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6-01
初升的太陽像一葉金色的扁舟挂在天際,偶然擡頭看到這奇異景觀,甘霖先是一驚,一陣毛骨悚然,有撞鬼的感覺,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日偏食。
汗,真是讓昨晚的經曆弄得神經兮兮的,自己吓自己!
暗自嘲弄了自己一把,扭頭看挨着的防暴警察正警惕的盯着他,甘霖下意識的解釋了一句:“是日偏食,虛驚一場。”
防暴警察沒吭聲,盯着他,像盯獵物。
感覺有哪裏沒對勁,但甘霖沒多想,注意力轉移到前方。
前面的警察都停了下來,其中有人說:“這具屍體的僵硬程度看來,死亡時間跟甘霖說的差不多。”
這話,甘霖聽了也覺得别扭,感到那個警察的語氣裏似乎透露了什麽信息。不等他想明白,旁邊的防暴警察就催他快走。
是了,他們不會是把自己當嫌疑犯吧?
甘霖心頭一動,想問,又覺得很無聊。他加快了腳步,隻是随意的掃了眼被兩名警察擡起來的胖子蔡的屍體。
老劉警官沖在最前頭,但是甘霖覺得他沒有沖鋒在前的銳氣倒像是在逃,然後甘霖又爲自己的想法逗樂了:警察來抓犯人需要逃避什麽呢?
追上了老劉警官,甘霖準備跟他說話時,他加快了腳步,大步流星的又沖到前面了。
這明顯是在回避自己,他需要回避自己嗎?甘霖不解,心情忽然沉重起來。他扭頭看向那位亦步亦趨緊跟着自己的防暴警察,問:“有什麽事情嗎?怎麽怪怪的?”
那位防暴警察倒是回答了,但卻是一句話噎了回來:“你不知道什麽事情?”
态度很不對勁啊!甘霖感到不妙,暗道:不會被人陰了吧,比如紀威?揣着那個悶葫蘆,他加快了腳步,而那位防暴警察就像影子一樣忠實的跟着。
沒有霧,日偏食大約持續了一個半不時就被雲層擋住。陽光消失,山裏的風就變得陰冷了起來,又有些陰風慘慘的味道。不過,甘霖再沒碰上昨天鬼打牆的狀況,很順利的發現了昨天走的那條青石闆路。
青石闆路掩在雜草叢中,藏在茂密的雜樹林子裏,不是特别留意真不太容易發現。昨天晚上由于霧濃,甘霖昨天晚上也沒有發現雜樹林,但是對青石闆特别敏感,所以一見到那塊青石闆的一角下意識的就叫出來。
“就是那條石闆路,走到頭就是鬼園了。”
石闆路的盡頭是一片新翻的菜地,一把鋤頭攔在路口,昨天晚上甘霖看到的怪老頭躺在鋤頭旁邊,人己經死了,是被人用鋤頭砍死的。
有兩個警察留下來察看,餘者都往那幢看上去很有曆史蒼桑感的庭園奔去。
沒有陽光,門牌上“鬼園”兩字看着仍有些陰森鬼氣,即使身處警察們之中,甘霖依舊感到陰冷的涼意從毛孔裏滲入身體裏。
門開着,沒有那個怪老頭,但是怪老頭的聲音卻在屋子裏回蕩。
“以前叫亂葬崗,現在叫鬼園。”
“無數的幽魂遊蕩在這荒郊野嶺。”
其間還夾雜着讓你閉上眼能想象一條響尾蛇在面前嘶嘶叫的那種怪異吸氣聲,以及昨晚聽到怪老頭笑的聲音。
這些聲音聽來跟昨晚聽到一模一樣的,先後順序都沒有錯,甘霖忽然明白了:“老頭昨天晚上就死了!我們來的時候剛被殺死,當時殺手還在屋裏!”
難怪昨天晚上總是感到詭異,因爲是面對一個死人。
但是甘霖發現似乎說錯了,或者說他就算想明白了也不該說出來,因爲不管是防暴警察還是劉警官等以前有過幾面之緣的警察都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自己,說白點就是拿他當殺人犯在看。
“别這麽看我,陳飛一直跟我在一起的。”甘霖說完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反應快了也是會惹麻煩的,什麽叫越描越黑?眼前就是!
“我相信你。”老劉警官鄭重其事的說。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打破了這裏詭異的安靜,也讓那怪異的氣氛變得輕松。
另一個警察也笑道:“甘醫生,我也相信你的。”
聽了他們倆的話,甘霖反而更加不安了。
進去後,有個警察在屋子裏發現了那個自動倒帶的錄音機,怪老頭的聲音正是從那個錄音機裏傳出來的。
看得出來屋主極不愛惜屋子。廳屋的牆壁被煙熏黑了,看上去比外牆的曆史更悠久。牆上随意的釘着釘子,挂着農具跟腌肉,還有一頂看不出顔色破竹笠。
甘霖進屋就盯着牆上用炭劃的一排英文字母。這些字母看上去就是小兒亂塗鴉,但是他能辨得出那是段話。
翻譯過來是“光照在黑暗裏,黑暗拒絕接受這光,拒絕光的溫度”的三個短句子呈波浪狀排列在東牆上。
記得陳飛被胖子蔡踩在腳下的時候念過,甘霖不知道這個句子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巧合,但他完全肯定殺死怪老頭的殺手是死神審判所的,并且這裏也是如陳飛所說是死神審判所的據點。
“甘醫生看出什麽了?”老劉警官問。
本來不想多話的,見問,甘霖也隻得實說了。
“這也是死神語錄上的?那麽,這裏就肯定是死神審判所的據點了!”
“**不離十吧。”
“那大家要搜得更仔細些。看看有沒有什麽密室。”老劉警官興奮的說,露出了這次跟甘霖見面後的第一抹笑容。
密室,也就是地窖被找到了,裏面除了窖藏的酒之外,就是一台電視和影碟機。
老劉警官拿起遙控器正要按時,一位防暴警察吼道:“先别按,小心有炸彈。”
甘霖趕緊跟着警察們退出去,老劉警察也随着大家退出來,在地窖口小心翼翼的按了用遙控器。
電視屏幕上首先是一片雪花點,然後閃現出屋子的輪廓,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在老劉警察确定沒有危險進去也不知把哪裏擺弄兩下,屏幕的圖像清晰起來。
屏幕上出了一間狹小的屋子,屋子中間擺着一張桌子,有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端坐着,模樣倒是清雅斯文溫潤如玉。
那個男人首先作了自我介紹,竟然是死神審判所的創始人,也就是陳飛他們要抓的死神代言人。他不急不徐的侃侃而談,談他建立死神審判所的宗旨以及必須性,聲音溫潤柔和,眼神帶着那種悲天憫人的味道,完全颠覆了甘霖心裏給他勾勒出來的形象。
從表面上看,這個自封爲死神代言人的偏執狂既不暴戾也不陰森,相反還有些儒者氣質,說他是救世主的代言人似乎更具可信性。
跟甘霖看法差不多看法的大有人在,有個防暴警察就說:“他是死神代言人,完全不像啊?山寨版的哄我們開心的吧!”
本來甘霖也是那個看法,但是聽了這位防暴警察的話卻又改變了看法:這死神代言人透着一種極度的不正常的氣息,他所表現出來的是假面具,他企圖掩飾的到底是什麽呢?
“甘醫生想到了什麽嗎?”
似乎就一直監視着甘霖的防暴警察問道,他現在對甘霖的興趣遠遠沒有對死神代言人的興趣大。
“一個人,不管是多麽的訓練有素,總會有些不經意的習慣性動作,這些小動作會連貫形成特定的習慣,成爲這個人的特征。”甘霖邊思索邊說,說到這裏停頓了下來,露出思索的神情。
警察們都朝甘霖看來,等他的下文。
過了好大一會兒,有好幾個都想催了,甘霖又說:“這個死神代言人坐在那裏卻沒有特征,也就是說沒有任何小動作呆闆得近乎雕塑,讓人感覺他的腳會落地生根。
有個曾在警局食堂裏打過照面的警察不解的問:“這能說明什麽嗎?”
“說明他要掩飾,害怕那些小動作會暴露他的某些情況。”老劉警官到底工齡長辦案經驗豐富,馬上明白了甘霖言外之意。同時,他也羞愧異常。
盯着電視屏幕,甘霖語氣不太肯定的說:“他應該是想要控制自己的肢體震顫吧,他應該是患有帕金森氏病之類病。”
“得那種病的人多如牛毛,就算别人知道他有那毛病又能怎麽樣呢?有必要掩飾麽?”
“那就說明他這病可能是家族遺傳,很容易被外界挖掘出他的真實身份來。”
“有道理,甘醫生,難怪劉軍總說警界少了你是一大損失。”
“他是挖苦我的吧。”甘霖笑道,很有些勉強。
老劉警察歎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搜索這幢屋子别的地方的警察們都彙攏來,大家都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甘霖又看了一眼牆壁上幫炭寫的英文字母,說:“把那牆拆開看看吧,可能殺手是想來找什麽東西的吧。”
“異想天開。”
誰這麽說了一句,甘霖當沒聽到,老劉警官則相當幹脆的讓人拆牆。
就在那排字母的高度,有個鏽得一塌糊塗的盒子被挖了出來,正方形的,恰好能裝一部書。甘霖看得眼熟,一個念頭閃現在腦子裏:那不是觀主爺爺裝《白氏内經》的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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