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鄉下回來那天他走了之後,這麽久的時間裏,他究竟在哪裏做什麽行當,我一無所知。從昨晚到現在事情一樁接一樁,如今總算有機會問他了。
“大偉,這段時間你在外面除了辦身份證,還有什麽事沒有?你住哪?”我望着他,柔聲問道。
他放下筷子,伸手過來握着我的手,說:“有時候住酒店,有時候住工地。我在有個項目正在進行,和夢園公司合作的,就是你兼職的酒吧爲其舉辦過活動的那個公司。”
我點點頭,就是舉辦活動那晚,龍大偉在樓梯上接住我,後來秦志就到了。
“秦志的公司也有項目和夢園公司合作,他知道我和夢園合作之後,就從中作梗,拿我的身份說事,挑撥離間,當時項目差點談崩了。不過後來我想了辦法,現在合同已經簽好,很快就要開工。”
據我所知,夢園建築公司在我們這個市算是非常有名的,這個公司旗下的業務非常多,包括土建、排栅、防水、電氣、廣告等,都是不小的工程。
他看出我眼裏的疑問,說:“我認識了一個朋友,是一間裝飾公司的老闆,他早想和夢園合作開發那個項目了,但夢園一直沒答應,後來我幫他談妥了,于是,我們一起合作。”
“那是什麽朋友啊?剛認識的就合作,可靠嗎?”我問。看着龍大偉,分别一段時間,他像是成熟了許多,多了一種運籌帷幄的氣勢。
“你不用擔心那麽多,好嗎?”他摸摸我的頭。
好一招厲害的摸頭殺,加上他溫和可掬的笑容,和寵溺的眼神,我的心都要融化了,總之,他說的一切我都相信。不相信他我還能相信誰?
這一頓素食晚餐算不上豐盛,但是我感覺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喜歡的人一起吃飯,如此溫馨浪漫,哪怕喝白開水也會飽吧,更何況還有這靓麗無比的風景,和餐廳裏柔和的音樂聲。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于此。
他說,接下來他有許多事情要做,這段時間不能每天都陪伴在我身邊,叫我要好好照顧自己…;…;吧啦吧啦一大堆,讓我好暖心,滿滿是被照顧被憐愛的感覺。可是聽到他不能每天陪伴在我身邊,心裏又有點失落。
他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我手裏,說:“以後不要再去做兼職了,我不允許你這麽累,我心疼。”
“呃,我自己有錢。”我還不習慣用男人的錢,畢竟還沒結婚啊。
“賺錢的事情,交給我來,你安心在家掃屋,我去爲你掃天下。”他握着我的手,霸道地說。好浪漫的情話!被這樣的一個男人疼愛着,我甘心在家掃屋。
“好,我不去做兼職了。”我柔聲說,像溫馴的小綿羊。
他開心地笑了,明朗的笑容仿佛三月的春風,傾刻間山巒朗潤,煙波蕩漾,我聽見我的心裏,花開的聲音。
吃完飯,他陪着我去酒吧辭職。
我先找到了“殘雞”經理,她聽說我要辭職,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說:“過辦公室去吧。”便扭頭朝辦公室走去。
這會兒辦公室的人員早已下班了,裏面沒開燈,殘雞到了辦公室門口,打開門進去,開了燈。裏面有四個座位,我不确定哪個座位是殘雞的,就在門口看着她先走向哪個座位。
“進來啊,要我給你鋪紅地毯啊?”她尖酸刻薄地說。
去她娘的,我隻是慢兩秒進去而已,又找茬說我,非得跟在她屁股後面粘着不成?心裏不滿,但我沒說什麽,反正都要辭職了,再也不用見到這個妖怪,再忍幾分鍾。
她給我一份辭職表,說:“先填了我明天交上去,你的工資過兩天财務會打到你卡上。”
我填好後,她又說我前天下班早退,要扣錢,今天本來要上班的但我沒上,算曠工,要扣三天工資。尼瑪,這一點搬磚錢被她這樣克扣了之後還有多少剩的?非法欺壓占有勞動人民的血汗錢。
“我前天沒早退,我夠鍾了才走的。”我反駁道。
“不是說夠鍾了就可以走的,有客人留你,你安頓好客人了沒有?任務沒完成,一下班就跑,這樣的工作态度就應該扣錢!”她理直氣壯地說。
我心裏把她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什麽叫安頓好客人?我隻是個服務員,客人提出無理要求我就有權絕拒,還需要怎樣安頓?
“經理,你怎麽可以這樣?我隻是兼職的,我今天沒來上班,今天開始就沒有工資了,但你不能說我曠工,倒扣我三天工資啊。”
“這裏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她幹脆打橫講話。
這時辦公室門外的龍大偉走了進來。
“啪!”他在桌子上一拍,“你這是什麽黑酒吧?克扣員工的工錢就能發财是不是?員工進來的時候有沒有培訓?要鬧大事嗎?”
龍大偉拍桌子的聲音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同時也震住了殘雞,她可能沒有見過這麽火爆脾氣的帥哥,哆嗦了一下,聲音軟了下來,說:“這位帥哥你不要動用暴力,有話好好說。”
“你剛才那些話叫好好說嗎?”龍大偉大聲說道。
殘雞又哆嗦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嘴巴張了半天,才說:“你…;…;先生,你好面熟哦,您是夢園公司的人嗎?”
夢園公司的人經常帶着客戶或相關人員到這個酒吧來應酬喝酒,是這個酒吧的大客戶。龍大偉與夢園公司是合作關系,來這裏應酬,殘雞記住了他,一點也不奇怪。
“廢話!我是誰關你什麽事?把工資結給她!”龍大偉無視她的套近乎,又對着她吼道。
“哦哦,是是,我這就結工資給她。”殘雞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說完對着我客氣地笑笑,又對着我鞠了個躬,勢利小人的嘴臉一覽無餘。
她不但沒扣我半點工資,還當時就發了現金給我。
我抱着工資袋,挽着龍大偉走出了酒吧。
“有個這麽完美的男友真好,好像沒有你搞不定的事情啊。”在車上,我依偎着龍大偉開心地笑着。
“嗯。”他溫柔羞澀的表情,和剛才在酒吧氣勢洶洶的樣子判若兩人。
突然,他驚呼:“你說什麽?你終于承認我是你男朋友了?”說着,在我臉上捏了一下,捧起我的臉,“叭唧”在我嘴上親了一口。
大手一勾,把我抱在懷中,又親上來。
我推開他,問:“剛才殘雞認得你呢,你是不是經常來泡酒吧?說!”
他不怒反笑,說:“老婆,你在審問我嗎?”
“誰是你老婆,臭不要臉!”我嬌羞一笑,打了他手臂一下。
我的天哪,我居然像花癡一樣跟他在車裏打情罵俏,以前見到這樣矯揉造作的女人,就自然與“賤人就是矯情”這句話劃上等号,沒想到我也有今天啊。
在外人眼裏看了會起雞皮疙瘩的這些動作,在情人的眼裏卻顯得格外撩人,那是因爲有愛。我對秦志做這些舉動的時候,他隻會說我幼稚。這會兒龍大偉見我嬌羞的笑容,卻恨不得把我抱在懷裏狠狠地親個夠。
“你還沒說呢,是不是經常泡酒吧?”我又推開他。
“報告老婆大人!”他一本正經地望着我,“我沒有經常泡酒吧,就上次夢園在這裏舉辦活動的時候,我來過。”
我又想起那晚,他在樓梯上接住我的事,忍不住問:“那晚你爲什麽接住了我之後突然就消失了呢?後來我找了你好久。”
他想了想,說:“那晚秦志也要來的,隻是他遲到,來到的時候我們都要走了,那時候我身份證還沒辦好,秦志就是要拿這個來從中作梗,爲了避免和他正面沖突,我就先閃開了。”
“啊?那晚他說他來接我下班,原來他是來參加活動的,隻是沒趕上。”那個死秦志,吃蘑菇中毒真活該他。
“後來我回家找你,見到你和秦志在外面吃東西,然後他走了,我當時見你太累,不忍心打擾你,我在門口呆了一會兒,秦志沒再回來,我就回工地了。這幾天一直忙,忙到昨天晚上才回來,就過來酒吧找你了,但到了酒吧你已經下班了,我也就回家了,在路上就碰上了你。”
他眨眨眼,說:“老婆大人,還有什麽要問的?”
我瞪了他一眼,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叫老婆了,還能不能繼續做純潔的好青年了?
見我不出聲,他發動車子,載着我回家。
還沒回到家,我手機響,是老媽打來的。
“依文,秦志剛才打電話來了,說在你家裏吃了毒蘑菇,中毒住院了是不是?”一接通電話,老媽着急地問我。
聽老媽的語氣,好像是秦志故意說是我害他的一樣,敢情真當我是現代潘金蓮了。
“媽,你别聽他胡說八道,我們個個都有吃,他自己使勁吃,吃太多了就中毒了。”我解釋道。
“就是因爲你們都沒事,就他一個人有事,這事才大了呢。人家要冤枉你的話,你一個人怎麽處理?我不管,我和你爸現在就過來。”
“媽,沒必要小題大作,你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退休嗎?等你退休了再過來吧。”我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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