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拿着紙巾過來了,扭捏作态地遞紙巾給龍大偉,發着嗲說:“龍先生,你對女朋友真細心。”
龍大偉接過紙巾說謝謝,然後一邊幫我擦臉,一邊說:“當然,她是我的心肝寶貝。”
她是我的心肝寶貝!我的心傾刻間融化了,像是站在春天的田野上,有暖暖的陽光,大片大片的雲彩,柔柔的微風從耳邊吹過,我的世界,春暖花開。
女人是聽覺動物,面對示好的美女,他這樣說一句,比送白銀千兩更讓我心裏舒暢。
一切弄妥,我們手拉手走出車行的時候,已到傍晚。
正遇上下班高峰期,車流量非常大,快到家的時候,好像路上出了小車禍,被堵得嚴嚴實實,周圍的人們都焦急不已,有的打開車窗抽煙,有的不停地按喇叭。
龍大偉握着我的手,望着我溫柔地微笑,和他在一起,堵車也不顯得枯燥。
我電話響了,我媽說:“今晚不煮飯了,我和你爸在和房東談租商鋪的事,你自己在公司吃飯吧。”
我下午沒上班的事沒跟老媽說,她以爲我還在公司。一時半會也沒法同她講公司發生的事,于是哦了一聲,她很快就挂了電話,我才想起爸媽沒告訴我鋪面地址在哪裏。
龍大偉說:“我知道啊,你問我嘛。”
鋪面是他幫忙找的,他當然知道,可我爸媽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呢。
龍大偉告訴了我鋪面的地址,然後說:“這間商鋪很大,共有三層,一樓二樓用來開養生餐館,三樓用來住。”
“什麽?養生餐館?不是說開養生館嗎?”這兩者的區别可大了,并且這麽寬的一間商鋪,得多少錢租金啊?我爸媽也沒跟我說過,他們怎麽有那麽多錢?我真正感覺我才是外人一樣了。最近公司事多,爸媽做生意的事,我愣是一點也沒插手過,又感覺自己很不孝,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兩人商量要去哪兒吃飯。這時,他手機響了,是公司打來的,說有急事。
“那你先回公司吧,我自己回家煮面吃。”我說。
他依依不舍,說不想和我分開,但有事要做沒辦法,隻好把我送到家門口,開着我的車去公司了。
回到家,我肚子一點也不餓,因爲中午飯吃得太遲了。
黃昏,是一天之中最後見太陽的時刻,許多人一到了黃昏,就特别容易感懷。“夕陽無限美,隻是近黃昏”;“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諸多絕美的詩詞是來自于黃昏的靈感。
日本古代時,喜歡把黃昏前的一段時間叫做“逢魔時刻”。他們笃信這是一個被詛咒了的時間,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會在這時候出現在天空中。這隻是一種傳說,但這深刻表明,人們到了黃昏的時候,雖然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身體相對較疲憊,但是思維卻很活躍。
我拉開窗簾,看着殘陽如血,晚霞斑斓,心裏便莫名忐忑起來。這個時候,不适合一個人呆着。我拿起包包,準備過去我爸媽的商鋪那邊看看。
這時歲月打電話過來,問我有沒有時間,過去一起吃飯,有事商量。我立馬換鞋出門,吃飯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聽“有事商量”我就來勁。兼職沒做了,但是兼職那段時間讓我培養成了一種習慣,就是閑不下來,一閑下來就心慌,真是勞碌命。
打車到了海邊,海鮮大排檔,露天桌椅中,歲月和黃光澤坐在那裏。
“你倆專程請我來當電燈泡嗎?”我走過去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依文,你幫我勸勸,我懷疑他被人洗腦了,進了非法傳銷組織,總念着要去投資那個名不副實的項目。”歲月生氣地說道。
“怎麽回事?”我問。
這個黃光澤出身書香門弟,他爸是師範學院的老師,又是小有名氣的畫家,并有自己的創作畫室。但他本人卻沒有繼承父親的舞文弄墨,而是削尖了腦袋想做生意賺錢。
黃光澤說:“這個項目剛剛開始,本來隻有集團内部的員工才有權利參與投資的,但現在由于集團資金比較緊張,所以隻要有内部的人推薦,大家就能參與投資。現在出一萬元,等上市後,就能獲得好幾萬元的盈利,翻好幾倍呢。”然後問我有沒有興趣投資。
高額回報,一本萬利,天上掉餡餅,一聽就是非法集資的梗,這個黃光澤,人傻錢多,真的好天真。
歲月氣鼓鼓地說:“去投資這個項目就是打水飄,拿錢往水潭裏扔,扔水潭裏可能還聽得咚一聲響,但投資進去的話,就啥也沒了。”
我是贊同歲月的話的,稍微動動腦子就看得出來這個項目不靠譜,天下哪裏有這麽好賺的錢?這麽多年來,歲月一直沒答應嫁給他,可能就是因爲他太傻太天真,徒有其表,沒有内涵。
剛想說點什麽,我的電話響了,是龍大偉。周圍一片嘈雜,歲月和黃光澤兩人還在大聲争執,我隻聽得龍大偉問我在哪裏,我便告訴了他,然後就挂了電話。
“依文,你幫我勸勸,你對投資理财這方面熟悉,幫他分析分析,這個項目有沒有得做。”歲月對我說道。
“你這項目是做什麽産品啊?”我問黃光澤。
“生命水,是從珠穆朗瑪峰的雪山上建廠,百分百純天然,無任何工農業污染,并加入許多珍貴的中草藥制作而成。”黃光澤說。
“聽着像江湖上賣的藥水啊!”我有點想笑了。
他說:“我們的水,不能說是藥水,是用來讓人們當飲用水喝的,能調節人體酸堿度平衡,調理腸胃,美容保健又能治病,瘦的人喝了能變得豐滿,胖的人喝了能變得苗條,防止高血壓,對糖尿病有幫助…;…;”
能治百病啊,有病治病,沒病防病。這樣說來,這種水真是全人類的福音,科技的一大造化,隻要有了它,全世界的醫院都得倒閉,病痛去無蹤,人類更出衆。
如果不是他長得帥,我想,歲月一定不會要這樣的人做男朋友吧,唉,這個看臉的時代。
不一會兒,龍大偉就到了。
大家打過招呼,寒暄幾句後,歲月和黃光澤又争執起來。
“真是豬腦袋啊!”歲月說不過黃光澤,手指一點戳在他腦門上。
“哎呀,你這個小潑婦!”黃光澤伸手拍了一下歲月的額頭。
歲月更氣了,拿起桌子上的勺子就招呼過去,黃光澤不肯善罷甘休,舉着手裏的筷子,跟她比劃起來。
“喂,你們别鬧了!”我試圖阻止這兩個冤家,但他們的陣勢太強大了,火星撞地球一般,身邊的碗筷盤碟都成了他們的武器,信手拈來攻擊對方。
還好我身邊有個龍大偉在,否則我真會痛不欲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躲在龍大偉懷裏,看着那兩個家夥過招,想叫龍大偉想辦法勸勸,擡起頭見他正全神貫注看得入神,像看精彩的好萊塢大片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會兒,大排檔老闆看不下去了,過來喊話,這兩個活寶才消停。
于是我們四個又重新坐回各自位置上,此時已菜冷茶涼。黃光澤喊服務員換了一壺熱茶,把歲月杯子裏的茶倒掉,換上熱的,歲月嘟起的唇立馬變成彎起的嘴角。完全看不出他倆剛剛才打過架,這才幾秒鍾的時間,倒在地上的椅子還沒扶起來,他倆已經和好了。就是這麽神奇!
吃完飯,和歲月他們道别,他們吵完一架後又糖粘豆一樣恩恩愛愛了,投資的事好像早已被忘到九宵雲外。
我們坐在車裏,龍大偉說:“親愛的,我們也來吵架吧!”
什麽?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戀愛中的情侶,吵架能增進感情,我們從沒吵過架,是因爲你不夠在乎我。”他說。
我笑了,說:“我怎麽會不在乎你呢?我喜歡你,才不和你吵架。”
他似乎不滿意我的說法,抿着嘴不開心,說:“不,你對我沒有要求,因爲你不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你根本不愛我,你沒有想過要跟我過一輩子。”
這家夥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在找架吵啊!我想了想,說:“我現在已經和秦志分手了,就是想以後安安心心和你在一起的。”
“别提秦志,我最讨厭他了!你和他都能吵架,但是和我就是吵不起來。”他生氣地說。
我不再說什麽了,看來他還是介意,覺得我心裏還有秦志。這事解釋不清楚的,越解釋越糟糕,我索性不出聲。
到了家,我們兩人還在沉默。
屋裏亮着燈,我爸媽已經回來了。進了門,見隻有我媽坐在沙發上,我媽說我爸在洗澡。
我沒出聲,便去換鞋。龍大偉杵在門邊沒動,我媽從沙發上站起來,喊道:“大偉,咋還不進來呀?”
龍大偉這才進來,委委屈屈地說:“伯母,依文要跟我分手。”
我頓時石化!要不要這麽坑?我何時說過要跟他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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