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了裴青的目光,祁茵忽然轉頭,對上了裴青戰意滿滿的眼神。
她先是一愣,忽然又露出了然的神色。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還能碰上這樣有趣的人!
之前并不是自己的錯覺吧?她的确是在掌控全場,祁茵一開始隐隐的察覺到了一些,不過很快被裴青的表演給欺騙了過去。就連一邊直觀察看全場的導演安濂都被欺騙了過去,祁茵也自然不會例外。
而沒想到的是,對方一直都在表演,一直都在欺騙着所有人的眼睛。
就連她,也是直到這一刻看到裴青的眼睛,也驚覺自己也是被欺騙的那一員。
真是有趣……真是有趣!
祁茵忽然無聲的笑了起來,原本冰冷的臉上突然出現這樣一抹溫柔又充滿期待的笑容,簡直如春風化水讓人覺得眼前一亮。而隻有與她目光對視的裴青才看得清,祁茵眼底的那一抹認同和戰意。
在所有人都被祁茵的笑容驚豔至無聲的時候,她忽然跪倒在了地上。
她的手撫摸着地面,細微的起伏能夠讓人細緻的感覺到地面的不平整。她跪倒的身軀曲線優美,不論從哪個攝像機的角度去看,都顯得很漂亮很完美。
這隻不過是随地一倒而已,她的這份功力比起之前的裴青,簡直不遑多讓。
就連拍攝了那麽多電影電視劇的路岚,都沒有她們二人的這種對鏡頭的掌控力。
這是一種天賦,更是無數的汗水和觀察反複練出來的直覺。這種直覺轉換成了她們骨子裏的東西,随時随地都能下意識的選擇最完美最适合的姿态。
祁茵低垂着頭,室内最簡單的日光在她的臉上打下了一片漂亮的陰影。她的睫毛顫動,臉上雖然表情并不激烈,可是那些細微的不經意流露出的痛楚卻能夠讓人感同身受,明白得到她内心此刻的複雜。
她開始将身體漸漸的蜷在一起,如同一個失去了太多沒有安全感的人,将自己包裹成一團。
無聲的哭泣,她眼底折射出的晶瑩和那明明白白的痛苦都能夠讓人啞然失聲,隻是看着她哭泣,心底都不由得變得又酸又澀,爲她的眼淚而眼圈發紅。
“真是強大的感染力……”
寂靜了許久,何雲琪才吐出一口氣,面上的表情隐隐的有些複雜,“現在的這些新人真是越來越不可小觑了。”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感慨,還有些許的忌憚。
原本以爲這一次的試鏡也不過如此,最搶眼的除了盛天的小花旦路岚應該不會再有别人了,沒想到又冒出來了一個祁茵。
新人王這個稱号絕對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不是每一屆的第一名都能被稱作新人王,也不是每個公司每年都會産生新人王。新人王這三個字,隻有那些天賦強大到讓所有人都認同他\/她今後能夠成功,能夠讓公司重點跟進力捧起來的人,才能夠有資格被冠上這三個字。
想當初她也很希望自己能夠有這樣的稱号,可是不論是哪個公司,都不會因爲你的身份背景而給你這個稱呼。
況且就算搶到手了又能怎麽樣?沒有那個與之匹配的天賦,新人王這三個字戴在頭上隻能是自我諷刺。
等到祁茵站起身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給她鼓起了掌。
對上祁茵的眼神,裴青笑了笑,說出了自己的答案,“這是一個失去了家園的草原上的公主,即将被人俘虜的場景。她下定決心要爲自己的家鄉複仇,又傷痛欲絕,你表演的很好。”
果然如祁茵自己所說,她能夠讓自己很快的說出答案。
“我怎麽沒看出來那麽多?失去了家園的少女這一點沒有錯,但是你憑什麽說她是草原上的公主?”
身邊站着的另一位少女面色疑惑,問出了所有人心底的問題。
“你看,她跪下去的時候一邊的膝蓋比另一邊的膝蓋要更高一些,證明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然後她用手撫摸地面的時候,很明顯的動作輕柔,其中有一次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了一顆青草。其次,她跪下去時候的姿态顯示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厚重的長袍,而她虛捋頭發的手指勾住的實際上并不是頭發,而是垂下來的珠串,從她手指的形狀和動作可以看得出來這一點。”
面對着少女瞠目結舌的表情,裴青保持着微笑下了結論。
“所以,她是一個草原上的公主這一點,應該是沒有錯的。”
祁茵點了點頭,“她說的沒錯,我的題目的确就是這個。”
不過她一開始還以爲對方最多隻會說出“失去家園的少女”這樣的結論,沒想到對方居然能觀察得如此仔細。雖然她表演的時候是盡量做的細緻,但能夠真正看到這麽細緻地方的卻并不多。
她看向裴青,凝視着她的眼睛,“接下來,輪到你了。”
而在安濂導演們所在的房間裏,幾個人也都不由自主的注意到了裴青的表現。
raylay的負責任之一輕聲說道:“這個小姑娘的觀察力很不錯,就是一開始似乎很緊張啊,應該是不擅長演戲。”他搖了搖頭,表情似乎有點惋惜。
如果單看外形,裴青絕對是最适合的幾個人之一,但畢竟這是代言,不能隻看外形。
裴青看着祁茵,對她點了點頭,緩步走了上去。
她雙腳拖沓着向前走,就好像腳上穿着的是一雙人字拖,懶懶不想走路的樣子。她整個人從表情到動作都變得慵懶,伸出手交叉着伸了一個懶腰,又打了一個哈欠。
看到這裏,所有的人都明白了這是一個剛起床的女人。
她的腦袋微微的歪向一邊,選擇面對的角度是三個攝像機的交叉點,從三個攝像機裏都可以看得到她的臉,而不會是完全的背影。
到目前爲止都很順暢,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沒有人注意到何雲琪忽然變得慘白的臉色。
何雲琪的雙目緊緊地盯着裴青,隻覺得自己腦海中閃過的那個念頭太過荒唐,可是眼神卻怎麽也沒有辦法從裴青的身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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