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做得不錯。”男人疲倦的聲音裏帶了幾分喜色。
局長額頭上因爲緊張而冒出來的汗才止住了。
禾沐開着車子在街上亂逛,她的思緒很混亂,不知道該做什麽。
她以爲她隻要和周默琛領了結婚證,就得到了她所想要的,不用再爲孟家的逼婚而煩惱,不用再爲寶寶沒有一個完整的家而煩惱,可是,她錯了!
領了結婚證之後,她非但沒了煩惱,反而煩惱更多。
她在爲湛萬皇和湛家的這種冷處理的态度找各種理由,各種借口,内心不斷的自責。
想着湛萬皇和湛家的人可能是因爲都在救葉靜媛,所以沒心思來管她,所以忽略了她,而她卻因爲被忽略而在第二天就找了周默琛領了結婚證。
她越想,思想就進了死胡同,怎麽也出不來。
最後,她掏出手機,一咬牙,給王錦打去了電話。
她手裏隻有湛萬皇、葉靜媛、王錦、湛小妍的電話号碼,而她現在不敢打湛萬皇的電話,也不敢打葉靜媛的電話,更加不會去打湛小妍的電話。
王錦沒有接她的電話。
她心裏忽而松了一口氣,但是心底又有一股失落感湧上來。
這矛盾的心思讓她抓心撓肝。
心裏騰升起一種沖動,她想去帝龍寶苑看看!
想到這裏,她還就真的設定了車内導航,朝着帝龍寶苑的方向開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她的車子開到郊外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王錦的來電。
她頓了頓,而後連接了藍牙耳機,并将車停靠在了路邊。
“禾小姐,剛才不方便接電話,不好意思。”王錦的聲音很低,很低,接近于在說悄悄話,并且還帶着幾許怕被人聽見的謹慎。
這讓禾沐心裏的懷疑頓起,不過,她也沒有将這個懷疑問出來,而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沒事,我打電話來,其實是想問問葉奶奶的情況怎麽樣了?”
以前她是直接喊葉靜媛爲奶奶的,可是,她和周默琛領了結婚證之後,她知道她再也不能那麽的稱呼葉靜媛爲‘奶奶’了,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奶奶’兩個字面前加上了‘葉’字。
在稱呼上的這個小變化王錦沒有注意,而是一邊瞅着外邊的情形,一邊小聲的說道:“禾小姐,你不用擔心老夫人,老夫人已經救回來了,人沒事,其實昨天我們看到的畫面是他們做了特效,那子彈根本沒打在老夫人的腿上。”
禾沐一驚。
她到底有多少事是不知道的?
現在的事實是,葉靜媛已經被救回來了,而且還沒受傷!
那爲什麽湛家沒有一個人通知她?
真的是如她想的那樣嗎?湛家不通知她,那隻是對她在進行冷處理。
方可兒那樣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沒有真的對葉靜媛動槍,難不成方可兒真的和湛萬皇在一起了?
難道湛萬皇和她舉辦婚禮,真的隻是一場他爲了刺激方可兒的行爲?
這些都是她的想象,事實到底如何,她卻不想問了,也不想聽了,覺得沒必要,葉靜媛毫發無損的回來了,湛萬皇肯定也回來了,而他們沒有一個人主動的給她打一個電話報下平安。
他們沒有将她當做真正的家人,她,隻是多餘的那一個。
心裏溢滿了悲傷,但是她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解脫似的笑道:“那就好,奶奶沒事那就好,那我挂了。”
“禾小姐——”王爵的話還沒說完,禾沐已經挂了電話。
她不能再聽下去了,真相肯定離她所想的不會差多少。
她望着遠處那棟獨立于海濱上的豪華建築,帝龍寶苑四個燙金的大字,閃進她的眼,灼傷了她的眼球。
她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睜開眼,再次睜開眼,她眼底的那些傷,已經完全不見。
她勾唇一笑,對着帝龍寶苑那棟标志性奢華建築用唇語說了兩個字‘再見’,便将車掉了個頭,往市内開去。
恰好此時,她接到了禾冰雨的電話,“沐沐,來吃午飯吧,我們都在等你。”
“好,把地址發給我,我就開車過來。”禾沐微笑道。
聽着禾沐話裏的語氣,禾冰雨知道禾沐的心情已經恢複過來了,在心裏心疼禾沐的同時也欣慰了一把,至少在她女兒最困境的時候,最手足無措且被别人玩得團團轉的時候,還是有個男人願意站出來給禾沐幫助。
她贊賞的看了周默琛一眼,便将地址告訴了禾沐。
禾沐将地址輸入導航系統裏,挂了電話之後驅車前往。
而此時,在帝龍寶苑的第三層的陽台上。
一位身着黑色私人定制、純手工的BOSS西裝的男人站在陽台處,手裏拿了一杯香槟,雙眼望向的是那輛黑色的掉頭離去的轎車。
身後走來一個女人,穿着一套真絲睡衣,準确的說應該是一套很保守的真絲睡衣。
她走到男人的身後,展開雙臂,想要環住男人的腰,隻是她的手剛擡起來,男人就脫離了她的掌控,站到了一邊。
女人放下手,不滿的嘟哝了一聲,“皇,抱你一下都不可以嗎?”
對,這個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湛萬皇!
而這個女人,也不是别人,而是方可兒!
湛萬皇收回視線,溫和的對方可兒說道:“你懷了孕,不要吹了海風着涼,回去休息。”
方可兒不依,“可是我就是想抱抱你嘛,從昨天你醒來開始,你就不讓我抱你,爲什麽?昨晚睡覺你也是一個人在書房睡,是不是你不再喜歡我了?不再愛我了?”
方可兒聲淚俱下,大大的眼睛可憐的瞅着湛萬皇,再加上她清純的臉蛋,好不讓人憐惜。
“沒有,你不要亂想,我現在腦袋有些亂。”湛萬皇說着,仰頭,便将手裏杯中的酒喝了個光。
方可兒聽到這句話,多看了湛萬皇幾眼,欲言又止,最後什麽話也沒說,也不纏着湛萬皇,一個人乖乖的進了房。
湛萬皇轉身,又望向那條通往市區的大道,剛才那輛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他漆黑的瞳孔裏折射出一縷光,讓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