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水霧淡去。
他看着她,許久,突然道:“姐,你等一下。”
她愣聲道:“連兒,怎麽了?”
他卻盯着她胸前,不語了。
她面帶微紅,道:“連兒,連兒!”
他這才回神,亦不禁通紅起來。
她卻笑着捉看他急急回躲的眼神。
他連忙道:“姐,姐,我……我……不是,不是。”
她此時又想起了隐約老人的話,沉默了。
他見她不做聲了,又擡頭道:“姐,你别生氣。我不是。”
她看着,看着他,靜靜又靜靜地看着,問來:“連兒,剛才你是不是看見了一個結?”
他輕輕點頭,不敢說出來。
她笑道:“連兒,這是一個老神仙給我的,你信不信?”
看着她淡雅的神态,他卻搖起了頭。
她又逗他:“連兒,你真的不好奇?”
他道:“姐,它……很好看,真的,就象月兒在雪山上,多麽的……”
見他未敢說下去,她問了:“多麽什麽?”
他怔怔地看着她,道:“撩人。”見他思緒已飄揚去,她不禁也……
一座雪山屹立在諸山圍繞中。它是那麽的堅定與高聳。潔白的月兒就吻落在山的臉龐,猶如情人一樣,醉人心房。
許久,兩人都回過神來。他道:“姐,你看到了嗎?”
她道:“對,好美!連兒,你卻更明麗,更清朗。”
他紅了:“因爲笛聲……在我心中悠揚。”
她嫣然。
他即道:“姐,我們下去吧。”
她卻突然問道:“連兒,前輩是這兒……羽化的嗎?”
他不懂她話,道:“姐,你在說什麽?”
她道:“連兒,我想問你,藥翁他……是在這青苔上西去的嗎?”
他還是不懂,但點了點頭。
她臉色有些凝重了。
他見道:“怎麽了?”
她微微笑道:“沒事,下去吧。”
他剛欲轉身下去,卻見她有些站不穩了。他急忙扶住,問道:“姐,你怎麽了?”
她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他欲背她下去,但她卻道:“連兒,不用。”
他轉過身來:“姐,你到底怎麽了?”
她面色卻通紅起來。
他着急又莫名了,道:“姐,快說啊,到底出什麽事了?”
她看着他好一會兒,才道:“連兒,在山莊的時候,我……中了迷藥。”他道:“怎麽會……這樣?”
她道:“本來我以爲運功驅除了。可是,我……我說不清。你别問了。”
他道“好,不說了,我運氣幫你。”
她搖頭:“沒用的。”
他追問:“爲什麽?”
她道:“你别再問,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呆會兒。”
他道:“不行。你……好像很難受,很……痛苦。姐,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了?”
她不語。
他又道:“姐。”
她道:“你先下去吧,先下去。”
他不肯。
她沉浸會兒,道:“連兒,你看這地上是什麽?”
他疑惑道:“是些青苔。”
她道:“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他道:“姐,你在說什麽?”
她道“連兒,聽我的話,快下去,快下去……”
他搖頭:“姐,你怎麽了?怎麽了?”
半晌,她望入他眼裏,道:“連兒,一死一生,這就是原因。”
他低頭反複着:“青苔……一死一生……青苔……一死一生……”
她閉上了眼睛,道:“連兒,我得在這兒懷胎。”
他震住。
她又道:“你……下去吧。”
她的心已砰到了極點。全身血液,因欲因藥,燙燒起來。
緩緩睜開眼眸,再次望入,道:“連兒,你懂了嗎?”
他的眼睛深深地注視着莞爾的她,道:“我懂!”
她回答了:“當真?”
------生命是這麽一個過程
------相信愛,敢于愛!
水霧散去,她靠在他懷裏。
他輕輕問:“姐,我們是不是先回山莊去?”
她道:“不,爹和娘都在閉關。連兒,你是不是要去劍脈山莊?”
他道:“我答應了戈伯伯的請求,我必須去完成。”
她道:“連兒,我明白了,可是我不能離開你。”手臂環得更緊了。
他想了想,道:“或許劍脈山莊對姐姐的身體有好處。”
她漾然一笑,道:“那我們今天就動身。”
他點了點頭,牽起她手,走下去。
再回到閣室時,談名已經不見了。這時,一個小乞兒跑來道:“少夫人,少傅,請到客堂吃午飯吧。”
愛巾聽道:“哎,怎麽沒見到小棗子啊?”
小乞兒回道:“小黨主他去了第二莊。”
愛巾沉吟會兒,朝連習微笑道:“走吧。”
經過幾道口,卻見席下和檢魂還在比。
但從兩人面色來看,都已筋疲力盡。然而,誰都不肯先停手。愛巾忍不住叫道:“還不夠痛快?”
席下喘着氣,道:“還來嗎,檢門主?”
汗水淋漓的檢魂不停地刮拭。他道:“高粱地……裏種玉米……秋……後見高低!”
易鶴這時道:“接着!”一塊擦巾向席下抛去。
連習輕輕笑了笑。
檢魂見道:“哎,祁連山,善兒在哪兒?”
連習道:“我不知道。她沒回紅門?”
檢魂站起來,将劍返回鞘中,道:“告辭。”
愛巾聽道:“不吃飯嗎?”
檢魂道:“二姐,我要找着她。”
愛巾欲喊住他時,他已匆匆離去。
這時,席下笑道:“少夫人,你那頭穗可真絢麗!”
愛巾笑道:“看來這些日子,你心情倒是很舒服嗎?”看了看替他拭着汗水的易鶴。
席下道:“少夫人,面色紅潤,應該是因爲見到了他吧?”
愛巾笑道:“你可不可以不這樣叫我?”
席下道:“好。二姐。”
愛巾道:“對了,你二哥呢?”
易鶴接道:“他跟婆婆一起離開了。”
愛巾道:“去哪兒了?”
易鶴搖頭道:“不清楚。”
愛巾道:“好了,我們先去用飯吧。”
席下卻道:“二姐,你們先去,我去看看堂老哥。”
愛巾陷入沉默。連習道:“仲孫大哥他……也離開了。”
席下笑了,道:“該離開的終會離開的。”
時至未時。愛巾和連習準備去劍脈山莊。而席下則想去碑林,湊鬧劍祭。
聽愛巾道:“鶴妹,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易鶴道:“我想去看貞姐。”
愛巾欲語,席下卻道:“二姐,我們走吧。”
易鶴瞪了他一眼,道:“二姐,我先走了。”
人已去。
愛巾道:“她可真生氣了。你真不去追嗎?”
席下一番沉默後,道:“我是爲她好。二姐,我有事,不與你們同路了。驢上人,相會無期啦!”
話落,就無蹤無影了。
愛巾無奈地笑了起來。
連習牽住她的手,道:“姐,走吧。”
申時一刻,兩人終于到了山腳。
水聲依舊,風景如墨。
站在纜車裏,遠眺大海。
愛巾微微笑道:“她好像一個搖籃啊!”
連習也笑道:“姐,你聽。”
愛巾凝心聽着。
連習又道:“聽到了嗎?那是什麽聲音?”
愛巾回道:“是呼潮聲,象寶寶的哭聲。”
他深深地擁緊她,微笑。
剛一下纜,戈承就高高興興地奔了來:“二姨,舅舅!”
愛巾蹲下來,抱住他,道:“承兒又長高了!”
戈承道:“咦,二姨,你頭上怎麽插着……這麽好看的稻穗子?”
愛巾笑道:“真的好看嗎?”
戈承點點頭。
愛巾道:“承兒,我們先進去吧。”
正廳。慕容昭巾拉住兒子坐到一邊。而在這些日子裏頭發已盡白的靳娘聲音虛弱道:“愛兒,你有己兒的消息嗎?”
愛巾安慰道:“大娘别太擔心。姐夫會照顧好自己的。”
靳娘轉道:“連兒,你來是有事情嗎?”
連習回道:“大娘,隻是想來看看您,還有承兒和大姐。”
靳娘道:“好吧。你們聊。哎,對了,連兒,你眼睛是不是好了?”
連習道:“是。”
靳娘會心地笑了笑,進内室去了。
愛巾對慕容昭巾道:“姐,别難過了。”
慕容昭巾淺笑:“我又沒事。我還有承兒在身邊啊!”
愛巾道:“姐,我想到處看看。”
慕容昭巾道:“好。承兒,你陪……你舅舅玩吧。”
說完,姐妹倆起身走向外面。
而戈承則牽起連習到了内院。
聽戈承道:“舅舅,我要學那個階步,教我嘛!”
連習笑道:“那不叫階步,那叫脈(mo)步。”
戈承道:“哦,舅舅能教我嗎?”
連習道:“這沒法教,隻能靠自己。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要學會它,必須做到兩點。一,懂得思念。二,會默息心訣。第二點,我可以告訴你。”
于是,連習就将心訣說給了他聽。述後,連習又道:“承兒,你能帶我去你爺爺的密室嗎?”
戈承道:“舅舅去那兒做什麽?”
連習道:“能帶我去嗎?”
戈承卻又興奮道:“好!”
密室。門是戈承打開的。裏面真就隻有一個香爐。而那些醫學著本和藥材在哪兒呢?
連習仔細回想了一下,道:“承兒,你去吧。”
戈承“哦”了一聲,就出去了。
連習看着香爐,好一會兒,才走近它。香爐是三足大鼎。其中檀灰已幾乎落滿。
連習閉目半晌。再睜開時,眼睛卻綻出明光直射香爐!
隻見兩把一黑一白的三寸螺旋劍緩緩浮出來。
連習将它們拿在了手中,自語起來:“陰陽螺旋,爲什麽是螺旋而非直面?”
不再多想,便挪動香爐。
果然,一道暗門瞬時出現。
連習走了進去。
這正是那間陳列書籍和擺放藥材藥具的密室。
在書架上,有一封信。上面有:習侄啓。
連習拿了出來:習侄,在我案屜裏有我半生丹一顆。它是解你眼毒的。習侄,原諒伯父,害你中毒失明。伯父這一生,有一半的時間是在研究醫理以及它和武學的相合之術。習侄,在我案屜裏,還有我托付于你的東西。至于是非劍,就任憑天意吧。最後,伯父也祝你在塵世獲得喜愛。
打開屜子,有一個小土瓶,裏面應該是那半生丹。
連習卻沒有在意,而是拿起了裏面的書笈。
一本《劍陰五冊》,一本《筋十二章》,一本《脈中八略》,一本《絡十五卷》,一本《散訣》,一本《聚曲》,一本《焦經三篇》,還有《銀無痕》及它的解方《易方》,這兩本很厚,很厚。
連習不禁自語:“原來是伯父研制了銀無痕!”
就在這時,靳娘走了進來。
連習欲語,靳娘已道:“什麽也不用說,照他的話做吧。”
連習道:“大娘,伯父這一生的成就讓人難以想像。可是我想,伯父這一輩子裏,虧欠……親人的也很多,尤其是對您。”
靳娘深含淚水,似自語:“兩個人已是夫妻,就無法分清欠誰多,欠誰少。對嗎,術哥?”
連習不忍再說,隻道:“我先出去了,大娘。”
出來後,連習就去院中找戈承。可是,卻不見人影。
會去哪兒呢?就在這時,莊中那些家丁都惶惶亂跑起來。
連習拉住一個問:“怎麽了?”
他回道:“少傅,異象,天生異象!”
連習也來不及多問,跟着他們去了。
來到外面,隻見山巅正往下流着血一般的漿液。在夕陽的餘晖中,紅得刺眼!
這是怎麽回事?
連習立即回神,閉上目,脈步而上!
三百來尺的“劍柄”被慢慢地染紅。
連習不得不加快步伐登上去,看個究竟。
一上巅來,連習就被攝住了心目。
這山巅之上,竟遍長大大小小的黑白色螺旋劍芝!!!
它們兩兩相纏,越纏越緊。那絞出的芝液便越濃越稠,遍地漫流!
連習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他立即縱身而下,有如神使一般。可是,卻不知爲何,整個劍山頃刻間火光四起!
那些纜繩正一根根被燃着。山莊混神作書吧一團。
連習拉住一個侍女,問:“看見承兒了嗎?”
侍女搖頭。
到底去哪兒了呢?
連習趕到了後崖。見到的卻是一個刺人心腸的場面。
戈承小小的身軀竟躺在地上……蒼白無色,血迹塗身!
慕容昭巾那椎心泣血的樣子,已讓人難咽。
連習未來及回神時,隻聽得焦上一聲狂哮後,就将手中那劍,帶着血色的是非劍甩向空中,無了蹤影!
與此之時,戈承的身軀竟也随之而失!!!
慕容昭巾愕然回神,喝來:“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焦上未料到劍去人失。
因爲他從來就沒想傷害這孩子。這是他一生心愛女人的心頭骨肉啊!!!
可是,不可原諒的錯手一劍,讓這一切已成爲無法挽回的事實!
愛一個人,也許是有錯啊!
無論自己的情意有多真摯,無論那渴望的欲絲有多純貞,也都應該爲她保留,當你已經明白她的真心不會爲你動搖的時候,當你終于領會愛情的谛髓的時候。
慕容昭巾的風掌連着數回,焦上仍不還手。
就在愛巾想拉住姐姐之時,靳娘的聲音傳來:“你們……焦上你怎麽在這兒?”
焦上未及語,就又被慕容昭巾打了一掌。這一掌的勁風很強,焦上已吃不住,被逼到了崖邊。
而慕容昭巾目如火燒,又刮來一掌!
靳娘道:“住手,昭兒!”
可是,焦上還是已跌落崖去……
靳娘一見,飛身去抓。抓到時,卻又被焦上自己……他最後還是掉了下去。
慕容昭巾倒在了地。
靳娘問道:“愛兒,這……”
愛巾不神作書吧聲,蹲下去,攙起姐姐。
靳娘這時轉身對連習道:“山莊可能呆不下去了,你快去密室吧。我去找承兒!”
連習猶豫會兒,才轉身去……
火勢越來越大。那兩棵楓樹也被燒得噼啪神作書吧響,紅彤彤的。那些芝漿此時已流過山莊,到了樹邊。
面對烏煙瘴氣的山境,靳娘久久未語。
愛巾扶着姐姐,對靳娘道:“大娘,纜繩都燒斷了。我們先想辦法下山吧。”
靳娘這才回神道:“愛兒,承兒呢?”
愛巾含着淚水,不說話。
這時,連習拿着一個灰色包袱走來。他道:“大娘,除了纜車,還有其他的路下山嗎?”
靳娘道:“本來還有一條階路。但是,它必須用是非劍打開總關才行。連兒,你……承兒在哪兒?”
連習目光移向二巾,不語。
靳娘道:“你們到底瞞着我什麽?”
三人半天沒話。最後,還是那些家丁婢女跑來齊呼:“夫人,請讓我們下山去吧!”
靳娘仰天默然,又轉向諸仆,道:“那條階路,早在老太莊主就已被關閉。隻有……是非劍才能插爐開啓。”
可是諸仆卻仍苦苦哀求。
靳娘半晌沉默後,道:“好,我用功力送你們下去!”
連習這時道:“大娘,不可能的,火已經困住了整個劍山。”
靳娘道:“可是我不能讓山莊真的遭受血頂之災!”
連習欲勸,卻又無由可阻。
就在這時,他一轉頭,看見那些芝漿都聚向湧泉。
聽他道:“你們快看!”
大家紛紛看去。隻見湧泉之水正在慢慢地往下退。而那條銀色狹長的瀑帶也跟着慢慢地縮回。
這是怎麽回事?
靳娘呢喃道:“瀑水沒了,這最後的希望也沒了,沒了……”
諸仆一聽,更是泣聲一片!
愛巾這時對連習道:“連兒,你有辦法嗎?”
連習回道:“或許……它就是一條路。”
愛巾舒開眉頭,道:“真的?”
連習點點頭後,道:“大娘,我們還有一條路。你看這泉水在往下退,應該是我們最後的出路。”
靳娘道:“好,我先下去看看。”
連習卻道:“不,讓我先去。”
靳娘歎了歎。連習要下水時,把包袱給了愛巾,愛巾道:“小心。”
連習微笑。
潛進去後,連習抓到了一根纏繞在一起的樹根。
由于光線太暗和芝漿的流入,連習不得不開亮雙目,周視水中。隻見這條泉井的四圍,都是錯綜的樹根。但細看,它們又都是緊緊螺旋在一起,滲下去。
連習隻覺得越往下,水就越來越熱,那阻力也起伏多變。在好奇心的引動下,連習一股神作書吧氣,迅速沖下去。
當快到達底端之時,就出現了泉流間斷之象,但是前後兩流的相隔時間是極爲短暫的,幾乎不到一秒。趁着這一點時間,連習閃速下降,終于看到了泉底。
就在泉心水面,旋停着一把長約三尺的黑白螺旋劍,其光芒随着這時而渦流,時而駐波,時而爆沖向上的水流,時有時無。
連習再環視四下,卻見不到水面的邊際,雖然水面看上去變小了。
也許是因爲這些水蒸之氣太濃了吧。
連習不再多想,脈步而至劍邊。卻發現它沒有劍耳。連習立即從懷中取出那兩把三寸螺旋劍,試着将它們鑲上去。
果然,吻合極了!
就在這一刹那,水面發生了決流之象。
連習不禁興奮起來:“有出口,有出口!”
連習立即沖上去。隻是這下泉和上泉一樣,阻力不小!
然,連習都顧不得了。
當他沖出泉口的那一瞬間,一道水注猶如那劍般射出,銀光無限!
聽愛巾道:“連兒,有嗎?”
連習笑道:“有出口。姐,把包袱給我吧。”
愛巾給後,對靳娘道:“大娘,我們先下去吧。”
靳娘點了點頭,道:“愛兒……好好看着她(慕容昭巾)。”
于是,靳娘領着諸仆下泉去。
隻剩連習、愛巾和慕容昭巾還站着未動。
愛巾道:“姐,我們趕緊下去吧。”
慕容昭巾看着遠邊的落日,流淚不止。
連習對愛巾道:“姐,你先下去,我來。”
愛巾猶豫起來。
連習又道:“放心吧。”
愛巾道:“好吧。包袱給我。”
連習道:“不用了。姐,你快去幫大娘。”
愛巾去後,連習扶着慕容昭巾,道:“大姐,你就真的想……燃燒了自己,對任何人都不再留戀了嗎?”
慕容昭巾未語。
連習道:“大姐可知道……一個人活着,是多麽的重要啊,對她身邊的人來說。承兒……離開了這個世界,可是他卻依然活在愛他和他愛的人的心中。大姐,我們不要放棄這愛。好好珍惜還有的生活,更不要結束命運給我們的思念。它,是讓我們知道自己活着幸福與快樂的唯一方式,也是生命的意義。”
慕容昭巾沉默。
連習略思會兒,道:“大姐,難道你就不想去找姐夫?”
慕容昭巾開口道:“連兒,你莫再說了。”
連習道:“大姐,我們下去吧。”
慕容昭巾雖未語,但已走向泉心。
在她下去後,連習也下了。
整個泉道已近空洞,隻有白茫的水氣直往上蒸騰,而且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那些芝漿也往下流得越來越快,順着樹根。
此時,這個沒有邊際的泉池,已經徹底幹枯。唯一還在的就是那停止旋動的劍。它的光芒已經沒有閃動,隻直立在泉心底!
就在這時,那些芝漿竟都向它彙合去!
而劍也有了反應。它開始動,漸漸強烈起來。
似乎要破發巨能,爆開什麽。
連習見道:“大姐,你們快從決口出去,快!”
慕容昭巾不解,但又沒問,隻是跟着剩仆們從那個決口出去了。
黑白螺旋已旋動得非常厲害。
連習仿佛看到了它時而一分爲二,時而二合爲一。那些紅色芝漿已快被它吸盡。
連習隻覺振波頻頻穿擊着自己的身體,撕心裂肺般痛!
連習不再多想,立即趕向決口。
可是,就在快到達之際,那劍竟現出如日午光,将那決口給合封了!
連習不由回身,朝劍看去。
卻見它慢慢地插入泉地中。
連習知道事情不太妙,冷靜一思,決定再回泉上!
果然,剛一上到泉口邊,就有一股熱浪猛沖了上來。
連習不敢再多留,即刻脈身下來!
一下到那山腳的瀑流谷,就聽得愛巾在喚:“連兒,連兒,連兒!!!”
在兩人牽着手的那一刻,劍山竟流出一條火瀑來!
它是那麽的奪目,無可比拟!
----雖然整個劍山遍布火色,熾熱的火色。
衆人立即遠離山腳。而在火瀑流到山腳深湫時,劍山也開始晃動了。它似乎要沉下去,就和那黑白螺旋劍一樣。
可奇怪的是,并沒有引起大海的掀浪,形成海嘯。
它的整個過程很平靜,很平靜。
就要落盡的夕陽,将最後的餘晖平撲過來!
大地與海形成了一個象那楓葉般紅淨的世界。
真是何等的奇幻,何等的壯麗!
望着這一切,靳娘歎了起來:“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毫無留迹。”
諸仆有的紛紛離開,有的正說辭備去,也有的一聲不響地站着。
聽靳娘道:“如今山莊已經不在,你們都走吧,都走吧。”
盡管還有部分堅持留下來,但是靳娘卻始終沒有答應。最後,諸仆都離去了。
這時,靳娘又問:“你們告訴我,承兒到底怎麽了?”
三個人,誰也無語。
靳娘朝前走去,背影黯然。
連習與愛巾相視一眼,聽愛巾道:“你陪着大姐,我去攙大娘。”
就這樣,四人一路沉默。到慕容山莊時,已是戌時。
一進前院,符貞,易鶴,慕容方巾,子筋及息悅就都出來了。
聽息悅喚道:“幹娘,幹娘!”
愛巾微微笑着,接抱住她。
子筋快步走向靳娘,輕輕扶住,道:“夫人,發生什麽事了?”
愛巾聽道:“子筋,你先扶大娘去廂房。”
語落,慕容方巾也扶着而去。
愛巾松開息悅,回身對慕容昭巾道:“姐,我陪你回房間吧。”
慕容昭巾卻道:“不用了。”自己一個人走去。
在她去後,符貞走近愛巾,道:“二姐,發生什麽了?”
愛巾道:“待會兒再說吧。悅兒,你們都吃過飯了嗎?”
息悅回道:“吃了,幹娘,你們沒吃?”
愛巾笑了笑,側身對連習道:“連兒,你餓嗎?”
連習道:“有點兒。”
愛巾道:“好,我叫管莊去安排一下。”
連習道:“姐,那我先回一下房間。”
連習剛要推開房門,慕容方巾就親切地叫來:“三哥,三哥!”
連習轉過身,揚起笑容,道:“怎麽了?”
慕容方巾道:“三哥,你眼睛真的好了嗎?”
連習點了點頭。
慕容方巾道:“太好了!哎,三哥,你包袱裏是什麽?”
連習道:“哦,這是一些醫書。”
慕容方巾轉而又問:“三哥,大娘他們怎麽了?”
連習隻道:“待會兒說。”
慕容方巾道:“好。那我們先去見二姐,大姐。”
連習欲點頭,在她身後的子筋卻接道:“方兒,你先去。我和少傅有事要說。”
慕容方巾不禁問:“什麽事?”
子筋道:“别問。你先去。”
慕容方巾淡淡道:“你們談吧。”
連習在她去後,道:“什麽事?”
子筋道:“你去過老爺的密室了?”
連習道:“嗯,這些東西是戈伯伯托付下來的。”
子筋看着包袱,又道:“當時夫人在,我不能說。所以……”
連習道:“所以,你就以追劍爲由,來山莊找我。”
子筋道:“雖然老爺信上是那麽說,但我确實希望能拿回劍。而又一直沒機會和你說。少傅,請你一定拿回劍,求你。”
連習沉默片刻,道:“也許真正的是非劍并不是那把。”
子筋不懂道:“什麽?”
連習道:“它應該是黑白螺旋形的。”
子筋道:“你在說什麽?到底……山莊出了什麽事?”
連習道:“整個劍山已沉沒。”
子筋震在當場。
連習不禁吟道:“之間一劍天地外,其中孤菱水墨界!”
子筋聽道:“怎麽會……怎麽會!”
連習問道:“你有什麽打算?”
子筋茫然。
連習道:“你是一個水手嗎?”
子筋看着連習,久久,才道:“那是……我一直的夢想。但是,我還得做一件事。”
連習道:“是去找焦上?”
子筋道:“他是叛徒!!!”
連習道:“你找到他後,要做什麽?”
子筋卻無語。
連習道:“我不想來勸你,隻是我知道你将會被牽纏。”
子筋陷入沉默。
連習笑了笑,進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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