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命,怎麽能壞成那個樣子呢……
她以前不懂。
現在,卻深有體會。
命,真的就會壞成那個樣子。
比如他,比如她,比如千千萬萬個阿端這樣的孩子……
可是,就算再壞,也總有轉折的那天,要等,要努力,要保持希望。
有人等不下去,墜入懸崖;有人堅持一生,才看到一絲曙光。
她想,總要有人去見證吧。
“阿端,想回家嗎?”
阿端摸了摸自己冰涼的眼罩,沒有說想,隻是遲疑着問道:“可以嗎?”
“當然可以。”阮明鏡露出大大的笑容:“你不是說我們是你的貴人嗎,現在,我們會去實現你的願望。不管以前你吃了多少苦,以後,還有以後的以後,你都會得到比以前想象的還要多的幸福。”
關王绯:“明鏡,我愛死你了!一想到阿端可以跟我們走,我就更愛你了!阿端,以後要好好跟着我們,不要再被人拐跑了!”
阿端本來不想哭的,可是眼睛還是起了霧。
他狠狠眨了眨眼,才把眼淚逼回去。
就算再悲傷,再絕望,他都沒有哭過。
他才不要哭。
“傻孩子。”阮明鏡摸摸他的頭,心裏泛起陣陣漣漪,覺得這個孩子真的值得她爲他做所有事。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以前的影子。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江上宇還要說什麽,關王绯突然激動地抱住他,在他的臉上“吧嗒”一親,歪着頭道:“江上,我實在太高興了,我高興得想哭!”然後又去抱阮明鏡和阿端,整個人都瘋了。
江上宇被她一親,整個人愣在原地,良久才反應過來,伸手揉了揉被關王绯親的地方,默默樂着,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他實在沒想到關王绯有一天居然會親她!還是當着這麽多人面!難道二十歲生日時許的那個願望,真的實現了?!
他心裏隻有“阿绯親我了”這件事,高興壞了,也就忘了反駁阮明鏡的提議。
等他從暈暈乎乎的幻想中清醒時,剛好聽到阮明鏡最後一句話:“……江上,你同意嗎?”江上宇連話都沒聽清:“啊?同意?”
“好,那麽買機票要用的東西就你準備吧,回國後,阿端的事就由我們負責,你不用管了。”
江上宇:看清楚了嗎,我說同意,後面跟的是問号不是句号。
阮明鏡微微一笑:“那麽你就是不同意喽?也好,我和阿绯就多待幾天,等事情辦完後再走,隻不過我們女孩子家辦事很拖,也不知會拖到什麽時候……”
明鏡,你是惡魔轉世嗎……
江上宇無語淚先流,虛弱地答應:“好,我來辦!我辦行了吧!”隻要能早點送走這些祖宗,他忍了!
江上宇的動作很快,辦得幹淨利落,很快把阿端的機票解決了。
吃完在泰國的最後一頓飯,江上宇送他們去機場。
路上阮明鏡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對面卻沒有聲音,喂了兩聲就挂斷了。
“怎麽了?”
“沒事,可能是誰在惡作劇吧。”阮明鏡看着手機屏幕。
“拿過來我看看。”江上宇不會放過任何可疑的地方,記下電話号碼,讓手下的人去查了。
到了機場,阿端乖巧地走過來跟江上宇道謝:“謝謝你,江少爺,你是個好人。”
江上宇一臉不爽地看着他,關王绯一過來,他立刻變作溫和的臉色,伸手裝作憐愛地捏了捏阿端的小臉:“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關王绯看了歡喜,又回過頭跟阮明鏡說話,江上宇迅速壓低聲音:“我會全程派人盯着你,回國就聽我的安排,不許跟着她倆,知道嗎?”
阿端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可是……”
“小子,她們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拿命護着她們,豈會任由你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留在她們身邊?她們蠢一點笨一點沒關系,在她們招來危險前,我會一把掐死可疑的苗頭。你要是不答應,我可以讓你無聲無息的消失,信不信?”
阿端被江上宇的話吓住了,連連點頭。江上宇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總之,你救了侯少,該你的一分都不會少。你别打錯主意,乖乖聽話,這才是好孩子。”
關王绯遠遠道:“江上你在跟阿端說什麽?”
江上宇立刻笑容迷人地回答:“我囑咐阿端一些事,讓他緊緊跟着你們,免得走丢了。”
“江上,你真棒!”關王绯伸出大拇指。
江上宇一臉理所當然。
阿端:大人的世界好危險,說變臉就變臉……
登機還有一段時間,幾個人吃着冷飲,阿端出門前喝多了水,要上廁所,江上宇就倒黴地帶他去了。阿端對明亮的機場很感興趣,一路蹦蹦跳跳,燈光好像日光一般耀眼,他眯着眼睛,簡直跟做夢一樣。江上宇一臉嫌棄地跟着,簡直要氣到吐血。
在江上宇離開後兩分鍾,阮明鏡又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這回有人聲了:“阮小姐,還記得我嗎?”
那帶點慵懶的磁性聲音,陰柔而沙啞,一下子讓阮明鏡想到一個人:“小納姐姐?”
“是我。你這是要去哪裏,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走?”小納笑眯眯的。
阮明鏡心中奇怪,小納怎麽知道她出門了?而且,爲什麽要告訴她,明明不是什麽特别熟的關系……還有,她是怎麽得知自己的号碼的?
“小納姐姐難道還想跟我約會嗎?”阮明鏡一邊接電話,一邊站了起來,沖對面的關王绯做了一個手勢。關王绯本來悠閑的吃着冰激淩,接到暗示後,臉色突然變了。因爲這是兩人約定的“此處危險”的手勢。
關王绯立刻對其中一個保镖道:“你馬上去找江上宇,讓他快點來。”剩下的人從露天台轉到冰激淩店内,以免暴露。
她們剛進去,小納就嬌滴滴笑道:“阮小姐,冰淇淋店裏我最愛吃的一款是最左正數第三款,記得幫我買一份哦。”
阮明鏡額頭微微有汗,小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一定就在附近。他是在監視她們嗎?爲什麽?
可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勉強控制心神,笑道:“小納姐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約會當然要吃冰激淩呀,嗯,讨厭,你還記得我要跟你約會的事吧?”
“我應該早就拒絕了。”
“那麽,我就再邀請阮小姐一次。:小納的聲音仍然聽不出喜怒,雌雄莫辨,沙啞而又可惡:“如果阮小姐不答應,恐怕今天不僅回不了中國,連江少爺和關小姐都要受到影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