥是國小五年生,他國小四年生,而跳了幼稚園的安逸比他小三歲卻已經是國小二年生。那也是暑假的一天,安逸在他家玩,他母親正好買了新的相機,于是就把在屋裏享受空調的他們三人全喊到外面試相機。站位置的時候他和安逸發生了争執,兩個人都想站在中間,于是開始混亂地掐架。他母親隻是一臉樂呵呵看着根本不插手阻止,隻有他大哥一個人在那裏手忙腳亂地勸架,然後在他拽住安逸衣領的瞬間,他大哥抱起安逸想要分開他們,隻是安逸這個小混蛋非常之無恥,在他大哥抱起他後,在他失去身高優勢的一瞬間,那小混蛋一伸手就将他的頭發抓住了,那個時候他大哥正抱着安逸往後撤,他的頭發差點沒被安逸那小混蛋連根拔下來。而在那個瞬間,他母親按下快門,将這個畫面定格了下來。
這張照片可以說是他高橋二少爺人生恥辱的篇章,被洗出來後幾乎全部被他毀掉了,隻有他大哥保存的這張他沒敢動。
不過他大哥一直以來也很顧忌他的感受,怕他看到這張照片膈應得慌,很少會把這張照片拿出來看的,今天他大哥有些不對勁。
“大哥……”高橋啓介猶豫地喊了一聲。
高橋涼介應了一聲,将那張照片收回抽屜,轉身微笑着看向高橋啓介。
“怎麽了?”高橋涼介問道。
看到高橋涼介的笑容,高橋啓介怔了一下,不是說高橋涼介的笑容有多稀奇,但是像這樣純粹愉悅的笑卻是不多見的。他們家是開醫院的,他們兩兄弟在别人眼裏也是不折不扣的富家少爺,看似風光無限,但面對的壓力也不小,他高橋啓介還好一點,但身爲長子的高橋涼介所要面對的各方面壓力卻是絕對不一般的,所以高橋涼介的笑一直是一種溫文爾雅的禮儀,卻很少是心情愉悅的表達。
大哥這麽高興是遇到什麽天大的好事嗎?
高橋啓介從來不是藏得住話的人,他這麽想着,也自然地問出來了。
“大哥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他今天要回來了重生之掌上明珠最新章節。”
“哈?”高橋啓介有些茫然地看着高橋涼介。
“安逸要回來了。他報考了群馬大學,将來四年他會在群馬縣上學。他今天下午回群馬縣,我打算把他接到我們這裏住。”
高橋啓介明白了,難怪他大哥醒得那麽早,難怪他大哥一大早就盯着那張照片發呆,難怪他大哥笑得那麽高興,難怪他會被噩夢驚醒……咦?最後一句不對吧?不!在高橋啓介來說最後一句完全沒什麽問題,安逸對他來說絕對是噩夢般的存在,不說小時候他們之間的“宿怨”,就說安逸平時那個德行,高橋啓介就是看着也會感到萬分難受。
不過,三年後的今天聽到安逸要回來,而且很有可能和他住在一個屋檐下,高橋啓介不僅沒覺得難受,反而是松了口氣,長期以來的愧疚感也有所淡去。是的,愧疚,他對安逸是愧疚的,三年前要不是他年少輕狂自以爲是地一頭紮進那個堕落的世界,安逸就不會因爲他而在國中三年的時候被開除,離開群馬縣去東京上高中。雖然那小子走的的時候還笑嘻嘻地說,小爺的老子在東京可是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暴力犯罪三系的頭頭,小爺去東京絕對比在群馬這裏混得有出息,但他依舊放不下這份愧疚。
三年前的事,讓高橋啓介覺得愧疚還有他大哥高橋涼介。他大哥因爲對安逸的感情糾結了兩年,最後終于确定了方向,但他大哥還沒來得及把那份隐秘的心情告訴安逸,他卻一手将安逸從他大哥的世界裏剝離了,那個時候他大哥雖然沒說他什麽,但整個人仿佛蒙上了一層灰色,失去了光亮的生機。是的,東京和群馬的距離并不是天涯海角,要去看人的話不難,這三年來高橋涼介也沒少去東京,隻是安逸這個人不放在眼皮底下看牢了,那是發生什麽事都不會是意外。安逸又是十五六歲這樣情窦初開的年齡,加上他對女孩子也很有一套的樣子,過幾年等他大哥高橋涼介完成學業自由的時候,那混蛋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現在安逸終于回來了,而且在這離開的三年裏,他也沒聽說過那小子交什麽女朋友,他大哥還是有機會的。抱着這樣的想法,下午高橋啓介和他大哥一起去車站接安逸的時候,他坐在他大哥fc的助手席上,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安逸的時候,心底難得地閃過一絲愉悅。
畢竟還是夏天,就算是下午3點的時候,太陽也不見得小。安逸躲車站附近的一片樹蔭下,坐在豎立的行李箱上面,一條腿伸着,一條腿曲起支撐身體的平衡,在淺藍色的牛仔褲的包裹下,那随性地舒展着的兩條腿顯得修長而性感。上身穿着式樣簡潔的t恤短袖,裸|露在空氣中的雙臂放在身後撐在行李箱的邊角上。安逸的臉比起三年前長開了很多,原本因爲嬰兒肥看起來圓潤的臉型已經出現棱角,俊秀中帶着一絲青澀。他微仰着頭,樹蔭間斑駁的光點灑在身上,讓他整個人感覺像一個懵懂的純潔少年。
跟着高橋涼介一起走過去的時候,高橋啓介不禁有些恍然,這個人真的是三年前闖進他率領的暴走族和一群道上的人火拼戰局的安逸麽?真的是那個自己被揍得鼻青臉腫還是把他拎出來的安逸麽?真的是斜着眼痞子味十足地嘲笑他“少年,有你這麽給自家醫院做貢獻的嗎?真是蠢透了!”的那個安逸麽?
三年不見竟然變化那麽大……
在高橋涼介推了一下他後,高橋啓介不自覺地用友好的語氣招呼道:“安逸,好久不見。”
安逸伸了伸懶腰,斜眼看向高橋啓介,挑了挑眉頭,說道:“你還活着啊!高橋弟弟。”
高橋啓介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是至理名言啊!他怎麽會吃錯藥地以爲安逸改邪歸正了呢?
“什麽高橋弟弟?你比我要小三歲呢!臭小子!”高橋啓介咬牙切齒,他這三年來怎麽會對這個人渣抱有愧疚呢?對這種人完全不需要愧疚啊!去他媽見鬼的愧疚感!他家大哥喜歡這種人真的沒問題麽?他要不要現在就打包把這家夥快遞回東京?
作者有話要說:同人**向新文,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