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葉小溪從他掌心之下抽出自己的手，手指沿着他的手臂很輕很慢的一點點往上，從胡茬微紮的下巴到唇角、到高挺的鼻梁……

用手指一點點摩挲着他的輪廓。

“這些、這些……這都是我的，你說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想到下午在檢查室裏，當他聽到蓋洛醫生說的那些話之後不着痕迹的松開她的手，明顯想要疏遠她的行爲，葉小溪心底越發難受，聲音不知覺間哽咽起來。

“你不可以離開我，我不允許。”

“……”

似乎爲了壓下内心的不安，葉小溪那雙水汽氤氲的眸子定定望着慕曜爵，一次又一次的反複強調着。

慕曜爵眸底濕潤，身體有些僵硬，他閉了閉眼，不敢再看葉小溪。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撐起病弱的身體将她緊緊擁進懷裏，那一聲聲訴說仿佛一塊塊隕石敲落在心口，讓他整顆心都疼得無以加複。

他以爲他可以帶給她幸福，讓她這一生無憂無慮、平安喜樂。

可事實上，在和他在一起的短暫時光裏，他帶給她的更多是不安和委屈，甚至這一次，差點連累她一起毀在那些人手上。

她的世界單純簡單，而他的，卻早已經充斥着洗刷不去的黑暗血腥。

從Belial再次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該明白，他平靜的生活要結束了……

可即使這樣，他依舊舍不得放手。

情不知所起，但偏偏早已執念入骨。

他很清楚，即使内心曾有過掙紮，但隻要他活着，他還是會不擇手段不顧一切的把她留在身邊。

可這個傻丫頭……

這個傻丫頭卻還在擔心，擔心他會因爲神經受損自身殘疾而離開她……

慕曜爵深吸了口氣，他緩緩睜開眼，看着葉小溪那雙清澈泛着水光的眸子，他動了動唇角很想說些什麽，可喉嚨裏仿佛被一團浸水的棉花堵住，悶悶的，濕漉漉的，讓他什麽都說不出口。

“喏，你要把我說的這些話記好！記牢！記進心底！”

葉小溪吸了吸鼻子，似乎得到一種宣洩，她微微歪了歪腦袋，眉眼彎彎的看着慕曜爵，見他怔怔的瞅着她，不由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坦然地說：“好啦，時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我親愛的……哥哥。”

說着，葉小溪不禁笑了笑，她掌心覆上他的眼，像哄小孩子一樣，聲音無比溫柔：“乖哦，現在閉上眼睛睡覺，睡醒了會有獎勵。”

慕曜爵用力咽了咽喉嚨，千言萬語，最後隻從嗓子裏沉沉的擠出一一句話：“嗯，小東西，晚安。”

說完，他微微歪頭，仰起下巴吻了吻葉小溪的手腕。

“……晚安吻？”葉小溪有些驚喜，感覺手腕仿佛觸電了一樣，她眼底險些滴落眼淚。

這一刻，她心底真真切切的意識到，隻要他醒了，什麽都好！

葉小溪掌心顫抖着，卻沒有移開他的眼，她緩緩傾身在他額心落下一吻，就像曾經無數個夜晚，他吻她那樣，眷戀而溫情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