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下人潮湧動。
隻見剛才在天海閣那的路人已經趕來,衆人看着張不凡正紛紛驚歎着。
“不,不是吧!這小子真的上台了!”
“哼,不自量力,但願他至少能撐過一招。”
“這家夥,他難道是先天智障嗎?”
..........
另一邊,艾西娅嘀咕道:“真是的,搞得好像本公主硬逼他去一樣。”
身後,青蓮在艾西娅耳邊輕語道:“公主殿下,我們還是回公爵府吧,時間不早了。”
艾西娅擡頭看了眼夜空,答道:“再等一會兒,我倒要看看這白癡究竟是怎麽打算的!”
随即,艾西娅再次看向前方,隻見台上主持人正笑眯着對張不凡開口了:“小兄弟,你确定要參加這次擂台賽?”
張不凡點頭,而對面的安尼斯已經很是無語了。
主持人又說道:“好,來爲大家介紹你的名字吧!”
“張不凡。”平緩的語氣。
底下,艾西娅公主眨了下眼睛,輕語着:“不凡?”
燈光揮灑下,穿着白黑搭配禮服裝的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他對着底下觀衆說道:“不錯,真是響亮的名字,希望這位挑戰者的實力也能像他的名字一樣非凡!”
這下子,幾乎全場的人都笑樂了,這麽一個身子單薄年紀輕輕的小家夥,能有個屁的實力?他又不是帝都梅吉賽.聖輝耀學院内的拔尖生,年紀輕輕就能擁有那般強勁的實力。
總之,壓根就沒人覺得張不凡能赢,不過還是有些人在爲他加油着。或許在他們看來,這隻是擂台賽結束時的一個滑稽小插曲吧。然而,張不凡卻是很認真,他對着主持人開口了:“可以開始了嗎?”
主持人見天色也不早了,便是利索的說道:“可以,不過在這之前,請先從武器架上挑選一柄武器。”
話落,主持人爲兩手空空的張不凡指了方向,入眼的是一堆長槍、長劍、大錘、鐵勾等,可謂十八般武器俱全。張不凡轉過身,朝着武器架上走去了,而這時安尼斯劍士對他說道:“以免别人說我安尼斯以大欺小,小家夥,隻要能在我的劍下撐過三招,那便算你赢了。”
不得不說,安尼斯劍士異常自信,要知道他可是一名靈武者,這乃是大陸上僅次于魔法師的高貴存在。而在成爲靈武者前,戰士以肉體強度分爲三大階段:鍛體、根骨、觸靈。比方說,曆雨城的城衛軍大部分都是根骨的實力,如果能達到觸靈期就可以混個衛兵頭頭了。
而當戰士突破觸靈期後,便是能夠以自身八扇穴門運轉靈力,從而列入了靈武者的行列。以靈強身,亦可治愈;外可傷敵,俗稱鬥氣。通俗的講,魔法師是直接運用身邊的靈力形成各種強大的魔法,而靈武者卻是靠自身八門運轉靈力,可用于治療自己的傷勢,也可以外放形成鬥氣進行戰鬥。
很顯然,安尼斯并沒從眼前這名黑發少年的身上察覺到絲毫靈力波動。想來也是,自己在這個年齡的時候都才剛達到根骨期,成爲靈武者也隻是最近幾年的事情。而今年,安尼斯21歲。
此刻,張不凡并沒有回答安尼斯劍士的提議,他正在挑選着即将用于戰鬥的武器。當目光接觸到那幾柄泛着冷光的長劍時,張不凡顯然有遲疑了下,随後他将手伸向了另一邊。接下來這處擂台賽直接沸騰了,隻聽這附近二十米内,轟然爆出了一陣唏噓聲。
台上,安尼斯劍士眉頭接連抽搐,他對着張不凡厲聲道:“小家夥,别做得太過分了!”
張不凡已經重回台上,他說道:“開始吧。”
主持人陰沉着臉,問道:“張不凡選手,請問你真的打算用這根木棒進行戰鬥麽?這可是先前武鬥時被砍去了槍頭的木柄,并不具任何殺傷力。”
張不凡點了頭,心中卻是暗道:三尺長短,正合适。
“哼,我估計這鄉巴佬是根本揮不動劍吧!”胖主管将天海閣的爛攤子收拾好後,也跑過來湊熱鬧了。不過人群中,旁邊的艾西娅公主恰好聽到了這話,她回頭冷斥道:“閉嘴,安靜看着!”
“是,是!”胖主管不敢多說些什麽。
而主持人琢磨着速戰速決,打好頒獎收攤,因此也不再拖拉。他走向擂台邊緣,對着擴音器大聲宣布道:“我宣布,本次最後一場武鬥正式開始!希望這位少年挑戰者,能有着不錯的表現!”
話落,主持人便是走到台下,而場中兩人也并未急着動手。安尼斯劍士顯然是被氣壞了,要不是爲了那枚紫金币,他甚至都想拍拍屁股走人了。開什麽玩笑,自己堂堂一名靈武者,竟然要去和個拿着木棍的小屁孩打鬥,丢臉!總之,他是絕不會首先出手的。
對面,張不凡單手持着木棒,乍看之下竟與握劍姿勢一模一樣。
“青蓮,你能看懂他在想些什麽嗎?”艾西娅習慣性的向青蓮詢問着。
礙于旁邊人多,青蓮換了稱呼:“小姐,我并未從他身上察覺到靈力波動。想必,最多也隻是根骨階段。”
末了,青蓮又加了句:“而那叫做安尼斯的劍士,卻是名靈武者。據我判斷,正處于二階聚靈期。”
後邊胖主管将這些話聽進了耳裏,不由暗道:果然,這位大小姐定是大有來頭,連個身旁的仆人都如此厲害。
擡起腦袋看向張不凡,這胖主管轉溜眼珠子嘀咕道:“哼!鄉巴佬,敢掃你爺爺的面子,這次底下那麽多人看着,該有你丢臉的了!”
當然,張不凡絕對沒有去注意四周的目光與言論,因爲他已經閉上了雙眼。甚至,他還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隻見他右手持棒于左肩前,而且往前踏出的也是左腳并非右腳。怎麽看,怎麽别扭的一個站姿。其實也不是說難看,而是讓人不禁奇怪他在擺出這個姿勢後,還能怎麽用出力氣?
當然,張不凡可不會覺得這站姿有問題,要知道他從七歲起就開始這麽練習了,确切的說是被張老頭逼的。總之,張老頭還在世的時候,每天都會折下根樹枝給張不凡,然後讓他用這個姿勢去刺破身前的粗大樹杆。就這樣,每天反反複複的練習,也不解釋是爲什麽。
【而頭一年,張不凡每次都會踩亂腳步,然後摔得滿臉黃土。
他覺得這是老家夥故意在整自己。開什麽玩笑,手指粗的樹枝,怎麽可能刺破五人腰寬的大樹杆?】
......
“呼...”台上,張不凡的氣息變得越來越短,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這令察覺到後的安尼斯劍士心生怪異。總之,安尼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打算走過去把張不凡直接甩到台下,然後領走那枚屬于自己的紫金币。
【後三年,張不凡能夠以這個怪姿勢起步,用邁出的左腳一旋轉便将自己的整個右肩往前方撞去。然後,樹枝刺在樹幹上立馬折斷了,而張不凡很多次都撞得皮青臉腫。】
.....
“這白癡到底在想什麽,快睜眼啊,真是笨死了!”台下,艾西娅公主看着安尼斯朝張不凡走去,不知不覺中爲他着急了起來。雖然,艾西娅明知安尼斯并不會重傷張不凡。
【直到十二歲那年,張不凡已經能輕易的将手中木棒刺出,不摔倒也不撞樹上,他掌握了及時收手與借力的技巧。然而張老頭卻是一個爆栗狠敲在張不凡的頭上,怒斥道:“誰讓你小子收力了?記住,你的右胳膊就是一柄劍,放下全身警戒後往前狠狠刺去!”】
.....
安尼斯劍士距張不凡已經不足十步之遠,不過他并未拔劍。在安尼斯看來,眼前這個黑發小鬼簡直是腦子有病,竟然跑台上來睡覺?還是說,這是屬于年輕一代的個性呢?安尼斯不知道,他隻想一腳踢在這小鬼的屁股上,把他踹下台去!
【又過了一年,那時張不凡十三歲,他不知道張老頭爲什麽每天都要自己用這姿勢去刺樹杆,如果看着礙眼直接拿斧頭砍掉不就是了麽?總之,他從七歲起到現在,已經刺了這顆樹杆整整六年了。然後,張不凡發現房前那顆大樹似乎是被蟲子蛀空了,因爲現在他每次用枝條刺下都能刺出個孔來。
對此,張老頭沒說什麽,他隻是在旁邊顧着自己喝那十個銅币一壇的麥芽酒。】
....
台下,人聲鼎沸,喧雜不堪。不少觀衆已經怒了臉,大罵這個黑發少年究竟是在搞什麽名堂,害他們白白浪費時間等待。因爲安尼斯劍士已經朝着張不凡伸出手,他隻需再走五步就能拎住他的衣領甩到台下去了。
“不對!”忽然,一直靜靜注視着的青蓮面露驚色,連聲道:“好強大的靈力,怎麽可能,這幾乎都達到了四階碎靈期的境界!”
艾西娅公主茫然,她剛想問青蓮所說的人是誰,卻見台上張不凡的衣服驟然抖動,似有風從身上冒出。而他那一直閉着的雙眼,正在緩緩睜開着..
【就這樣又練了兩年,也就是今年年初時,張不凡終于停止了這種拿枝條刺樹杆的怪異訓練。因爲,老家夥開罵了:“小兔崽子,你是想把整個山坡上的樹都給刺個大窟窿出來嗎?!”
而張不凡看着樹杆上的大洞,他陷入了茫然。】
.....
嘩嘩嘩!”
張不凡的衣服,正因氣流在驟然劃動,額前的黑發更是飄了起來。
安尼斯連忙抽出手中長劍,他臉上已經補滿震驚之色,心中暗罵自己輕敵,而現在他正将體内靈力猛然迸出身外,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薄薄鬥氣。
到如今,安尼斯已經不敢有什麽留手了,因爲他發現眼前這名本無絲毫靈力波動的黑發少年,如今突然湧現的靈力竟比自己高出數倍之多!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疑惑中,安尼斯強迫自己鎮定心神,舉起長劍朝張不凡猛然刺去。
隻是張不凡卻沒有絲毫的避讓,他的腦海中正在回蕩着老家夥臨死前一天晚上,對自己所說過的一段話:“不凡,老爹這套《武蝶》共分四式,而如今你總算把第一式學會了。記住,這套劍法的每一式都對應一字含義,依次爲:破、繭、成、蝶。而把這四字連起來,也正是整套劍法的精髓——平日裏如繭般将靈力收斂于體内,直到戰鬥時才如成蝶般飛舞。”
換言之,平常時候的壓抑,換來出劍時難以置信的靈力瞬間爆發,強如跨階的恐怖一擊!
至于靈力是什麽,張不凡并不知道,而老家夥也沒和他多說。總之,張不凡隻從老家夥的話裏明白了一點:自己平日裏不可輕易出劍,而一旦使用,中劍之人便如同缺了羽翼的殘蝶,無再戰之力。原來,自己這些年刺樹杆,都已經刺得出神入化了!
...
擂台中央,數百雙眼睛死死的注視下,隻見張不凡左腳猛一踏旋,連帶着右手中的木棍猛然向身前的安尼斯刺去。這個動神作書吧他已經練習了不下萬次,早就成了一種本能。
而就在這瞬間,青蓮驚奇發現張不凡體内的靈力竟是再次迸發,最終自内而外湧出一股氣流直沖眼前舉劍劈來的安尼斯。刹那間,安尼斯感到的首先是茫然,因爲他發現自己的身子忽然失去了知覺,似乎是被凍麻了。
幾絲頭發從額前斷落,安尼斯的瞳孔驟然放大:難道,這家夥的靈屬性...
他沒能再多想,因爲張不凡口中已經在輕語道:“第一式——殘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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