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的目光之下，容安和鳳栖止相繼進入了同一間雅間。掌櫃見一個是自家主上，一個是名滿天下的世子，知道兩人都是自己可以開罪的人，所以親自來到雅間之中，詢問兩人要吃些什麽。

“一壇桑落，其他随便。”鳳栖止十分随意地道。東方啓的事情弄得她很煩躁，所以她隻想喝酒。一個吃貨竟然都沒有吃東西的欲望，可見這事情有多麽的煩人。

“世子呢？”掌櫃的看着容安滿臉笑意地問道。

“随便挑幾樣菜上來就好。”容安随意道。

掌櫃聞言，退了出去，沒過多久，飯菜和桑落酒便端了上來了。

桑落上來之後，鳳栖止直接端過來，往碗了倒了一大碗。

正要端起來喝，卻發現碗被容安用兩根手指頭按住了。

鳳栖止眼眸擡起，看向容安，眼神之中帶着請求的意味：“容安，我想喝酒，不要攔着我好麽？隻喝一次！”

容安動作微微一頓，最終還是移開了兩根手指，他終究不忍拒絕她的請求。

鳳栖止一笑，端起酒，喝了起來。

一碗、兩碗、三碗……鳳栖止破天荒地沒有吃東西，而是單單一碗一碗地喝起酒來。

容安隻是靜靜地看着鳳栖止，沒有出言阻止，既然她想醉，便讓她醉一場吧，或許醉一場便好了。

半壇酒喝下去，鳳栖止有些迷糊了，靠着矮椅的椅背，臉頰微紅，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線。

“容安，你知道麽？東方啓竟然喜歡年素錦那樣的女子，簡直是瞎了眼了。”鳳栖止像是困到了極緻，腦袋一晃一晃的，卻依然含糊着朝容安開口，手裏也依然端着一碗酒，想要繼續喝，不想卻灑在了衣衫之上。

容安心情有些複雜，坐到鳳栖止身邊，将盛酒的碗從鳳栖止手中抽出來，放到矮桌上。随後又從鳳栖止的衣袖之中找出一方手帕，替鳳栖止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漬。

鳳栖止頭磕在容安的肩膀之上，含糊地道：“東方啓在畫舫之上，竟然選擇相信年素錦而不相信我，他太蠢了，隻要在年素錦面前，他就很蠢，完全沒有智商了。容安，你說對不對？”

感受到鳳栖止的溫度從自己的肩膀上傳遞過來，容安微微失神，鳳栖止有多久沒有這樣靠在他耳邊低聲細語了？

上一世鳳栖止也喜歡摟着他，将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和他說話。那溫聲細語的音調，他如今依然記得。

再世爲人，耳邊響起鳳栖止的低語，卻是她在訴說關于另外一個男子的事情，容安抿着嘴，不知道如何表達此時的心情。

“容安，你說東方啓蠢不蠢？你說他蠢不蠢？”得不到容安的回答，鳳栖止有些執拗地一遍一遍地問道。

“嗯，他很蠢。”容安順着鳳栖止的意思，低聲道。

“呵呵，你也認爲是，太好了。”得到容安的肯定回答，鳳栖止便靠着容安的肩膀，不再說話。

容安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鳳栖止，有些無奈地歎息着道：“東方啓真的有那麽重要麽？值得你爲他跳進湖裏，又爲他喝醉？”

“嗯。”鳳栖止迷迷糊糊地道，“雖然他在年素錦面前會變得很蠢很蠢，但他還是很重要的……嗯，很重要的。”

容安身形僵了僵，心口開始傳來微微的刺痛，手中原本幫鳳栖止擦拭酒漬的帕子也掉在了地闆上。

她說，東方啓很重要。容安以爲這個事實他早就看出來了，他以爲即便聽到她說也不會怎麽樣。但是親耳聽到從她的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将鳳栖止扶起，讓她靠着椅背，容安蒼白着臉緩緩站起來，退開了幾步，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按着自己的心口。

鳳栖止像是感覺到容安要離開似的，踉跄着站起來，想要伸手去拉容安，不想腳一踩空，朝着容安摔了過去。

容安因爲心口作痛一時失力，沒法扶住鳳栖止，被鳳栖止這樣一撲，兩人齊齊摔倒在木質地闆之上。

鳳栖止頭壓在容安胸膛處，含糊地道：“容安，你别走，陪我……陪我說會話，好麽？”

容安不回答，因爲心口的刺痛，沒法将鳳栖止扶起來，又不忍将她推開，隻能任她趴在自己胸膛上。

“容安，你說……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讓東方啓不喜歡年素錦呢？”鳳栖止繼續含糊地問道。

“容安，東方啓說，年素錦救過他……所以他喜歡年素錦……你說怎麽樣才可以讓東方啓明白……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是一種愚蠢的行爲呢？”

“容安，東方啓他……”

容安感覺女子的螓首靠在他胸膛之上，他可以嗅到她身上的幽香，可以聽到她的低聲軟語。然而，她的話卻都關于另外一個男子，每一句都可以讓他難以呼吸。

剛剛重生之時，他以爲自己可以親手殺死鳳栖止，但是見到鳳栖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下不了手。君無缺說要出手殺鳳栖止的時候，他以爲自己可以袖手旁觀，可當君無缺出手的時候，他卻身不由己地替鳳栖止擋下了那一劍。那天，他以爲鳳栖止喜歡上和他們上一世恩怨無牽連的東方啓是最好的結局，可當他從鳳栖止口中聽到東方啓很重要的話的時候，他的心卻痛得無法呼吸。

東方啓！東方啓！東方啓！胸口上的女子每一次喃語喚出的名字，都像是一把利劍刺進他的胸膛，加劇他胸口的疼痛。

胸口疼痛随着女子口中說出東方啓這一個名字的次數加倍累積，容安閉上眼，臉色蒼白如紙，手心冰涼如雪，呼吸急促，意識也漸漸消散，最終意識跌入了黑暗之中。

……

鳳栖止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公主府上了，百裏雲蘿和端木淺正坐在床邊，看着她。

“公主你醒了？”百裏雲蘿看到鳳栖止醒過來了，臉上綻放了一抹笑意。

“我怎麽啦？”鳳栖止隻覺得自己頭很疼。

端木淺看着鳳栖止，一臉崇拜：“公主，你該不會忘記了吧？你在不翻酒樓喝醉了酒，然後把容世子強行撲倒了。我們進入雅間的時候，你就趴在容世子胸口之上，如果不是看到你們衣服還是好好的，我們還真以爲你把容世子怎麽樣了呢。”

“咳咳……”鳳栖止猛然咳嗽了起來，她倒是記得她和容安去了不翻酒樓，喝多了酒。但是撲倒容安的事情，她拒絕承認。雖然她是現代人，但是應該也沒有這麽生猛吧？就算她趁醉酒撲了容安，那他也能躲開的吧？難道……

“容安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鳳栖止心中泛起一絲不好的感覺。

“嗯，暈厥過去了。據顧世子說是絕情蠱發作了。”端木淺側頭道，“容世子身上爲什麽會有絕情蠱？”

果然如此！鳳栖止掀開被子下床，也不回答端木淺的問題，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我去看一下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