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天空下,一條貫穿天地的黃泉之河若黃龍怒吼滾滾流淌生生不息,一片廣袤神秘的深黑色土地在這裏延伸開來,而之上聳立着一連片黝黑的山脈,那山脈之上寸草不生,一片荒蕪死絕之景,唯有無盡喪冷之氣在其間哀嚎悲嘯。
寬廣而巨大華美的黑曜石天階從山腳一直漫延直至山巅,在那裏,矗立着一座同樣暗沉幽谧的宮殿。仿若荒古留存下來的無人死域,大殿正端立一枚暗金紋飾牌匾,上書五個大字——奈落黃泉宮!
在這樣寂寂無聲的世界裏,土黃色的天河,幽谧深邃的大地,一片黯淡喪氣彌漫的山巅,虛無廣闊的無人荒古宮殿,終構成了一副詭秘而又莫測的畫卷。
有清脆的玉石碰撞之音,自那一派黑暗鬼秘的宮殿中傳出,隐隐約約間,空曠虛無的大殿裏竟是流瀉出了人的交談對話之音。。。
我坐在華貴高大的一片暗如濃墨的禦座之上,微微歪着頭顱,如瀑如墨的長發流瀉而下,鋪散在了寬大的座椅上。一隻蒼白修長手從暗紫色的長袖中輕輕探出,指尖捏着一枚閃爍着點點星芒的黑曜玉石棋子,如玉素指在黑星棋子的映襯下更顯得白皙柔滑,卻見它在空中沒有停留多許,便輕輕叩落自下方的那細膩無暇散發着瑩瑩珠光乳色的白玉棋盤之上,隻餘留一聲清脆悅耳的悠長擊鳴。
白璧無瑕的棋盤,上有青墨雙色玉珠厮殺不定,墨子殺氣四溢,青子氣勢無雙,正自呈現膠合之狀,我微微抿了抿單薄的唇,擡眸,正巧看到于我對面隔案相對而坐的黑袍男子,那俊美妖異得幾乎非人類能有的面容上浮現出了淡淡些許的訝異和猶疑。
精緻美麗的眉尖悄無聲息地微微一挑,我愉悅地半眯起暗紫的眼眸,看着他指尖半天沒有動靜的青玉棋子,那由心底湧出的志得意滿之感就更多了起來。
哇蛤蛤蛤蛤!你下呀你下呀爺們看你還能夠怎樣下!接連屠我三個月大龍趣味麽開心麽心情舒爽暢快麽?爺們這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鬥轉星移給乃看呀口胡!
如今看樣子是勝利在望呀,哦哦哦,對面那貨終于皺眉了有木有!有木有!以爺們家的國手劍神發誓,這一次爺貌似要赢啊!
好吧,不枉爺們吞了三個多月的棋譜喲。。。内牛。。。
不管怎麽說,看來這招走别人的路讓别人無路可走的棋藝之路終于還是讓爺們給修煉大成并且完滿了!
撒花,撒花!首先我要感謝黨和人民,感謝我大天朝,再來我要感謝劍神同志的孜孜不倦一點一滴手把手一對一的教誨,最後還要感謝不知道突然抽風了還是怎樣自遇到後沒多久就開始不停地分~身下界來這邊找爺們聊詩詞歌賦人參理想星星月亮神馬神馬的妖神君。。。因爲他,爺們重拾遺落多年的棋藝,因爲他,爺們被屠虐得一片面色慘淡不忍直視,因爲他,爺們差一點就想要掀桌擄袖子讓夜刀哀鳴了啊!
不過最終,妖神君還是輕笑一聲,落下了棋子。
勝負已定!
我的眼睛立馬就BIU的一下亮了起來,看到對方果然不出所料地下在了我所知的地方,爺們立刻以閃電都難以匹及的速度落下了最後一子。
黑色大龍完殺青色陣地,爺們,爺們終于赢了一把呀。
真不容易啊。我在心裏默默内牛滿面。。。
“哈,你呀。。。”随手将棋子丢落,妖神君那磁魅惑人的低音域聲音響起,“怎樣,赢了本尊很高興?嗯?看來之前是本尊赢得太狠了。。。”
啥米叫做赢得太狠了!?我面無表情瞪!你丫這意思難不成還想要說是因爲赢得爺們太狠了所以不好意思這一次就讓爺們也赢一下也來嘗嘗甜頭不然一直都被大宇宙的惡意籠罩總是不夠朋友的是吧是吧你丫的是想要表達這麽一個意思的吧口胡!
要不要把我、在、放、水這四個大字寫滿臉啊掀桌!去泥煤的放水啊爺才不相信憑爺們現如今的技術你他喵的還能夠放水你!?乃以爲乃誰呀神之一手嗎喂!
這可都是爺們三個月來狂吞棋譜的功勞呀!不要什麽都能拐到你的頭上啊。
我神色郁郁地盯着他,好半天,終于重振旗鼓地一攤手。。。“再來一盤!”
棋子錯落,新局再開。我微微側頭擡手拾起一縷垂落額際的黑色發絲,望向宮殿外昏黃的天空和從天垂落而下的黃泉之河。廣袤的黑色土地與腳下整座山脈一般,毫無一點生命的氣息,昏黃與黑暗,單調與幽冥,如果不是身邊還存在着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我幾乎以爲自己存在與一張老舊焦黃的黑白照片裏。
眼中突然捉到了一縷暗紅,我微微一愣,又轉回頭去仔細地看,隻見那與天河黑土之間的交界地獄,竟是有了新的色彩變幻。奔騰不息的黃泉河水畔沿河兩岸,有蜿蜒扭曲如蜘蛛腳般的細長花朵鬼魅的綻開。
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暗色猩紅。
“嗯,你在看什麽?”見我的神色突然間被外界的某些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妖神也随之看去,而後,他便微笑了起來,“彼岸花?原來我上一次留在那裏的種子這麽快就已經能夠開花了啊。”
“爲什米是紅色的花?爲什米不是凝晶花?”我有些郁悶地看着這群形狀詭異的花,怎麽瞅都木有爺們的心愛的凝晶花看得可愛。本來住着的地方就夠詭異的了,現在尼瑪還給爺們種這種見鬼的玩意,你他大熊喵的是見不得爺們好受麽?
“黃泉圖中黃泉河,黃泉河畔彼岸花,不是正好相适宜麽。”妖神君用旁人難以形容的欣賞的神情望着那些花,有些遺憾道,“可惜,如果能夠領悟彼岸之類的神通就更好了,這樣一瞬間就能讓整個黃泉洞天全部燃燒起這般美麗的紅色。”
您的審美觀真是吾輩難以匹敵的啊。
我面無表情地轉頭,絕對不對妖神君的眼光發表任何觀點。還是從棋盤上來徹底摧毀這個魂淡吧。正琢磨着該如何屠死對方的時候,遠遠的,有輕緩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俊秀英挺的少年正自山腳下的黑曜玉石階梯緩步踏階而上。少年黑發披肩,一身羽化仙門内門弟子的水火羽衣道袍,面容淡然甯和,面對玉石階梯外起起伏伏隐隐約約的猙獰恐怖的鬼影視而不見,就這麽掠過哭号哀鳴的怨氣和淩厲刺骨的喪氣,面不改色地踏入了山巅那座仿若一張幽冥巨口般的荒古宮殿。
步入大殿,四周一片靜谧黑暗,隻有上方兩張禦座旁有着清冷明晰的重重光影,照亮了那裏隔案而坐的兩個不凡之人。
少年看着上首坐着的那兩個仿佛全無察覺他的到來,隻是埋頭棋盤厮殺的身影,挑了挑眉,卻并沒有說些什麽,顯然對于這般的場景很是習以爲常。自顧自的走過去,饒有趣味地觀看起了棋局走勢。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就算是在對于時間毫無感覺的黃泉洞天,這一盤棋也終是有下完的那一刻。我陰着一張小臉落下了最後一子,而後就用哀怨的眼神對着妖神發射怨念光波。
一模一樣的走勢,一模一樣的落子,一模一樣的結局。
又赢了。可惜赢得好想讓爺們拔刀抽飛對面妖神那張想笑卻繃死了臉裝嚴肅狀的可惡的嘴臉!
爺們隻是一個光會吞棋譜走别人路智商2.0的無辜殺人武器啊你說爺們我容易麽尼瑪國之聖手神馬的何苦如此爲難爺?
見吾如此沮喪,一旁觀棋微笑的少年突然伸出手來摸了摸爺們的頭。。。卧槽這二年是個人都能摸爺們的頭麽爺可是很貴的啊爺很貴啊豈可修!然後他就對着妖神說道,“妖神大人,還請您不要再這麽欺負宵了,偶爾讓一讓又如何?”
“本尊這不是都已經讓他赢了麽。”妖神目光犀利地在那隻落在爺們腦袋上的爪子嗖嗖地看了一會,然後就哼了一聲,扭頭不想去理會這個剛來的少年。“方寒,你怎麽又來了?閻羅金身可是已成?不趕快去修煉何日才可得神通境界。”
方寒沒有對妖神挑刺般的言語,隻是笑笑道,“這到是不勞煩妖神大人憂心了,前日我已僥幸成功練成閻羅金身。正是來此告訴宵這個好消息的。倒是妖神大人你,妖神宗赫赫威名,大人不關注宗門狀況發展,總是來找我的器靈是何意義。”
“本尊作爲又何須旁人了解,連神通境都沒到的小子,哼。。。”
卧槽尼瑪,這倆貨就他媽的是天生八字不合吧!我一臉血地看着這兩位争鋒相對,自從黃泉洞天可以容納活物後,這二位方一見面就開始冷嘲熱諷各種的指桑罵槐拐着彎的用言語給對方下陷阱。
就在我想着要不要幹脆吱一聲以表示在勸架,整個黃泉圖空間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轟然一聲,發出了驚天的劇烈震動。
“嗯?這是。。。”
妖神和方寒立刻閃身竄出,而我已然比他們更快地化作了一道紫色流光,轉眼間出現在了巨大宮殿的穹頂正上方。
仰頭望着昏黃灰蒙的天空一陣陣如波紋般的震動,我全力控制黃泉圖,抽調黃清河中的精元能量補充防禦陣法,使得黃泉圖在外界的壓迫下漸漸穩固了下來。
“宵,如何了?”妖神落至我的身旁,同我一樣仰望天頂,問道。
“有人在強行穿梭空間突破黃泉洞天。我已經把外圍的法陣又加固了一些,應該米有問題了。”我十指舞動,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灰黃色的能量流光在我指尖攢動,形成一片片細細密密如蛛網般的陣法節點。
本來就是仙器級别的防禦能力,雖然如今因爲能量喪失而落階,但是再加上爺們如今的手段我看誰有那個能力來破壞。。。爺們的黃泉洞天仙級以下最強防禦堡壘可不是說着玩的啊。
黃泉圖的空間終于徹底的穩固了下來,正當吾輩想要發表一番感言,順便叫身邊這貨出去瞅瞅到底是哪位如此好膽竟然敢來進攻爺們的居所時,就突然聽到一聲刺耳的“刺啦”聲音,仿若上好是蜀錦絲綢被人用指甲撕裂開來,在我們三人的耳畔邊響起。。。
面無表情地循聲回頭眺望,就隻見空曠的昏黃天際邊,突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巨大裂口,有藍盈盈的空間亂流在其中閃爍,而後随着那道不大不小的空間裂縫的扭動中,有一個黑漆馬糊的東西被噗的一聲被空間裂縫吐了出來。
于是就在吾等的矚目之下,一個仿若被雷劈過一般的焦黑身影,背後扇動着兩截七零八落看上去模樣凄慘至極的藍色有電弧在其上跳動的翅膀,這位仁兄就這般地在天空中打了一個旋,而後咕咚一聲,就從天上一溜煙掉進了濤濤滾滾的黃泉河裏。。。
作者有話要說:身爲一隻渣作者,爺們終于出來打了一個醬油啊滅哈哈哈!雖然隻是個建築物遠目。。。
話說,最後出現的那隻是誰捏?哇蛤蛤蛤乃們猜啊快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