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葉小溪發現她不止心累,還身體累。
葉小溪本以爲慕曜爵是帶她去休息的地方,誰知道走出園子以後,他竟然七繞八轉的帶她沿着青石闆道往山上走。
三月的京城氣候已經回暖,下午又是陽光明媚,走一會兒她就已經感覺到後背上沁着密密麻麻的汗,讓她整個人都難受極了。
可是在這前不着邊後不着店,除了慕曜爵和她再沒别人的山裏,她一點都不敢随便說話,萬一再惹火他,他直接丢下自己怎麽辦?
也不知道是不是千回百轉太多次,她回頭看去,根本記不得下山的路。
爲了不被丢下,葉小溪是一直咬牙堅持,連聲都不敢吭,實在心裏憋屈就狠狠盯着他的後背看,放目光刀。
好在慕曜爵一直伸手牽着她,他邁步的速度忽快忽,讓她不用擔心一不小心踩偏摔了,偶爾慢的時候也能深呼吸緩緩勁兒。
可是——
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吧,她明顯感覺太陽已經接近遠處那座山的山頂,有西沉而去的架勢,爲什麽他們還不到地方?
大叔到底要帶她去哪裏啊?
她現在真的沒力氣了,兩條腿像灌了重鉛,沉得讓她再也不想擡起來。
看着前面步伐沉穩,穿着筆挺西褲煙灰色襯衫就好像去參加酒會一樣悠閑的男人,葉小溪咬了咬唇,終于忍不住用盡力氣拽了他一下,在他停下腳步回看過來時,另一手趕緊也伸過來抱住他牽着她手的那隻胳膊,借力往前邁了一大步,離他更近些。
“怎麽了?”男人的呼吸沒有絲毫絮亂,斑駁的樹影落在他俊美的容顔上,有着如夢似幻的虛無感,葉小溪一時怔住,出神地看着他,原本蔓延到嗓子眼裏的火氣莫名就咽回去了。
見葉小溪粉嫩的唇微張卻并不出聲,慕曜爵轉過身往前走了半步,另隻手伸過來覆上她的額頭,又問了一遍,聲音溫和:“怎麽了,累了?”
走了這麽久,他一直等她開口叫停,可她竟然一聲不吭地跟在身後堅持下來,這讓他越發确定,她怕他……
微微凝眸看着眼前的容顔嬌俏的少女,慕曜爵有一瞬的愣神。
眼前的少女雙頰泛紅隐隐透着熱氣,額頭上和鼻尖凝着一層細密的汗珠,在陽光的折射下有着晶瑩的光澤。
她體溫因爲運動而微高,卻并不燙,慕曜爵垂眸斂住眼底翻滾的苦澀,略微放下心,用指腹幫她一點點抹去汗珠,動作輕柔。
葉小溪回過神兒,晃了晃腦袋避開他的手,怕他再亂動,另一手伸過來捉住他手腕。
舔了舔發幹的唇角,她直直地迎上他複雜的目光,鼓了好一會兒勇氣,才心一橫閉上眼睛,大聲說道:“我走不動了!”
葉小溪話音剛落,旁邊樹林裏就響起一聲響亮的鳥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那聲驚擾,她本就又熱又紅的臉頰止不住地燙了起來,悄悄睜開眼瞄着慕曜爵。
慕曜爵似乎也被她這一聲吓着,微愣了幾秒,唇角微勾,輕輕地“嗯”了聲。
嗯什麽?這就完了?葉小溪有點傻眼,完全拿不準他到底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