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逸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身體變化,韓如意自己又焉能不知。他也并非有意要冒犯驚吓到心上之人,隻因情之所至,心中情動,難免牽引出身體的渴求。
韓如意視馮逸如世間最珍貴最聖潔的寶貝,定然會告誡自己堅守本心,靜靜等待其成年,不過他倒并不會吝于讓馮逸感受到他對他的渴望……
也是馮逸有所不知,這世界都是男人,男人本就比女人要更加忠于身體感受,夫夫間私下情事也頗多講究。身體表現出渴求,也就無異于在向對方表露愛慕之意!隻是兩人如今無名無分,這種行爲就有待商讨了。若是雙方有情,相互體味親昵之意,自然更能增進感情。若是一方無意,此種行爲便可視同搔撓糾纏了!
馮逸前世若說理論知識自然是挺豐富,但論起經驗卻真個還是處男一枚。此刻也隻能強壓尴尬之情,趁機脫離如意懷抱範圍,坐到旁邊太師椅上想着怎麽能引導如意自然過渡到其他話題上。
韓如意見馮逸靜靜端坐椅中,表情強自鎮定中帶有羞怯,麥色小臉透着紅暈,誘人親近,心下愛意便更加濃烈。不過他畢竟不是花叢老手,本性也非甜言蜜語濫情之人,時至今日所有言語行爲皆出自真心真情,所以這接下來也便有些手足無措,不知怎樣表現才能更得意中人的歡心……
韓如意亦坐于馮逸對面,兩人間隻隔一張四角方桌,又都默不作聲,更顯得氣氛尴尬。還是馮逸瞥見手中拜禮,心思靈動,擡頭望向如意,打破沉靜,故作輕快道:“今日拜訪我特地爲如意選了一樣好東西,如意看看可還喜歡?”
說完,從禮盒中取出一個精緻小布袋遞于韓如意面前。
馮逸所贈,就算是塊石頭,韓如意也會看作黃金。
韓如意便珍重接過布袋,置于方桌之上。隻見這布袋用料考究、小巧華麗,上面還繡有七彩祥雲,理應用來裝些主人心愛之物才對。今日阿逸将它贈與自己,可見裏面之物必然得他喜愛。想到這裏,如意更是心花怒放,急切打開布袋,将裏面所裝之物倒置出來。
隻聽得啪嗒一聲,物體掉落桌面之音,一顆拇指般大小,通體翠綠透明的玉如意便呈現于二人面前,且可見玉如意一端還特地被系上一根紅繩,以便随身挂帶。
馮逸前世時,曾在珠寶店外櫥窗裏見過一個與此一模一樣的通體翠綠玉挂件,當時見到便非常想擁有,隻是此物實在價格不菲,價簽後面那一串零委實令尋常百姓馮逸同學萎靡了好一陣,且直接導緻他把人生階段目标調整爲三十歲前一定要成爲有錢人。來到這裏後,馮逸才發現,他遠離地球了,礦産資源也不同了,那等高資質的翡翠雖然不至于賣個白菜價,普通人家制個飾品卻也都買得起。三年前,馮逸便依照記憶勾畫圖紙,特地買塊好料找了個技藝高超的藝師照樣雕刻出來兩塊。其中一塊自是留作自己前世記憶的寄托,另一塊因爲在這裏認識了叫“如意”的朋友,本也是打算日後送與如意的!
珍藏三年,原本計劃要在韓如意成年之時,作爲成年賀禮送上。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快,韓如意生日之時,他必然已經抵達都城,分隔兩地。隻能趁此機會提前送出了!想到此,馮逸心中也不無遺憾!
韓如意并不能知曉這是分别之禮,慣常冷硬的臉龐已因這份年禮徹底柔和融化,小心翼翼将玉如意拿起,見其通體翠綠,雕工精緻,美輪美奂,且此物寓意正印證他的名字,正是像特意爲他而制,自然喜愛無比,心中溢滿幸福甜蜜……
馮逸見其愛不釋手的姿态,便知此禮定然極合韓如意心意,總算深感欣慰。便對韓如意笑道:“這是我三年前定制的小玩意,用料并不算珍貴,隻是喜歡玉質的質感顔色,所以做了兩個如意。如意正合你的名字,寓意又好,所以便想送你一個。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韓如意含笑重重點頭,他自然喜歡!而且是非常之喜歡!
收禮的滿意,送禮的自然也舒心。馮逸又笑着給如意指點:“喏,如意你看,我還特意在那玉如意底部打了個洞,串了根紅繩。等你舉行成人禮那日你便把它挂在胸前,一定可保你日後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韓如意自是笑着點頭贊同,還特意放在自己胸前比試一下。而後神情恬然,擡頭含情脈脈望向馮逸,赧然道:“既是如此,成人禮那日便由阿逸幫我戴上吧……”
……
馮逸呼吸一窒,這……他可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出了正月便是韓如意生辰,可是馮家初八就要出發趕赴都城了……
馮逸而今最爲頭疼的事就是怎麽跟韓如意解釋自己要随家遷往都城定居這件事。裝傻充愣,拖延時間不是明智之舉,他本也打算今日便告知韓如意!
這幾日韓如意對自己黏糊的緊,正是情感爆發期,這種時期離他而去,想來如意會很難接受吧!
馮逸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此時坦言。畢竟兩人今後若是要真正走到一起,此時暫别也算不得什麽。人生本就充滿變數、考驗,哪能事事順意。
“……如意,抱歉,你的成人禮日……我怕是不能參加了……”
什麽?韓如意本還在喜滋滋想象着馮逸在他成人禮日那天能當着他雙親面前爲他戴上如意挂飾,以表兩人情意。怎地他突然就說不能參加了呢?
韓如意心口一緊,急急問道:“爲什麽?”難道是……馮逸不喜與他在一起,或是有人從中阻撓他們來往?可是馮逸今日表現明明與昨日無異啊?
馮逸知道如意必然胡思亂想,便及時安撫。
“如意不要随意妄想,我并不是故意不來參加你的成年禮,而是真的趕不上,我也是深感遺憾……”
韓如意表情微妙、神情悸動,緊盯着馮逸,像是很不能理解他話中含義。
馮逸硬着頭皮解釋。“昨日你走後,大父給我看了一封信,乃是我遠在都城的從祖父所寫。其實我從未見過這位從祖父,隻知他在都城頗有地位。如今來信是因家中出了些大事,急需要我大父回去相助。所以……大父已決定初八那日出發舉家遷去都城。”
……
“如意,我是昨日才知曉此事。事出突然,我也……不過你放心,承諾與你的事情我絕不會失言!”
韓如意已是聽的神情木然,不知做何反應。好半晌才知茫然問道:“那……阿逸要何時才能回來?”
馮逸搖搖頭,不是不知道,而是料想不會再回來了……
馮逸深吸一口氣。“如意,我再問你一遍。你果然是真心對我?願意與我執手一生?無論天涯海角,無論貧窮富貴?”媽媽地,怎麽這麽像結婚誓言?
韓如意死死盯住馮逸,目光充滿忿怼,胸部劇烈起伏。
好似在無聲控訴:你馮逸難道不知我的真心,竟還對我的滿腔愛意存有懷疑?
在這種露骨的指責目光下,馮逸慚愧了,臉紅彤彤的,不覺放低姿态細聲勸慰:“如意别氣。我此次離去,怕是幾年内很難再回邊城,所以定要再确認彼此心意。若是如意相信我,願意與我相伴餘生,那我便在都城等你!若是如意有所疑慮,我也可對天盟誓,絕不食言,永不相負!……”
馮逸這般表态,韓如意哪還能說懷有疑慮。自是一番真情流露,難舍難分之情顯而易見。
作者有話要說:暫别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