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恐懼席卷着他的大腦,心痛得喊不出聲,那種即将要失去她的涼意從心底開始,漸漸的蔓延開來,遍布全身,全身都在痛……
這種感覺如此的熟悉,三年前母親的死,就是這樣的痛。
痛徹心扉的痛。
那是一段埋藏在心底不可說的悲傷事,沒想到如今竟然又讓他深刻的體驗了一把。
他顫抖着手,抱着她,臉貼着她冰涼的小臉兒。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雨,淅淅瀝瀝的落下,打在他熾熱、她冰涼的臉上,交織出一種無以言說的悲涼。
他似不信,抱着她的身子,發了瘋的使勁兒的搖晃着她的小身闆,嘶吼着:“林潇潇,你給老子醒來,醒來!”
“林潇潇,你再不醒來,老子打你屁屁了!”
“林潇潇,老子真的打你了!”
“林潇潇!!”
“媳婦兒,乖,醒來,别睡了。”
“小妮兒,下雨了,别鬧了,趕緊睜開眼回我一句,好不好?”
恐懼一陣陣的如狂風驟雨般打着他,抱着她冰涼的身子,吻上她冰涼的小嘴兒,将她往懷裏的揉,不管自己身體痛成什麽樣,也要将她往懷裏揉,想捂熱她的身子,吻熱她的小嘴兒。
湛長官的表情猙獰恐怖,書上說的魔怔,描述的就是他現在的狀況吧。
他不相信林潇潇會死,也不願意讓林潇潇死。
原本以爲兩人隻是簡單的炮-友關系,就算和她結婚,也是秉承着一輩子隻和一個女人上床的原則。
隻是,愛,是能做出來的,做的次數多了,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往她那邊跑。
他想控制自己,所以每當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時候,他就想折磨她,通過折磨她,讓自己保持冷靜。
沒有人知道,他最喜歡她撒嬌時的樣兒,那眼睛深處看似坦然,其實卻寫滿了小女人的忐忑不安。
她經常狠狠的瞪他,因爲她根本反抗不了他,爲此,她隻能咬牙切齒。
他卻知道,她在愛他,否則,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諒他的暴行,回到他身邊。
她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甚至連他都不願意看清楚自己的心,他是多喜歡和她擁抱,和她接吻,和她翻雲覆雨,對她索求無度。
白天夜晚,有時候,他甚至甯願什麽事都不幹,隻和她膩在一起,沒日沒夜的和她纏綿,享受彼此融爲一體的感覺。
這個時候想想,爲什麽他一直都不肯給她溫暖,不肯像大哥對待大嫂那樣的對待她?
非要折磨她,非要給她擺冷臉?
醒來吧,醒過來,就不折磨你了,讓你折磨我,好不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雨還在傾盆而下,黑暗還在持續……
可是,她連一點兒醒來的迹象都沒有。
難道,她真的……
湛冰川急躁了,從未有過的急躁,一巴掌重重的扇在林潇潇蒼白冰涼的臉蛋兒上,‘啪’的一聲,在雨聲裏顯得格外的突兀響亮——
打得湛冰川五髒六腑移位,一口鮮血從喉嚨裏噴了出來。
“林潇潇,你再不醒來,老子抽死你!”
林潇潇感覺到臉上的痛意,火辣辣的,耳朵嗡嗡作響,意識一點點的回轉,湛土匪那句霸道兇悍的話響在耳邊,氣得她胸口上下起伏,隻是奈何還睜不開眼,意識還不能完全蘇醒。
不過她這起伏的胸口,讓緊緊抱着她的湛冰川感受到了,欣喜得他像個吃到糖的孩子一樣。
滾燙擔心的吻不斷的朝她的臉蛋兒落下,一個個的落下……
吻得急切,喉嚨深處發出一句句低沉的聲音,“媳婦兒,快醒來,快醒來。”
“啪——”的一聲清脆響,一個巴掌打在湛冰川的臉上,他捂着臉,雙眼怔怔的望着懷裏已經睜開眼的女人。
“湛冰川,你想打死我麽?”用那麽大的力,她醒來後,臉上的那份火辣辣的疼痛感更是貼切的入了她的心。
沒被他打得下巴脫臼真是上帝保佑。
打完湛冰川,林潇潇的力氣也抽沒了。
打的時候,胸腔的郁氣是全沒了,隻是,打完以後,她忽而想到一個事,那就是她扇了湛土匪一巴掌!還是重重的扇了一巴掌!
原諒她剛醒來,大腦不清楚,想做什麽就直接做了。
做了之後,大腦開始正常工作以後,她就知道她剛才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但是打都打了,讓她道歉,她還真做不到。
而且還是他先扇她的耳光,她隻不過是小小的回敬了一下。
可是……
她明顯感覺到四周的氣氛有些不對勁,雨水滴落在臉上,渾身冰涼得很,她很想往他懷裏鑽,但是想到她剛才扇了他一個大耳光,她不敢鑽進他懷裏。
她已經做好湛土匪要擰死她的沖動。
湛冰川突然将她揉進懷裏,那力度,仿佛要将她的骨肉都揉碎一般,她趕緊閉上眼睛,不要命的低吼道:“湛冰川,隻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麽!”
他打了她,她回敬他,他就要弄死她麽?
回應她的不是狠狠的責備,也不是痛打一頓,而是湛土匪柔情得與平日裏相悖的聲音,“你有哪兒覺得不舒服嗎?”
林潇潇震了、驚了、訝了、呆愣了……
這,貌似和平日裏霸道強勢的湛土匪不一樣呢。
她還真不敢回答,怕這是自己的幻覺。
如若這事兒擺放在以往,她扇他一個大巴掌,他不得掐死她,不掐死她也要對她的身體進行一連番的折磨。
今天難不成天上飄紅雨了?
“問你話呢!”湛冰川的聲音又變得火急火燎的。
“咳……沒有不舒服,隻是你抱得太緊了……”林潇潇隻能有氣無力的回了這麽一句話。
許是在墜崖的時候,她被他保護得太好了,她并沒有感覺到哪裏疼痛,隻有他抱她抱得也忒緊了,感覺整個胸腔都吸不進去空氣了。
聽到她這軟綿綿的一句話,讓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純爺們紅了眼眶,心裏那感覺——
沉甸甸的、軟乎乎的。
湛冰川手臂上的力氣立馬松了三分,讓她輕松一點兒,卻不想真正的松開。
窗外雨水細細簌簌的下,透過碎裂的擋風玻璃處飄進來,他想抱着她往後挪挪位置躲雨,卻不料,剛動,就發覺自己的脊背和胸腔疼得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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