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當然也不會同情我,競争這麽激烈,快到年終優秀員工選拔了,走一個就少一個對手。
坐在辦公室裏,空氣要凍結似的,呼吸困難,度秒如年。終于捱到快要下班的時候,阮小芬走過來,湊到我耳邊說:“依文,能說說話嗎?”
“能啊,難不成我會吃人?”我沒好氣地說,心想她找我肯定沒好事。馮淑媛爲了在年終選拔少一個對手,不惜铤而走險誣陷我,而阮小芬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知道嗎?有些出身貧窮的人,就是終極一生怎麽努力,都很難變成有錢人。”她在我旁邊坐下來,對我說道。
我知道她家裏比較貧窮,聽說她爸去世得早,她媽改嫁了,是她奶奶把她帶大的。
“我奶奶得了病,我必須拼命賺錢給她醫治,我不可以失以工作,我真的很需要錢。依文,年終選擇的時候,你可不可以放棄?”她終于說出了她的目的。
馮淑媛被辭退了,如果我放棄,那就還有阮小芬和另一個同事兩個人了,那個是新來的實習員工,這樣阮小芬就妥妥的被選上。
“你想要被選上,我也想啊,我們努力工作,都是爲了提升,爲了賺錢,我們要公平競争。”我說。
她說:“你有父母,已經很幸運了,對我來說,這已經很不公平了,你長得漂亮,有兩個男朋友圍着你轉,現在你還來跟我搶年終選拔,你不覺得你很惡劣嗎?你不覺得你很貪心嗎?”
我次奧!簡直是魔鬼邏輯。好想扇她幾個耳光,再把她拉出去槍斃兩次。
但我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答她:“你有困難,可以發衆籌讓大家幫你,年終選拔是按能力的,誰工作能力好,誰就被選上。”
她反而惱羞成怒,說:“衆籌我會搞,但是年終選拔我也要,你也不想想,你的能力真有那麽強嗎?還不是因爲你家境好,你沒有後顧之憂,還有兩個男朋友幫你,昨天要不是他們,你早就被辭退了。我奶奶這麽老了,現在又生病,我容易嗎?”
我差點要被她說服了呢,但是,跟她比起來也許我家境好,但是我也隻是普通家庭的人而已。再說,昨天我是被誣陷的,被誣陷的!我有兩個男朋友幫我又怎麽了?我犯法了嗎?
餘世維老師告訴我們說,作爲一個有領袖氣質的人,首要性格就是沉穩。我不是領袖,但是我想成爲領袖。沉靜,穩住!
我喝了一大杯水後,對她說:“是的,我有父母,我比你幸運,但我父母老了我也必須要贍養的。前段時間,我天天去做兼職賺錢,累到腳抽筋,在公司,爲了做好工作,我每次自願加班加點,而你呢?”
她以爲我能力強就隻是我運氣好,而我的努力,我的付出,她又有看到嗎?
她要的公平,隻是她需要有利于她的公平而已。她窮,她還窮出新高度了,她就有豁免權了,她就可以淩駕于道德法律之上了。真她媽的槽蛋!
窮不可怕,多少窮人正直坦蕩,多少窮人努力向上,但是她,她心術不正。
和阮小芬瞎扯了半天,早已過了下班時間,同事們都走了。我到了飯堂,飯菜也已經被吃光,隻剩下湯了。
“來,給。”阿姨可憐我沒飯吃,拿給我一個窩窩頭,說是她女兒做的,和我分享。我回報她感激的一笑,差點滴下淚來,全公司的人都在擠兌我的時候,至少還有一個阿姨還在關心我。
我坐在空蕩蕩的飯堂裏,端着一碗湯,拿着一個窩窩頭,甚感悲涼,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
手裏呀捧着窩窩頭,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公司裏的生活是多麽痛苦呀,
一步一個窩心頭…;…;
回到家,我爸媽都不在,打電話問,說去商鋪那邊去了。
龍大偉還沒下班,自從昨晚吵了之後,他不但榮升爲我家的主人,更是改口稱我爸媽爲爸媽,冠冕堂皇住進了我們家。可是自昨晚以後,他也不一樣了,平時每天微信都發個不停,不論他在幹嘛,都會發微信告訴我,也總對我問長問短,但是今天,他沒有隻言片語。我心裏有點失落,拿出手機想問一下他,但還是控制住了。
在愛情裏,主動的必須是男人,不論你多麽喜歡對方,如果這個男人不主動,甯願錯過。我沒有主動聯系龍大偉,和秦志戀愛半年以失敗告終,得到的教訓就是不要對男人太好,對他太好了,他反而會被慣壞,到時候苦的就是自己。
坐在房裏百無聊賴,盯着手機,它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說這個時候我跟别的帥哥出去約會,龍大偉知道了會不會氣炸?我不能真的和帥哥約會,但是我能裝逼,君不裝逼枉少年咧!
我在網上問朋友要了一張在西餐廳吃飯的照片:桌子上擺放着一個白色的瓷花瓶,花瓶裏火紅的玫瑰柔美地盛開。
這事得需要證人,才能顯得更逼真。我就找了歲月,和她說了詳情,并和她對好口供,說我和帥哥,還有歲月,三人一起吃飯的。
就這麽說定,我把照片發了微信朋友圈:“帥哥請吃飯,好榮幸。”
然後歲月也發了朋友圈:“帥哥請閨蜜吃飯,我沾光。”
感覺沒什麽破綻,我的心裏還有點莫名的小興奮。嘿嘿,龍大偉,有本事你一輩子不要理我。弄妥一切,我便開車去商鋪找我爸媽了。
到了商鋪,是黃金地段,對面是熱鬧的廣場,後面是高檔住宅區,商鋪正在中間,旁邊是一些高檔商品店和一些酒樓。我們的商鋪之前是開酒樓的,後來老闆加入了夢園,一起投資做建築去了,便轉讓了給我們。
一樓的占地面積不是很多,進了大門,裏面是大堂,大堂裏有個人工水池,裏面有假山和人工小噴泉。左側擺放着一套紅色的皮革沙發,和天花闆的豪華吊燈相互輝映,顯得高貴而優雅。右側是前台,古典的紅木形像牆。
我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隻見一個背影,從水池後面出來,兩手掄着胳膊呼噜噜地轉如風火輪,大聲吆喝着,背對着我朝我的方向靠近…;…;媽呀,這是什麽鬼?
就在我快被吓得魂飛魄散的時候,那個背影轉過身來,原來是個大爺,他笑容可掬地對我點頭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大爺,您練功啊?”我暗自拍拍胸口,笑着回應。
大爺說:“我在活動養生,這叫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大爺,您走就走吧,還倒着走,還掄胳膊,大晚上的還大聲吆喝,您就不怕吓壞祖國的花朵嗎?
這時我媽從樓梯走下來,我松了一口氣,她招呼我:“依文,這是房東的爸爸,叫吳大爺。”
“吳大爺好!”我規規矩矩向吳大爺問好,便跟着我媽走上二樓去。
“媽,這吳大爺怎麽在這裏啊?”他家不是不做酒樓生意了嗎?
“他家在這裏開了幾年酒樓,他對這裏有感情,平時都愛來看看,聽說我們開養生餐館,他恰好是個愛養生的人,平時沒事就來這呆着了。”
“哦。”剛才被吳大爺吓了一跳,我驚魂未定。
二樓是營業區,上方是暖色的燈籠吊燈,大廳擺着數十套古色古香的桌椅,我爸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個本子在寫着什麽。還有十幾個廂房,打開看看,桌椅全是精緻古典式的,鋪着桌布,整整齊齊。
正看着,我電話響了,我心裏咯噔了一下,猜着該是龍大偉看到我的朋友圈,打電話來興師問罪了吧。
很意外的,是黃光澤。他說剛才龍大偉打電話問他,是不是和我跟歲月在一起吃飯,問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龍大偉,爲了避免我們吵架,他故意撒謊說是跟我和歲月一起吃飯的。
這個黃光澤好心辦壞事,誰要他瞎幫忙了?我費盡心機裝的逼,前功盡棄了。
“在哪吃飯啊?龍大偉剛才問我呢,我要怎麽回答?”黃光澤問道。
我蒙圈了,這個謊該怎麽圓?這不是我安排的套路啊,幹脆始亂終棄算了,說:“你說不知道就行了。”不這樣說又能怎麽說,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
挂了電話,我媽拿了一袋東西走過來,走到我面前,從袋裏拿出一個大蕃薯遞給我。
“吃個蕃薯,能治療癌症。”我媽說。
“媽,我沒有癌症。”
“防患于未然呀。”
又好像很有道理,我默默接過大蕃薯。
“吃一斤喲,明天就有一斤屎了。”我媽說。
我欲哭無淚,她要不要說得這麽直白?手裏拿着大蕃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在哪裏買的?”我問。
“吳大爺給的,他愛吃蕃薯,叫保姆煮了一鍋,分給我們一袋。”
正說着,吳大爺走了上來,說:“這蕃薯是好東西,快吃吧!”
“謝謝大爺。”我拿了蕃薯走到桌子旁邊坐下,手機叮得響了一聲,拿出來一看,是龍大偉發來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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