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衫跟狐蓬玟來到了君閣醫谷的谷口之處,跟在長長的人群後面、排起了隊伍。
他掃視了一圈,發現來的都是王公貴族,每個人都穿的衣衫華麗,唯有自己穿得破破爛爛,跟個讨飯瓜子似的。
有幾個貴族看到文衫的樣子,不禁笑了,暗自裏取笑他:“瞧那個鄉巴佬,就憑他那副窮酸樣,也好意思來醫谷求藥,真是自讨沒趣。”
醫谷的谷口有一間不算太大的小木屋,裏面一般有兩位谷内值班人員駐守。
她們兩人,一人負責接待來客,喚作叮鈴;一人負責給跑腿人傳遞話語,喚作叮咚,是一對親姐妹。
這時,一名貴婦抱着她的狗狗來到了叮鈴面前,可憐兮兮的說道:“姑娘,求您救救我的寶貝狗吧,也不知道她得了什麽病,不吃不喝,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叮鈴臉色一冷,冷言相向:“醫谷隻治人,不知畜生,請另尋他處。”
貴婦怒了,向來隻有她吼别人,哪有别人吼她的,擡手就要扇叮鈴的耳光,結果還沒動手,就被兩名侍衛抓住雙手給拖走了。
後面來的貴族也沒有受到很好的待遇,雜七雜八的人全部都被拒絕進谷,小病也被謝客,隻有真正得了重病的超級貴族,付下重金,才有資格進入醫谷。
文衫在後面看的是觸目驚心,心想這醫谷的門檻也忒高了點吧?這不讓進那不讓進的。
其實他不知道,每天都會有成百上千人前來君閣醫谷求藥、治病,如果不加以嚴格限制的話,不到五天,醫谷的醫療資源就将被用盡。
所以,醫谷的門檻高是有它的道理在的。
等了大半個鍾頭,終于輪到文衫了。
叮鈴瞧了一眼文衫,見他穿的破履爛衫,頓時心生厭惡。
醫谷之中,人人錦衣玉食;而且看病的地方,最講究幹淨利落,穿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叮鈴問都沒問,直接沖文衫說了一個字:“滾!”
一時間,所有人都笑了,她們這些人最愛看别人收到欺辱了,而且最喜歡看窮人收到欺辱。
有幾個有錢人甚至喊着:“哪裏來的臭乞丐,要飯都要到君閣醫谷來了?”
文衫被一通羞辱,他還沒來氣,狐蓬玟沉不住了,掏出飛刀想要動手。
文衫趕緊攔住她,心說這是什麽地方,怎麽能動手動腳了?
其實狐蓬玟的忍受能力是很強的,隻是她自己都不明白,爲什麽一看到文衫受辱,她就沉靜不下來。
文衫是新一代罵王,受罵能力那肯定是最一流的,被人喊“滾”之後還能氣定神閑的說:“别介,我來醫谷是找班玉華的。”
這一句話是爲大不敬!
一般前來醫谷的人都是來求藥、看病的,但給她們看病的都是醫谷中的普通弟子,幾乎沒有人能夠請得動醫仙班玉華出面看病。
不說是一國之君——龍母這種地位的,至少也得是醜女軍團總團長或者三大副團長,比如國之盾呂蝶這樣的頂級大人物,才能請得動醫仙。
文衫何德何能?一個臭要飯的,敢讓醫仙來給他治病?
再者說,醫仙的地位崇高,人人都尊稱醫仙,從來沒有人直呼其名;文衫不懂這裏的規矩,知乎班玉華的名字,是對醫仙極大的不尊重!
那些個王公貴族都偷着樂,眼巴巴的等着文衫被收拾。
果然,叮鈴怒不可遏,吼道:“大膽狂徒,竟敢直呼吾師名号!來人,重打五十棍,丢出關門!”
立刻,兩名手持長棍的侍衛走向文衫;狐蓬玟趕緊搶身站在了文衫的前面,手拿飛刀,随時準備開戰。
文衫也不知道是哪裏說錯了話,從狐蓬玟背後探出個腦袋,笑嘻嘻的說:“我說這位阿姨,你怎麽不講道理了?我跟你師父班玉華是好朋友,是她邀請我來醫谷做客的,不信,你去問問啊。”
這一番話說的叮鈴簡直都要氣炸了肺了,指着文衫吼道:“你還敢口出不遜?給我狠狠地打!”
突然,一旁默不作聲的叮咚握住了叮鈴的手,對侍衛說:“慢着。”
叮鈴奇怪的看着叮咚,問:“慢什麽慢?還不揍死這臭丫頭?!”
叮咚在叮鈴耳邊小聲說道:“這人舉止輕佻、言語混亂,摸不清底細。況且他說他是師父的朋友,萬一我們打錯人,師父責備起來,該如何是好?”
叮鈴哭笑不得,說:“就這窮酸樣,還師父的朋友?他要是師父的朋友,我還是師父他媽了!”
叮咚在叮鈴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說:“你胡言亂語什麽呢?”
叮鈴也知道剛剛失态了,不敢多言。
叮咚對文衫說道:“既然您是師父的客人,來人,給搬張凳子坐下。不知尊客姓甚名誰,我現在就給師父傳話。”
還真有侍衛給文衫搬來了凳子,他堂而皇之的坐下,說道:“我叫文衫。”
“好,文衫客人,請稍等。”
叮咚走出小木屋,對跑腿人說道:“去通知管事處,有一名叫做文衫的人求見師父。”
跑腿人答應一聲,催動戰卡,變出一隻紙做的鶴,由巴掌寬慢慢變大,最終有一人來高;跑腿人騎上鶴,朝着谷内一路飛去。
叮咚心裏頭已經做好打算,如果管事處傳話來,讓文衫進去,那她就好言好語的招待文衫;如若不然,她就要對文衫下殺手了!
叮咚對侍衛一使眼色,侍衛就明白了,将文衫團團圍住,生怕他找機會溜了。
在場沒有一人相信文衫是班玉華的客人,都在等着瞧好戲,她們心裏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文衫會怎麽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管事處還沒有傳話過來。
叮咚心裏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把握,這個文衫一定是個滋事的混蛋;因爲,如果是重要客人的話,管事處肯定會馬不停蹄的派人來請,到現在還沒人來,隻能說明是管事處根本就不願搭理這個人。
她走出小木屋,對文衫說道:“丫頭,已經二十分鍾過去了,還沒人來接你。”
文衫還以爲叮咚跟他聊閑天了,說道:“是啊,你說這個班玉華也真是的,請我來做客,也不知道禮數,讓我在外面幹等,像什麽話嘛?”
叮咚聽在耳裏、氣在心裏,此時此刻,她再也忍受不住,吼道:“左右,将這黃毛丫頭亂棍打死,丢進山林喂狼!”
這可着實把文衫吓壞了,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會下死手!
正當侍衛準備動手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叮鈴的聲音:“姐姐,别忙動手!”
然後,她拉着叮咚,指了指醫谷之中,說道:“姐姐你看,那是什麽?”
叮咚一看,吓出一身汗,隻見醫谷之中來了一隊人馬,鞭炮齊響、鑼鼓喧天,兩台錦布大轎,十六人緩緩擡來。
叮咚認得前面一頂轎子,是師父班玉華的,趕緊埋頭跪下,高喊:“迎接師父。”
瞬間,所有的侍衛連同叮鈴都跪下了,那些個王公貴族雖然不跪,但都畢恭畢敬的站着,表情嚴肅,不敢亂動。
等到隊伍到了谷口,轎子落下,醫仙班玉華從轎中緩緩走出。
她的美貌、氣質,瞬間征服了在場所有人,能見醫仙一面,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唯獨文衫,他不但不跪,還坐在凳子上翹着二郎腿,吊兒郎當的說道:“班玉華,你可讓我好等啊!”
叮咚、叮鈴姐妹倆臉都被氣綠了,同時吼道:“師父名諱豈是你能喊的?”說着,就要教訓文衫。
誰知道,班玉華一擺手,笑言:“文衫妹子,别來無恙。”
一句話,讓在場衆人都傻了眼。
那些個王公貴族瞪大眼睛、驚掉下巴,難以置信的看着文衫,打死她們都不相信這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窮小子,居然真的是醫仙的客人!
可是醫仙對此人的言語态度相當和善,不是貴客又是什麽?
一般的客人,管事處派個人來接就可以了,這個文衫卻勞駕師父親自出馬,天啊,這個文衫究竟是什麽人?他難道比龍母還要尊貴嗎?
最驚訝的莫過于叮咚、叮鈴姐妹倆,打從一開始,她們就認定文衫是個臭要飯的,誰知道此時此刻,搖身一變,成爲了師父的座上賓。
完了完了,剛剛她們以那種态度對待文衫,待會兒她一定會加以報複的。
班玉華問:“文衫妹子,是不是門衛對你招待不周啊?”說完,看了看姐妹倆。
姐妹倆冷汗直流,新說完了,她們把心一橫,自認倒黴,心想死就死了吧!
誰知道,文衫不但沒有告狀,反而還笑嘻嘻的說道:“她們姐妹倆對我可好了,你瞧,她們看我等的累,還給我搬了張椅子坐,很貼心。”
姐妹倆同時大吃一驚,擡頭看着嬉皮笑臉的文衫,說不出話來,不由得對文衫生出感激之情。
班玉華溫言:“如此甚好。文衫妹子,還請上轎,我已備好上等酒席,等你入座。”
文衫從凳子上跳下來,拉着狐蓬玟的手就往轎子處走,邊走邊說:“那敢情好,一路走來,我都餓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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