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随風吹來一陣陣腥臊味，馬市已近在咫尺。

想到很快就可以擁有屬于自己的馬兒，即便沈籬已不是第一次前來馬市，也依然滿心期待，于是把小茶幾等搬開，掀起車簾打量外邊。

道路的兩旁建着許多簡易馬廄，各種各樣高大雄壯的馬兒打着響鼻，或懶洋洋地低頭吃草，或傲然地揚着腦袋，雖有刺鼻的味道襲來，卻依然讓沈籬挪不開視線。

“看中了就說出來，父親此次是特意帶你們倆出來選馬。”見沈籬的眼睛都快要黏在馬兒的身上，沈曦戲谑地笑說道：“六兒，沒選中也沒關系，你既喜歡這裏，不如就在這住下罷！想來這上百過千匹馬兒，将不離不棄地陪伴着你。”

他故意用着文绉绉的語調，抑揚頓挫，跟說書一般，逗得裝出正襟危坐，眉眼不擡模樣的沈絮都抿着唇輕笑起來。

“四哥，可我瞧中了最美的你，不若委屈你給我做坐騎？”沈籬笑眯眯地反駁。

沈曦立刻就惱羞成怒，正待擡手揍她，沈琅卻騎馬過來，頗不贊同地看着他們，道：“旁人都在看着，不許胡鬧，父親帶你們出來選馬，自有目的，規矩點兒。”

沈曦頓時就焉了。

“四哥，父親有什麽目的？”沈籬用手指戳他胳膊。

憤憤地瞪她一眼，沈曦怏怏地說道：“定遠伯蔣家你可知道？”

收起嬉鬧的神色，沈籬表情凝重地點頭。

說起來，定遠伯府與長安侯府十分相似，同爲百年将門世家，輩輩出豪傑，當代定遠伯名蔣明遠，剛正不阿，嫉惡如仇，他跟沈安平雖是光着腚長大，卻是敵非友，兩人從小打到大，一遇就起火。

而沈安平一世英雄，若戰死在沙場倒也罷，偏偏他是不明不白地死在狼爪之下，這本已是他永遠洗不掉的污點，可在前世沈府徹底地沒落後，有人指責他通敵賣國，并砸出大量似是而非的證據，霎時間，本就落入谷底的長安侯府更是徑直跌入深淵。

那時候，不知道多少無知之輩趁機落井下石，即便是往日裏極爲親近的人家都趁火打劫，可沈府的宿敵蔣明遠卻堅定地站出來，偏幫他們，竭力爲沈府、爲沈安平正名。

這份恩情，沈籬到現在也牢牢地記在心裏。

“蔣家這一輩沒有子嗣，隻有五個女兒，其中三個已出嫁，你不用留意，你需要記住的是七小姐蔣麗央與八小姐，蔣麗姝。”有意停頓一下，沈曦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蔣麗姝這三個字來：“父親跟定遠伯一直不分伯仲，勝負難分，故而想讓你們跟她們比試比試。”

蔣麗央與蔣麗姝是雙生子，當然，她們容貌迥異，脾氣更是相差甚遠。蔣麗央溫柔大方，蔣麗姝麽，素有“母老虎”之稱。

而同爲出生在百年将門之家的女兒，自然會有各種較量，在前世時，沈籬便經常跟蔣家兩姐妹各種比試，一比一時她穩穩能赢，可雙拳難敵四手，若比車輪戰，她往往都會輸得一敗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