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回應,連空氣都靜止了一般。我跌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地伸手摸摸他坐過的椅子,餘溫尚存。不會的,就在剛剛,他還說他會用生命去愛我,他不會這樣丢下我的,他怎麽舍得我傷心難過?
我無論如何不相信,龍大偉就這樣消失不見了。我用手胡亂地往臉上一抹,擦幹眼淚,急急忙忙在房間每個角落尋找,完全不見他的蹤影。
我打開房門,向外張望,走廊裏也不見他,服務員走過來望着我,擔憂地說:“請問美女有什麽需要幫忙嗎?你的臉色很青,是不是不舒服?”
“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男朋友?”我慌張地問。
“你男朋友,不是剛在房裏和你一起吃飯嗎?沒有見到他出來啊。”她搖搖頭,又問不遠處的另一個服務員有沒有看見,另一個服務員也說沒有。
我更慌了,腦袋裏嗡嗡作響,心裏空空的,手兒冰涼,扶着門框無力地對服務員說:“請幫我買單。”
“好的,你先坐一下。”服務員看了我一眼,進去房間在餐桌上拿起賬單,見桌子上放着玫瑰花,一桌飯菜動也沒動過,我男朋友卻不見了,她隻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什麽,便出去了。
我拿手機打龍大偉的電話,但是打不通,是忙音。
結了賬,我拿起包包一邊走出餐廳,一邊打電話給小北。龍大偉身上帶着車鑰匙,他消失了,便車鑰匙也消失了,隻有他的司機小北還有車鑰匙,車子不能放在這裏,必須開回去。
小北打車過來的時候,見到我倚在龍大偉的車門上,萬念俱灰的表情,兩眼紅紅的,便問:“嫂子,怎麽了?龍總呢?”
他這一問,我的喉嚨裏又堵了一塊石頭似的,一張開嘴眼淚就簌簌地掉下來,心裏痛得像千萬根針刺着一樣,我撲在他的肩上痛哭。
小北被我吓蒙了,他怔怔地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隻磕磕巴巴地說:“嫂子,你…;…;你别傷心,這個,有事…;…;慢慢說。”
還能說什麽呢?我總不能對他說龍大偉憑空消失了吧,我心裏已經夠亂夠難受了,我什麽也不想說。哭完了,便讓他扶着我上了車。
現在心慌意亂的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台筆記本,龍大偉是從我筆記本裏出來的,跟我那台筆記本電腦一定有關系,我要回去好好摸索一下,或許能找到點蛛絲馬迹。
回到家的時候,我讓小北把龍大偉的車開回他們公司了,暫且一切先保持原狀,最重要的是我要先冷靜下來,才能想到辦法。
打開門,我爸媽都不在家,我徑直走進房間,打開櫃子找筆記本,可是翻箱倒櫃,怎麽也找不見。難道随着龍大偉的消失,我的筆記本也消失了不成?
呆了幾秒,我又到我爸媽的房間找,在大廳找,在房子裏的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找了個遍,依然不見那台筆記本。
我不死心地再一次打開台式電腦,去找《完美男友》的遊戲,但很遺憾,完全找不到那個遊戲。
最後一線希望都斷了,我癱在沙發上,欲哭無淚。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手不是自己的手,腳不是自己的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的靈魂也仿佛随着龍大偉消失了,空留着我一身軀殼在世間,有什麽用?
我爸媽回來了,見我失魂落魄的躺着一動不動,我媽過來摸摸我的額頭,問道:“周依文,你怎麽了?”
我擡了一下眼皮,看到我爸媽擔憂的表情。
見我不說話,我媽又問:“龍大偉呢?”
我扁了扁嘴,沉重地呼吸了一下,沙啞着說:“媽,你再幫我請幾天假吧,我沒辦法去上班了。”
我爸媽狐疑地對看了一眼,又看看我,見我傷心欲絕,他們兀自猜測,可能是我和龍大偉之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
我爸扶着我的肩膀,叫我坐起來,然後他坐在我的旁邊,對我說:“依文,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的都是小事。”
現在龍大偉不見了,一個大活人不見了,一個我深愛的男人不見了,這就和生死一樣一樣的呀,我心裏說。
我媽在我另一邊坐下來,攬着我說:“對其他人來說,你很普通,但對家人來說,你是最珍貴的。你要知道,傷心的時候,要跟家裏人說,不要悶在心裏。要知道你不缺乏愛,有我們在,父母永遠都是無條件愛着你的人。”
他們兩個把我包在中間,感受到他們濃濃的愛,我瞬間紅了眼眶。如果我因爲龍大偉的離去,就不能正常生活,那我真的很不孝,我辜負了這對生我養我的、最最愛我的親人。這個道理我當然懂,可是現實真的太殘忍了,我心裏實在太難受了,甚至無法再展笑顔,去面對關心我的父母。
歲月說,誰都不能陪我走到最後,可是龍大偉陪着我的時間也太少太少了,少到我才剛剛接受他的求婚,他就消失了。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難道因爲我答應了他的求婚,他就會消失?想到此,我心裏咯噔了一下,醍醐灌頂啊!一定是這樣的。
我立馬摘下龍大偉送給我的求婚戒指,放在茶幾上,指着它說:“龍大偉,你回來!我不答應你的求婚,想要和我結婚,你想都别想!”
“啊?”我爸媽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明白究竟怎麽回事,又端詳了一下放在茶幾上的戒指,猜到是龍大偉向我求婚了,可是求婚能把我吓傻不成?
“周依文,到底怎麽回事?龍大偉呢?”我媽大聲問道。
龍大偉還是沒有出現,我跌坐回沙發上,哭着說:“龍大偉不見了,他消失了。”
“不見了就該報警啊,你這樣失魂落魄地發神經有什麽用?”我媽說着,便拿出手機,“龍大偉怎麽會不見呢,我打電話問一下先。”
我媽撥了龍大偉的電話号碼,按了免提,電話接通了。接通了!?我嚯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全神貫注地盯着我媽的手機,我媽白了我一眼,我這一驚一乍的怪吓人。
“喂?”龍大偉的聲音!這輕輕的一聲喂,在我聽來簡直仿若天籁,啊——
這是心的呼喚
這是愛的奉獻
這是人間的春風
這是生命的源泉…;…;
“大偉,你在哪裏?”我屏住呼吸問道。
“…;…;”他沒有出聲。
這一刻,我想,一定是我摘下了戒指,他就又出現了,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隻要我不答應他的求婚,他就會在。見他沒作聲,我又說:“大偉,我沒有答應你的求婚哦,你送的戒指我已經摘下來了,你在哪裏?你快點回來。”
“是嗎?那就好,我不會和你結婚,”他好像松了一口氣,說,“我們分手吧!”
“你說什麽?”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他不是說過自己是專門爲我量身打造的嗎?說他活着就是爲了愛我嗎?
“我們緣份已盡,以後請你不要再找我了。”龍大偉說完,挂了電話。
怎麽會這樣?我無論如何不肯接受,這比他消失了還更讓我不可思議。承受的打擊多了,我的小心髒的免疫力好像已變得更強了一些,這回我沒有傷心欲絕,沒有失聲痛哭,我在想,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龍大偉又出現了,是不是我的筆記本也又回來了?我沒有理會旁邊的爸媽,徑直地站起來,走到房間去,打開櫃子尋找。
“周依文,你找什麽?”我媽跟着走進房來。
“我的筆記本。”
“今天下午秦志拿走了。”
“什麽?”我停下翻東西的動作,站起身激動地問,“媽!你怎麽能讓他拿走我的筆記本呢?”
“不是壞了嗎?他說拿去修,”我媽一臉懵逼地看着我,“那台破筆記本有什麽重要秘密嗎?我都說不用他拿去修了,他死活要拿走,當時打你電話又不通,我見是一台壞掉的筆記本,就讓他拿了。”
“這…;…;唉!”我急得跺腳,但是解釋不清楚那麽多了,“我去找他。”
“這麽晚你去找他?真是的,怎麽回事啊?我和你一起去。”
“媽,你就别去了,在家陪老爸吧,我自己去就行。”我拿着包包,到了大廳,一邊穿鞋子一邊說。
“不行,你現在這樣的,我不放心。”我媽說着,也換了鞋子,挽起我的手,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一起去。雖然平時對我各種嫌棄,關鍵時刻,她還是在乎我的。
于是,我和老媽手挽手的走出大門,我爸送我們到門口,說:“這麽晚了,你們小心點,早點回來。”
我老媽轉過頭揮了揮手,對我爸說:“放心吧,有我在,保證她不會出什麽幺蛾子,萬一她又發神經的話,我就把她丢了,我自己回來。”
很好,這才是一直以來生我養我的親媽,她偶爾的一點煽情我都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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