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夏悠然脫口而出,然而卻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讪讪的想方設法補救到:“我自己都還沒人要呢......”話音未落,卻瞄到陳蘇杭眼中閃爍的戲谑之色,夏悠然恨不能狠狠的抽自己一下,這說的都是什麽啊!幹脆眼一閉心一橫,強調一般提高了聲量解釋到:“喜歡學長的人那麽多,根本不用我介紹喏。”
“我還以爲...”陳蘇杭細細的打量了夏悠然一番,夏悠然直被看得心裏發毛:“以爲什麽?
“以爲你不會大聲說話呢,現在看來也說得蠻好的,哈哈哈哈。”陳蘇杭頃刻間笑得很歡樂,撇下在一旁滿臉窘迫的夏悠然,靠在椅背上又合上了眼。
“什麽嘛,”夏悠然很郁悶,再次緊了緊懷中的背包,心裏暗暗腹诽,“有那麽好笑麽...”
陳蘇杭睡得很安心的架勢,夏悠然盯着他的側臉看了很久,他連眼睫毛都沒有動過一下。
總不好把他叫醒來說想和他聊天吧,夏悠然默默的歎口氣,從包裏掏出一本書打發時間。隻是盯着書看了很久很久,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最初的那頁,手裏緊緊的拽着她的手機,思緒早就飛出了九天雲外,根本就不知道書裏講了些什麽内容。
“不管了!死就死吧!”夏悠然掙紮了很久,再次看了看旁邊的睡美人,終于下了決心,心裏默念一二三加油,接着便快速的用手機鏡頭對着陳蘇杭卡嚓拍一聲,拍了一張照片。
夏悠然看着毫無反應依然睡得歡實的陳蘇杭,再看看手機裏的犯罪證據----好吧既然美人睡得如此歡暢,我們就再拍幾張吧>_<
于是夏悠然對着鏡頭擺出各種pose,對應的是手機相冊裏多了n張她和睡美人的合影。直到周圍的人都面帶微笑的看着她,露出一副“我們懂的”的表情後,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收起了手機,繼續捧着書心猿意馬的看了起來。
列車走走停停,上來的人越來越多,過道裏擠滿了手持站票的乘客,夏悠然漸漸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坐在雙人座中靠走道的位置,旁邊有一個看上去四十出頭、滿臉胡子拉碴的大叔,穿着一件沾滿塵土的棉衣,棉褲上還能清楚的看見斑駁的油脂,此時他整個人的重心都趴在夏悠然所座的座椅背上。
因這個大叔是面對着夏悠然的方向,很尴尬的情況就是他的大腿以上腰部以下的部位正對着夏悠然的臉。夏悠然爲了不被他那尴尬的部位蹭到,小心翼翼的往裏挪了挪,可是那大叔隻是看了她一眼,毫無歉意的依然在那任由身體随着火車的節奏晃蕩,擺出一副随時要和夏悠然的小臉來個親密接粗的架勢。
夏悠然有點煩躁不安,她不知道這個大叔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她看看旁邊睡得很踏實的陳蘇杭,再看看另一邊貌似随時要撲過來的大叔,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解決。
她輕輕拉了拉大叔的棉衣,盡量很禮貌的說到:“您好,請問您可以換一邊嗎,這樣我不是很好坐。”
陳蘇杭睜了眼,看向夏悠然的方向,他聽見了她的聲音,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那位大叔打量了夏悠然一眼,再看了看裏面已經睜開了眼正看着他的大男生,一聲不吭的轉了個身,換了個方向繼續靠在座椅背上,于是場景變成了他的,咳咳,臀部,正對上了夏悠然的臉蛋。
現在夏悠然可以确定這個大叔是故意的了。
夏悠然糾結着要怎麽避開他,畢竟這種事她若嚷嚷起來,對方完全可以否認,而車廂裏本來就因爲人多顯得有些擁擠,若是他拒不承認,倒顯得是她出門在外不懂得包容似的,說到最後怎樣都是她吃虧。她覺得很惱火,也因爲解決不了愈發的感覺煩躁。
“我和你換個座位吧。”陳蘇杭的聲音在左邊響起時,夏悠然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轉頭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一臉平靜的看着她,“路途比較久,換着休息下,你坐裏面也可以趴趴桌子閉會兒眼。”
陳蘇杭淡淡的開口,似乎在解釋要和她換座位的原因。雖然不知道原因真如他所說,或者是因爲看出了她的焦慮不安才想幫她這個忙。夏悠然都感激不盡的立馬拎着包就和他把位置換了換。
陳蘇杭挪到外座後,因身材比較高大,那位中年大叔就沒有那麽多空間擺放他的臀部了,陳蘇杭也非常不客氣的彈了彈他的大腿:“這位先生,你能站出去點麽,我的肩要壓着你了。”
那位大叔憤憤的轉了個身,換到走道對面去站了。夏悠然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謝謝。”她小聲的朝旁邊道謝。陳蘇杭嘴角微翹,并未答話。
雖說在陳蘇杭出現以前,夏悠然就尋思着要和她的座友協商下和平共處n項原則、合理分配靠窗小桌的小憩使用權什麽的,可當她現在真的坐在這兒了,她卻毫無睡意,她很想和陳蘇杭說說話,隻是偏偏人家的眼睛又閉上了。
“看夠了麽?”陳蘇杭終于忍不住了,睜眼對上被他的忽然清醒所吓到了的夏悠然,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傻傻的,他臉上不由自主的就攀上了笑意。
從夏悠然最早盯着陳蘇杭看時,他就知道了。隻是爲了避免她尴尬,加上也确實沒事可做,他才一直這麽理所當然的閉目養神。
可是這姑娘看得實在是太專注了,讓他有種他其實是一件正在vip展廳展出的收藏品的錯覺,以至于連他餓了想吃塊面包都有點不好意思。
咳,陳蘇杭記得曾經聽說過一種說法:如果一個人對另一個人過于欣賞,那麽就會覺得他的吃喝拉撒等一切世俗行爲都是不被允許的,是一種亵渎了偶像的行爲。
雖然陳蘇杭不太專注于男女感情之事,可是那麽多年也不是白過的,面前這個小姑娘對他的心思,他多多少少有點感覺。是以他覺得若是他此時當着她的面吃塊很俗氣的面包什麽的,大概就會毀了她心中王子的形象。
可是這畢竟是火車上,他也沒辦法變出一席宮廷禦膳以顯示他的餐桌禮儀。
夏悠然則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滿腦子裏都是“被抓包了怎麽辦”的念頭,連平時慣用的“有點害羞所以低頭回避”這一招都忘了用。隻是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對面的人。
陳蘇杭看着對面的一臉呆相,心裏也默默的歎了口氣。他有些哭笑不得,往常如果遇見那些疑是對他有好感的女同學,基本都會抓住機會就笑嘻嘻的和他找話題聊天借此套近乎。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夏悠然這樣的,明明該是拼命找話題和他搭讪的天時地利,偏偏隻會傻乎乎的在那看着,笨頭笨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唉,還需要他來暖場嗎?
“是在研究從哪個角度拍我會比較好看嗎?還是說剛剛拍的那些照片想要我幫忙簽個名呢?”陳蘇杭打趣到,接着他果然看見了對面的臉色從白變紅,再從紅變白,如此反複。
夏悠然覺得她囧大了。完全沒有相關經驗以緻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突發狀況的她,不知不覺的就做出了一個她在這事後後悔了大半年的舉動----她拽起了陳蘇杭的風衣下擺然後把臉埋在了後面。
夏悠然全身僵硬了,她到底做了什麽蠢事啊!
陳蘇杭全身也僵硬了,這姑娘,她是在掩耳盜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