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開學後,梁夏步入了緊張的高三生活。當然緊張是相對于别人來說的,而她還像曾經那樣,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沈奕暗地裏開始和美國聯系,那邊的伍子軒早就坐不住了,恨不得扔下那堆破爛攤子,潇灑的走人。
兩人各自忙着平安無事的度過了一個月。
九月十八号這天,是陸辰起往部隊入伍的日子。
早上,天微微沉着。
梁夏背着書包早早的就離開了家門。
沈奕昨夜與美國開視頻會議,一直到淩晨,剛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客廳裏的電話座機一遍又一遍的想了起來。
他煩躁的踢開被子,翻身下了*,冷着臉走到客廳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a高的老師打來的,對方講的越是客氣委婉,沈奕的臉越是陰沉,到最後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挂了電話,沈奕回房換好衣服,看了一眼牆上的挂曆,在十八号這天勾上的大大紅圈,腦子裏忽然閃過一條前些日子賀冬眠爆料給他的三八信息。
果然還是跑去了!
想到此刻她現在正在和某個爛竹馬揮淚告别,依依不舍,他氣的直磨牙。
梁夏看着換上一身迷彩服的陸辰,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頭有點兒犯疼。
軍人本來是莊重嚴肅的,你在看看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從哪個角度都找不出絲毫軍人的感覺。
看來還真是應了那句話,有些人就是*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你就空手來的,沒給我帶點兒禮物,哪怕是吃的也行啊。兩手空空的跑來,你也好意思?”
瞧瞧,本性還是暴露了吧!
梁夏啐了他一口,罵道,“狗屁吃的,老娘什麽都沒有,人能來就不錯了,你還嫌三嫌四的,你以爲老娘喜歡搭理你啊。”
“得,算我沒說。看你這副德行,是翹課來的吧,成,老子挺感動的。”陸辰痞痞的靠在大院鐵門邊,抱着雙臂笑呵呵的看着她。
再過半個小時,陸爸爸的車會直接接着他去火車站,在聽說他要去山區偏遠的地方當兵,她心裏有點兒心疼他。
從來豐衣足食,從未吃過苦的官家二代公子,竟然會選擇去那種艱苦的地方當兵,這是她所料想不到的。
陳郁考去外省的一所大學,已經去報道了。王悅城高考落榜被家裏逼着去了國外留學。
曾經那群調皮搗蛋,打架鬥毆的夥伴,如今隻有她一人過來送他,有種說不出的凄涼。
梁夏吸了吸鼻子,眼睛開始泛酸,“去當兵哪個地方不行,偏要選一個離家最遠最艱苦的,你有毛病啊。”
“當兵的不就是去吃苦,沒苦吃還當什麽兵啊,人人要都是你這種思想,誰來保家衛國捍衛國土。”陸辰拍着胸脯,有模有樣的教訓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對,非要去那個地方。部隊調令下來的時候,他本不在那個區域,是他自己央求着自家老子改辦過去的。
爲此,自家老子整整一個星期笑不攏嘴,見誰都挺高了胸膛,仰頭眯眼,不停的炫耀,“我家三兒主動要求他老子把他調往xxx軍區,别的孩子見了都繞着走,他卻非要硬着頭皮上,你說這孩子傻不傻。”
人家誰敢說傻,您就差點兒沒把大牙笑掉了。
有這樣炫耀的嗎?
梁夏翻翻白眼,賞他一個非常鄙視的眼神,“别跟老娘裝,還保家衛國呢,你少迫`害些同胞群衆就是做了天大的好事,還捍衛國土呢。”
陸辰伸出一手指,狠狠地戳了戳她的腦門,氣惱道,“這麽瞧不起老子?嘿,老子還真得做給你們看看,等着瞧好了,等老子風光了,滾回來給老子賠禮道歉。”
得,看來這厮在家也一定遭到了自家老媽無限極的諷刺。
梁夏極度不信的唏噓了兩聲,惹得陸辰差點兒暴走。
兩人正平和的說的熱鬧,沈奕從出租車上下來,黑着臉走近了他們,也破壞了這難得片刻祥和。
“你,你怎麽來了。”梁夏看見沈奕的瞬間,驚異的張大了嘴巴,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沈奕瞟都沒瞟她一眼,徑自走到陸辰跟前,嘴角略微勾起,目光幽深的看向他,“聽說你要去xxx區當兵,不錯,有前途!”
有前途個毛啊!
沈大爺您這是損人家呢,還是誇人家呢?
“謝謝,我也這麽覺得。比起一些遊手好閑,靠吃老本的富家子弟,我還是高尚了許多不是嗎。”陸辰扯了扯嘴角,漆黑的眼底透漏着明顯的不屑。
沈奕目光微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輕起薄唇,“不錯,比起一些富家子弟,你是相當不錯,不過并不是每個富家子弟都是如此,而有些事業愛情兩者兼備的人也不在少數,我想這些你比我清楚吧。”
陸辰皮笑肉不笑的咧了咧嘴角,“是嗎,我不覺得,天下烏鴉一般黑,哪有什麽特例。”
“眼光狹隘的人當然會這樣認爲。”
“你,你覺的自己很高尚嗎?”陸辰怒瞪着他,有種想放出黑将軍把他咬死的沖動。
“我有不要跟你彙報嗎?”沈奕雙手插兜,不屑的拿眼角掃了他一眼。
“操,老子看他媽你是來找茬的,有種幹一架!”陸辰撸起了袖子,沖着沈奕大叫。
沈奕抽出雙手,慢條斯理的把襯衫袖口往臂膀上推了推,擡眼看他,“正有此意!”
剛才還好好的,怎麽說打起來就打起來了。
梁夏傻呆呆的處在一邊,看着這兩人從唇齒含槍演變到即将大打出手,心裏焦急的不行。
眼看着兩人真的要打起來,她跺了跺腳,一狠心,硬着頭皮沖到了兩人之間,雙手掐着腰,蠻橫的大聲吼道,“老娘看誰他媽敢幹架!”
沈奕黑着臉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夜叉,擰緊了眉頭,這還真是三天不管就原形畢露了。
陸辰瞧她這久違的潑辣樣子,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的彎起了腰,抱着肚子直呼痛。
梁夏惱怒的踢了踢他梆硬的小腿,吼道,“笑什麽笑!”
陸辰忍住笑,強自鎮定下來,看着梁夏直吧唧嘴,“啧啧,這才做了幾天淑女,就原形畢露了,啧啧看來骨子裏你就不是那塊料。”
梁夏老臉一陣青一陣白,眼裏燃燒着小火苗,茲茲往上冒着,剛想上前教訓他梁夏,一把被沈奕拉到了身後。
“怎麽,這就護上了?”陸辰眯着眼看着臉色暗沉的沈奕,邪邪的笑了笑。
隻要這個小白臉不痛快,他就很是痛快。
“哪個男人不護着自己的老婆,而是任由其他人任意欺負!”沈奕平靜的看着他,說的輕描淡寫。
陸辰蹙了幾下眉頭,冷哼一聲,“還真他媽酸……”
“某些人吃不到葡萄硬說葡萄是酸的。”
陸辰寒着臉看過來,四目相碰,刀光劍影,火花四射。
梁夏躲在後面一副被當做炮灰的悲催樣。
兩人的戰争隻是開了個頭,還沒來得及打起來,陸爸爸的車開了過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梁夏這才松了口氣,陸辰抓了抓頭發,瞄了眼沈奕身後的某人,動了動唇,“我走了,以後沒人護着你了,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記在賬上,回來老子定會百倍千倍的奉還。”
他的話雖然是對着梁夏說的,但是目光卻緊緊鎖在沈奕的身上。
梁夏紅了眼眶,點了點頭,“恩,我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放心。”
陸辰還算滿意的點點頭,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打開擋風玻璃,看着要哭的梁夏,自己的眼睛也開始泛起了酸,“有事來找我媽,别再見外了,好好照顧自己,明年就高考了,好好學習,争取考個好點的大學。”
“恩……”梁夏眼裏的淚水再也憋不住,嘩嘩的掉了下來,“你,你也保重,在部隊好好的。”
“放心,老子是誰,吃不了虧,倒是你……”
“她還有我呢,你要走快走,哪來那麽多的廢話。”沈奕實在看不下去這兩人之間的含情脈脈了,寒着臉哼道。
陸辰被堵得無話可說,對車内司機吩咐了一句,轉臉看向梁夏,“梁子,保重!”
“恩,我會的……”
梁夏眼睜睜的看着擋風玻璃拉上,汽車緩緩駛離,原來越遠,直到看不見。
她上前追了幾步,看到汽車消失殆盡的,心裏漲漲的難受。
也許人就是這樣,曾經在身邊的時候,不覺着什麽,一旦有人先一步離開,那種難以割舍的情懷就暴露出來臉了。
“還看什麽,人都快要上火車了。”沈奕看着怔怔發呆的小女人,心裏吃味,很是不爽。
梁夏轉身瞪了他一眼,一口氣憋足,不停的的吧起來,“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
沈奕徹底黑了臉,伸出手要去抓她,狠狠的揍她屁股一頓,被她靈敏的躲開了。
還敢躲,反了她了。
他再次上前去抓她,梁夏沖他吐吐舌頭,一溜煙的跑了。
笑話,被他抓住,還能好過,要知道現在她還在翹着課,起碼先挽回一項。
在沈奕抓到她之前,她拼命的奔向公交車站牌處,卻在一胡同拐角,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蒼老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