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5-12

天知道，他需要多麽強大的毅力。他就奇怪了，以他這麽好的資質，怎麽就感應不到氣感了！呃，欲什麽的火倒是馬上就感應到了。

小狗一樣在甘霖懷裏搖頭又擺頭，佟柔沒表态，隻是發出嗚嗚的聲音，

甘霖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捂着這姑娘的嘴，趕緊放開。

長長的呼了口氣，佟柔仰着臉含嬌帶俏的說：“甘霖哥哥看佟柔的新衣服，佟柔就不哭了，說話算話。”

不看都要着火了，看了豈不是要爆炸了，甘霖佯作嚴厲的訓斥：“不準讨價還價。哥哥上班要遲到了，快點去換衣服。”

被吓到了，佟柔像受驚的兔子跳開，“哧溜”一下蹿進房間，速度快得讓甘霖咋舌。

把佟柔依舊送到蕭家，甘霖才去上班。

回了醫院太平間，把身體縮在那個破爛的沙發裏，抱着磚頭一樣的書，盯了一會兒搖晃不定的吊燈，又閉上眼尋找那飄渺的氣感。

初陽透過密匝的松枝射進窗子，形成懸而不散的光柱，微小的揚塵在光柱裏躍動起伏，也驅逐不了太平間的陰森氣息。

氣感依舊在飄渺虛無，甘霖一無所獲的睜開眼手足已發涼。百無聊奈之下，就聽到胖子蔡的聲音由遠而近。他厭惡的皺了皺眉躺倒沙發上，把磚頭一樣厚的書壓在臉上。

“手腳都麻利點，把那個破桌子搬走，還有那破推車，省廳領導要視察太平間，這些破爛玩意兒擺這裏，不是給我們醫院的形象抹黑嘛！”

“頭兒，裏面還有個破沙發呢，要不要搬走？”

“當然要了，省廳的領導特地帶了兄弟醫院的負責人，來考察我們醫院太平間的改革創新工作，我們要把太平間布置得像五星級賓館一樣。”

“噗——”甘霖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在笑！”胖子蔡氣勢洶洶的吼道。

跟着胖子蔡來的一幫人都不吱聲，屋子裏的甘霖慢悠悠的說：“放個屁罷了，蔡科長，你繼續。”

覺得甘霖是在罵自己，又沒法抓他的話柄，胖子蔡冷冷的說：“甘醫生，一會兒省廳領導來了，不要随便放屁。”

“蔡科長放心，在省廳領導面前我也沒有放屁的機會。呵呵，我會主動退避三舍。”真沒興趣跟這小醜磨牙鬼扯，甘霖打了個哈欠，挾着醫書往外走。

胖子蔡看到甘霖挾着的醫書，眼一亮，叫道：“書放下！”

本來沒睡好心情也不好，又讨厭胖子蔡，甘霖聞言毫不客氣的質問：“這是我自己買的書不是醫院的。蔡科長貌似無權沒收吧。”

“沒說要沒收你的，隻是留下來妝點門面。我們醫院派業務骨幹管理太平間，是一次創新，并且做出了卓越的成績。咳咳。”說到這裏，胖子蔡卡殼了。

“穿起龍袍不像太子。你還是不要東施效颦了。院長大人的語言藝術，不是你這種層次能夠效仿的。”說完，有點惡趣味的等着看胖子蔡氣得三屍暴跳，這很無聊，甘霖也知道，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像明白甘霖故意氣自己，胖子蔡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卻沒有像甘霖預期的暴跳如雷，而是公事公辦的給甘霖安排任務：“今天省廳領導重點視察太平間，你必須留在崗位上，不能脫崗。”

“蔡科長一聲令下，願意到太平間來代班的醫生能排一條長龍，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不然，讓有心人把我跟黑診所案子聯系起來，再造謠說院方安排我在太平間，給我提供某種便利，就不僅僅是給院方抹黑的事情這麽簡單了。”

甘霖說一句，胖子蔡臉上的肥肉抽搐一下，眼中的怒火化爲深深的戒懼。

雖然語氣如常，甘霖卻讓他感覺一種危險，油然生出深深的忌憚之心。就好像他以前還在老家當獵戶，雖然手裏有獵槍碰上野獸還是心裏發毛。

甘霖比在山裏碰到的野獸更危險！

這是胖子蔡的結論。雖然他沒讀過書不知道“趨吉避兇”這話，卻迅速做出決定：聽院長的，不去招惹甘霖。

再者，胖子蔡越想越覺得甘霖的話有道理，不僅是今天省廳領導視察不能讓甘霖留在太平間，他還在考慮要不要提醒院長把甘霖調離太平間。

胖子蔡的狗腿子牛國柱，不了解内情，“嗤”的一聲笑道：“甘醫生，你這是危言聳聽了。”

“你懂個屁！”胖子蔡總算找到發洩的對象。

在胖子蔡罵牛國柱時，甘霖就施施然走了。

本意不想湊熱鬧甘霖才會避開。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來視察的省廳領導一行到得比預期的早，在進醫院大門時候被他給撞上了，不得不退回來混進院方的歡迎隊伍裏。

按理說，甘霖擠在人堆裏也不是那麽顯眼。隻要不主動往前湊，是不會有哪個領導去注意他的。

事有湊巧，那位省廳副廳長恰好就是胡鈴的姐夫。她這小姨子自然抖起來了。作爲陪同人員風光無比的站在前列。

在人群中搜尋到甘霖的存在，她主動招呼：“甘霖，古鵬飛的案子跟你又沒有關系，幹嘛要躲躲閃閃的。”

這算是變相的給她自己辯白，在這個公開的場合聲明她跟古鵬飛沒關系？這女人有沒腦子啊，越描越黑，她不懂麽？

甘霖冷冷的看着胡鈴，沒有答言的興趣。

作爲衛生系統的分管領導，胡鈴的姐夫很清楚黑診所的案子，幹咳兩聲，示意小姨子不要在這個場合提。

不解姐夫的意思，胡鈴接着說：“連甘霖你都被古鵬飛蒙騙了，我們更加想不到他是這種人。平時，他在業務上很熱心的指導我們這些新人，大家都以爲他是好人，哪曉得他居然會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呢。”

胡鈴的話像巨石砸進平湖，引起熱議紛紛。

這突然失控的場面，讓梁思澤這隻老狐狸也微微變色。

龍山縣衛生局一把手明年退休，對那個位置梁思澤觊觎很久了。太平間女屍死而複活的事情，讓梁思澤敏銳的感覺到，運作得當這将給他的工作業績上添上亮麗的一筆，給他争取縣衛生局局長增加籌碼。

之前的宣傳是造勢，今天的視察相當于驗收，都是他運作的結果。

好在甘霖并沒有亂講話，面色平靜的站着，有點清者自清的意味，沒有讓局面進一步失控，梁思澤才算是略微安心。

其實，并不是甘霖要擺出什麽清者自清的姿态，他隻是懶得聽胡鈴說話，神遊天外了。沒有注意到嚴麗影也在陪同人員當中，直到她走過來叫才讓他還神來。

距上次在古鵬飛家的樓道上見面，也沒多少日子，甘霖再見嚴麗影都快認不出來了。她的眼睛也像死魚眼了無生氣，臉色更是嚴肅得讓人生畏。

“嚴領導，如果想要撇清跟古鵬飛的關系，請不要拾别人牙髓整點新鮮詞兒。”

“衆所周知的事情沒有什麽可撇清的。想撇清，恐怕也會讓人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你找我幹嘛？”

“他有些錢存在我們共同的卡裏，雖然不多，應該能改善一下他父母的生活。把你的卡号發到我手機上，我轉給你吧。”平靜得近乎呆闆的說完，嚴麗影猛的轉身，背對甘霖。

甘霖這才注意到附近沒什麽人了，嚴麗影想必是有意落在後面，以便跟他說這些話的。他沖口問道：“你爲什麽不自己送去？”

“現在老人看到我肯定更難受。”嚴麗影答後，快步如飛的走了。

兩個女人，不管是無情還是有情，都在古鵬飛還活着的時候，以她們各自的方式，徹底的走出他的生命，這算什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嗎？

垂頭默立好久，甘霖有點像是在爲古鵬飛默哀。

甘霖心情不好，佟柔接下來的幾天都特别乖，還不要他送，都是自己跑去蕭家，等他下班了去蕭家給蕭仁和治療之後再一起回來。

蕭仁和以前都是估的常規血液透析，甘霖現在采取的是血液透析濾過（hdf），每周給血液透析三次，每次四小時，用的是醫院報廢的德國二手血液透析濾過機。

那血液透析過濾機是胖子蔡後來弄過來的，說是報廢的，甘霖看成色很新，應該是跟醫院上次從德國進口的血液透析濾過機一起買進來，私底下給關系戶免費治療的，根本不是過了規定的使用壽限報廢的。

怕蕭仁和自殺，院長大人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不過，甘霖覺得這裏頭可能還不止這麽簡單，極可能是個圈套：一個讓蕭仁和可以有個合情合理死亡的原因——是讓他甘霖給治死的。

因爲血液透析機是報廢的，義診點的設立院長大人也隻是讓胖子蔡來那麽一說，本人并沒有露面也沒有文字材料，出了事就隻有他甘霖一隻替罪羊。

想通了其中的危機，甘霖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他不說自己有多高尚有多偉大，隻是做人有所爲有所不爲的原則，讓他無法漠視蕭仁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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