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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此法無所诤诤即失道義



尤隻虎看着光屏上的十三組數據包,試着将其中一個調入另一個畫面中的複制系統,并對其他人解釋道:“這套複制系統,能根據數據包中記錄的意識活動結構來區分不同特點的人,然後根據這些活動特點,利用空間中的基本物質合成新的人體……當然,如果這些數據能把從前的人合成出來,咱們也能用類似的法子,把石重貴複制出來。。com”

厄裏斯前時聽他提起過功能與結構的關系,當時并不明白,但現在聽他一步步解釋開來,心中微微有些感覺了,想起自己的狀态,她低聲道:“小貓,這個法子,能不能幫我恢複從前的能力?”

尤隻虎想了片刻,大概推演了一下,道:“應該是可以的,不過,咱們沒試過,還是在别人身上先試驗一下,試成功了,再在你身上試,如何?”

厄裏斯大喜,連連點頭道:“嗯嗯嗯,說得是,拿命做試驗這種事,還是先在别人身上試比較妥當。”

池本理忽然道:“小貓,這厄裏斯是出了名的紛争女神,一旦她能力恢複,指不定會惹什麽事出來。而且她修行多年,恢複後的能力定會超乎你想像中的強悍,可要當心些。”

尤隻虎一愣,問道:“如果她能力恢複了……會有多強悍?”

池本理笑道:“這麽說吧,如果她的能力恢複了,就算不用詭計,純用神力相拼,你現在見過的所有牛人一起上,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别忘了她可是宙斯和郝拉的親生女兒,按你的理論來說,那可是神界基因遺傳的嫡系呢。”

安冬笑道:“我們以前一直以爲這些都是神話故事,沒想到全是些真人真事呢。”

池本理笑道:“大地有高山低谷,生命有強弱差異,既然有人這樣一種生命層次,必然就有高于和低于這種層次的生命存在,這本是自然中很正常的事,何須神話才有?”

尤隻虎道:“呃……我和她現在是結拜兄妹,她恢複能力後,總不會害我……。”

池本理本想說“聽說他們神界的人,自己家人都相互殘害,誰還會真在意你這個外人”,但轉眼想到這個說法,未免太貶損江湖上那個“義”字,和自己認同的價值觀又不相符,也就不便這麽說下去,隻是道:“但願她真得看重這份結拜之義吧。”

他轉頭看向特斯拉,想讓特斯拉也說兩句,誰知道特斯拉對這些人際關系的事全沒興趣,正一個人專注地研究衆神之車,對他們的談話毫不理會。

尤隻虎将一個數據包展開,可複制系統并不執行,他撓撓頭,奇道:“我的操神作書吧好像沒問題啊,爲啥不執行?”

采微沉吟道:“嗯……要不,你試着把十三人的數據一起調進去看看?别隻用一個人的。”

尤隻虎見他神色有異,微感詫異,但也不想多問,便操神作書吧光屏,把十三個人的數據全調入複制系統。

那複制系統立刻開始啓動,尤隻虎對着采微怪叫道:“咦,你咋這麽清楚?你怎麽知道要把這十三個人的數據一起調進去,系統才能啓動?”

采微搖搖頭,皺眉道:“我也不知道,這樣說吧……這十三個人如果就是當年衆神之車的主人的話,這法寶的設置應該是這樣呢。傳說中,他們之間本來的關系很好,後來起了争執,想想看……如果任誰都能複制自己,他的勢力肯定就會大大超出其他人,其他人也會想到這一點。把系統設置爲誰想複制自己,必然也會複制其他人,這樣大家始終都能保持勢均力敵的狀态呢。”

尤隻虎大是詫異:“采光頭,我……我本以爲你和我一樣單純的,沒想到你這麽有心眼!”

采微苦笑兩聲:“我哪有這般聰明?這都是當年家師說起來的,我多聞善記罷了。”

狐丘道:“這複制人什麽時候會出來?他們的能力怎麽樣?”

尤隻虎看了看光屏上面顯示的進程,道:“按理說,人意識不同的運動結構,代表着他對世界不同的認知能力,這裏面記錄的十三個人的意識運動模式,應該對應其能力,但……呵呵,我沒法這麽快就讀懂這麽複雜的運動模式,你懂麽?”

他說的是實話,因爲他雖然用過數次安冬設計的功能還原模塊,但卻從未見過如此構造的功能結構,這十三個人的意識結構,異常簡單,簡單到他沒法用習慣地模式去對應功能的轉變。

這種事就好像啥呢?有人給你說五行生克的原理,哎……你聽起來像那麽回事,可有人隻給你說一,說萬法歸一,這比起前面的五行生克而言,就太抽象了。起碼那五行生克的道理,你可以用相互之間的生克沖合關系去說明使用之道,可單是“一”又說明什麽?除了抽象的理解爲“哈哈,一嘛,就是一嘛,一生萬物嘛”,一切都太過抽象了。越是簡單的東西,看似理解起來很容易,可真要依其爲理論工具而進行操神作書吧,卻未必容易呢。哥們兒,你不妨試試拿這個“一”給變一界出來?或者變一堆黃金出來?偶們是凡人,總得由一演譯出種種可操神作書吧的法來,界與黃金才應機而現嘛。

那系統在啓動之後,尤隻虎隻知道衆神之車外面有其他部分在配合運轉,但卻完全不知其整個過程細節,隻見光屏上不斷變換着畫面,像是在根據人的意識活動狀态對應其身體結構,又像是在根據意識活動規律在完成一個現相到功能、功能又轉變成結構的過程。偶見光影流動,偶遇波動輕掠,但都沒辦法知道這是屬于整個過程中的什麽現相,更沒法知道這些現相背後代表的意義是什麽。

幾個人說着話,時間漸漸過去,那甯劍冰似乎在這個環境下,也顯得開朗了許多,偶爾也插上一兩句,但說話最多的,還是尤隻虎和厄裏斯,外加豬小弟。尤隻虎的話主要是聊衆神之車的内容,而厄裏斯則是江湖經驗過于豐富,啥都能插上嘴,豬小弟則是不甘寂寞,總得說上那麽幾句才行。

過得一會兒,厄裏斯忽然眉頭輕揚,用食指在唇間神作書吧了一個噤聲的樣子,道:“噓~~!聽!”

安冬叫道:“哇!她這動神作書吧好可愛!好靓!好性感!”

這話一出,緊跟着的就是尤隻虎渾身一個驚顫,池本理奇道:“咦,你不是喜歡甯劍冰麽?怎麽對這厄裏斯有如此強烈的反應?”

安冬對池本理笑道:“那是因爲他一生沒和女子戀愛過,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對他而言,美女從來都具有巨大的殺傷力,嘻嘻。”

池本理恍然笑道:“原來如此,這厄裏斯雖然年紀極大,可神界人的生命觀念和我們不一樣,她這模樣,也就相當于我們凡夫世界中十八、九歲的女子,看起來比甯劍冰還要年輕些,也比甯劍冰美豔許多,讓小貓有此錯覺也很正常呢。”

尤隻虎稍稍鎮定,壓住起伏的情緒,立刻聽到遠處傳來極大的吼聲,其中有人好像在生氣道:“既然複制系統啓動了,那就是說明大家已經死過一次了!這是怎麽回事?!”

緊跟着另外的房間内,不斷傳出更多的聲音在道:“那是因爲……哎,他媽的,我腦子有些不對勁,想問題有些吃力!”又有人道:“嘿嘿,你本來就是腦殘,想問題可不是你的長項。”更有人道:“怪啊,我的能力怎麽恢複不上去?和我記憶中的差距甚大?”

尤隻虎看着狐丘,低聲道:“這個……狐丘老大,你覺得他們這些人能力怎麽樣?”

狐丘搖搖頭,仔細聽着不間斷的吵鬧聲,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聽他們的說話,好像都是一些孩子似的,不大像仙人啊?難道所謂複歸于嬰兒,就是真得變得孩子氣麽?這……好像不是這麽回事吧?”

采微也愁道:“按理說,遇見先賢達人,咱們應該跑上去求教才是,畢竟聖賢難得示現世間,可……可爲什麽我聽着他們說話,心中有一種恐懼感啊?當年佛祖示現世間,凡夫一見其貌,總是喜悅難禁,一聞其聲,總是醍醐灌頂……沒聽說過有大神通的人,反而讓人害怕吧?”

忽然一個極其尖利的聲音在高聲道:“有什麽好争的?争了上千年了,還不夠麽?查查法寶的記錄,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倒真想看看是誰害死了我!”

厄裏斯皺眉道:“這群人聲音倒是蠻大的,但修爲卻并不怎麽樣……。”說着他轉頭對尤隻虎道:“不過,小貓,他們比咱們在場的人都強些呢……。”

豬小弟叫苦道:“厄大神,你這話偶聽着不明白,他們既然比咱們都厲害,爲何你又說他們不怎麽樣呢?”

狐丘笑道:“厄裏斯是神界有名号的神啊,她本身該有的能力該是看不起咱們大家才對,呵呵。”他這馬屁拍得簡單易懂,讓厄裏斯也開心不已。

尤隻虎更是困惑,道:“這就是怪事了,按理說,這複制系統可是按他們生前的意識模式進行完整記錄了的……不僅有當初的記憶,還有對整個身體結構的分析還原,可是……可是我怎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啊?”

甯劍冰忽然道:“尤隻虎,這衆神之車内部的不同房間内,好像是隔音的,爲什麽我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尤隻虎道:“大概是這群人的修爲過于強悍,隔音功能對他們沒用吧?”

狐丘搖頭道:“不對……他們說話的方式,好像和我們不同呢。”

正說話間,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緊跟着一股波動無影無形而至,不待衆人驚訝之聲出口,那一側的牆壁已經凹了進來。

那牆壁已化去了大部分沖擊,但餘下傳遞過來的波動,依然讓在場所有人渾身大顫,乘風和豬小弟竟是立刻被掀了一個跟鬥。

尤隻虎心念一動,趕緊轉身調動光屏,想将畫面轉移至那些聲音所來處,可多試得一會兒,卻發現整個系統已不能像從前那樣調試了,他微微驚道:“系統好像被破壞了,現在任何畫面都調不出來了!”

他正在疑惑,忽聽身後有一個粗犷的聲音在道:“一群宵小,躲在這裏幹什麽?”

衆人大吃一驚,正見一個又矮又胖的大胡子男人出現在門口,卻不知他如何進來的。

狐丘趕緊神作書吧禮道:“在下狐丘……。”話未說完,那矮胖子忽然驚呼起來:“哎呀!厄裏斯在這裏!”話音一落,人立刻消失。

衆人又轉頭看向厄裏斯,厄裏斯雙肩一聳,攤手笑道:“我不認識這小子……不過我結的怨家不少,這小子說不定在哪兒見過我吧。”

尤隻虎急道:“如果他是你的怨家,會不會趁着現在他們人多,過來找你複仇?你現在的能力可打不過他們!”

厄裏斯恍然醒悟,正要說逃,忽然遠處的房間内傳來一聲慘叫,像是有人受到了極沉重的打擊。

緊跟着有人叫道:“爲什麽大家說好了的事,你們要突然反對?!”有另外的聲音也在厲聲道:“不能在這個空間進入真神世界,那會毀了整個空間的生命,這責任誰來承擔?!”還有一個聲音在急道:“大破大立,大毀大成,不毀掉一個舊世界,哪能建新世界?”更有聲音在罵道:“别做夢了!這事已經被這空間的許多高手發現了,很多人都在追殺我們,不等我們進入真神世界,隻怕早進地獄去了!咱們不能再幹下去了!”

這亂七八糟的吵鬧聲中,還夾雜着另一個聲音在道:“我剛才看見厄裏斯了!”當然,立刻便有人罵道:“你活見鬼了。”

采微低聲道:“他們……他們好像在重演傳說故事中那當年的事情……可是,若說這些人得以複制出來,那他們有末那識麽?這末那識從何而來?”

尤隻虎正聽得專注,特斯拉卻猛地笑了起來:“我知道怎麽回事了,那套複制系統完成的生命複制,其實根本就沒有真正地複制出原來的人,它隻是按照當初的數據記憶,重組了不同意識活動下的生命結構狀态,這相當于……相當于生産了一群有完整記憶的、有一定判斷能力的高級有機機器人。”

尤隻虎暗道:“那采微厲害,他居然和特斯拉有同樣的質疑,隻不過特斯拉以最快的方式得出了結論而已,但我們其他人連這個質疑也沒有,水平差異由此而見。”

一個洪亮高亢的聲音在吼道:“以西結!你打開了什麽通道?你是不是想要大家全都死在這裏?!”

另一個清冷而沉着的聲音應道:“大家不是想見真神麽?我給大家看看真神的樣子,真神曾說,凡夫不得見我,見我者死。”

尤隻虎聽見這話,忽起疑處:“咦,這話的意思,我好像在哪裏聽過似的?”

安冬一聽這話,立刻搜索潛意識所藏,應聲道:“你學宗教專業的時候,曾在《聖經》的‘出埃及記’中,看到過這樣的話,原文是這樣說的,thoucanstnotseemyface:forthereshallnomanseeme,andlive,翻譯過來就是,你不能看見我的面,因爲人見我的面不能存活。”

正說話間,整個衆神之車巨烈顫抖起來,那震動不僅僅神作書吧用在衆神之車上,而且直接神作書吧用在在場所有人的身心内外。尤隻虎感到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跳躍,原本完整的身體,竟因細胞止不住的抖動,像要分離散架一般。他從未經過如此恐懼,整個我完全無法自控,元嬰就像喝醉了一般,在體内瘋狂地走樣變形。而特斯拉前時做的以太場接收器被潛意識場景震動所緻,根本無法啓用。

尤隻虎想要伸手抓住什麽,可那手臂完全不聽使喚,就像根本不是自己的一般。他想看清楚其他人的反映,可眼珠子也顫抖得厲害,視覺根本無法定位,隻是模糊地見到離他最近的采微雙腿盤坐在地,似在努力鎮定。其他人則根本看不清楚。

特斯拉從未見過這種狀況,一時大驚道:“怎麽回事?!這衆神之車像是在分解啊!是什麽力量能做到這個的?!”

池本理也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尤隻虎此時意識大亂,不知道整個身體還屬不屬于自己,安冬在恐懼之中,緊急切斷他的意識,讓他立刻進入半昏迷狀态。但這隻是讓他稍稍好過一些,整個潛意識支配身體的過程,此刻全被那不知名的震動幹擾,根本無法正常支配身體。

尤隻虎在潛意識場景的那個我,隐約見到遠處泛起一片白光,正在由淡變濃、由弱轉強,光茫所過處,所淹沒的一切,在震動中緩緩解構消失。

忽然見到厄裏斯的人影正一點點地靠近他。兩人先前相距不到一尺,本是并排在一起的,可厄裏斯此時的動神作書吧極其艱難滞澀,每向前挪動一小點,都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不知道厄裏斯在這種失控狀态下,是如何做到移動的,但依稀能見到厄裏斯一臉痛苦,牙關死咬,眉間緊鎖,嘴角不斷流下鮮血。

安冬叫道:“她瘋了麽?現在這種狀态,越是動神作書吧,對身心損害越大,現在該靜下來,努力讓自己靜下來啊!”

但尤隻虎注意到厄裏斯嘴唇的顫動與自己不同,好像是在努力說話,心中一凜,動念将元嬰之能轉移到耳根上,将能聽的功能盡行放大。

厄裏斯此時正好将自己嘴唇挪到尤隻虎耳邊上,距離近到了就像她的牙齒已将尤隻虎的耳朵咬住了似的,尤隻虎這才聽那極其細微的聲音在道:“天……機劍……人發……殺機……。”

說完這話,厄裏斯似已傾盡所有力量,再也難撐片刻,軟軟倒向尤隻虎肩頭。尤隻虎此時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厄裏斯整個身子一靠上來,兩人立刻同時摔在地上。

尤隻虎此時雖然無法支配身體,但由于他有這主動形成的潛意識場景在,意識被切斷以後,元嬰受外境幹擾的程度大減。剛才的慌張純是因爲恐懼所緻,此時聽了厄裏斯的話後,意識無法分别亂想,注意力全在天機劍三個字上。

要知道人的潛意識極其靈敏,任何語言、聲音、畫面一落其中,立刻就會響應,隻不過我們的注意力往往在意識所關注的對象上,因此對潛意識的種種活動不甚敏感,相當于視而不見了。

尤隻虎與其他人所不同的是,他整個潛意識系統的功能,經過他自己的場景制造、後來的修煉,被分成了幾個系統。一是元嬰,二是安冬,三是他自己在潛意識中的形象,而特斯拉和池本理這兩個形象,屬于他尚不清楚來源的部分。

安冬前時切斷他的意識,已讓他的元嬰受幹擾程度減少一分,但卻無法阻止身外震動對整個身體的影響。而整個身體的混亂狀态,也直接回饋至潛意識場景,使安冬等潛意識功能形象無法正常神作書吧用。

此刻尤隻虎被厄裏斯的話轉移注意力,那外面的震動所帶來的強烈難過感觸,又減少一分。就隻這片刻的功夫,稍稍的轉變,已讓元嬰的能力得到多一分平靜。安冬見此元嬰難得有一分力道未用,哪能放過這個機會,立即将此部分力道轉化爲具體功能,一刹那間,即把尤隻虎整個身體的對外感知功能盡行關閉。

他外表看起來,就類似植物人一般,對外面任何聲音、畫面、動神作書吧,全無響應……但不同的是,他的内在卻能主動控制。

尤隻虎的整個身體感知系統剛一封閉,元嬰不受外力牽引,不對聲、光、動神作書吧等産生功能性響應,立刻變得平靜起來,頃刻恢複正常。潛意識場景也立刻泰然如初,甯靜如故。特斯拉和池本理的情緒也跟着轉換過來。

也就是這片刻,天機劍随着尤隻虎對厄裏斯語言的關注,已在潛意識場景中大放異彩,蕩氣回腸地立在中央。

尤隻虎口中喃喃道:“厄裏斯說,人發殺機……。”

池本理“咳”了一聲道:“這是《陰符經》中的話,原文是這樣的,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這厄裏斯也真是見多識廣,居然說得出陰符經中的話來。”

特斯拉笑道:“這天機劍大有來頭,厄裏斯經曆也真是極爲豐富呢。”

尤隻虎此時極爲專注,心理分析不用意識邏輯也自然在潛意識場景中展開,而且速度比意識快上千萬倍,那是與否的判斷規則,隻在一瞬間便完成了海量運算,尤隻虎得出結論道:“她應該是在提醒我,天機劍中,有一個境界,或者說有一種功能,叫人發殺機。大概厄裏斯明白這個功能或境界,能救我們的命。”

他一邊說話,安冬已經同步對整個天機劍的結構數據進行全面檢索。可天機劍的構造數據無比龐大,哪是一會兒功夫就能完成的?隻看到整個場景圍繞着天機劍輝光閃爍,逐層級、逐分支、逐細節的掃描,竟遲遲不出結果。

尤隻虎搖頭道:“這樣太慢了。那厄裏斯擺明了是知道外界環境已極度危險,因此才幹脆放手一搏地沖過來提醒我,反過來說,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消耗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一念直入天機劍中。

那一念中隻含着“人發殺機”四個字,入得劍中,他整個人立刻被劍中流動的數據自動轉向定位,瞬間即沉入一個境中,隻不過在境界裏面,看不到一切能量數據的流動變遷,隻看到與之對應的畫面。

咦,這不和偶們做夢一個樣麽?明明就是大腦一堆量子在運動,而偶們在夢中卻看到的是有着不同内容的情節畫面,尤隻虎的狀況與做夢多有類似,與他在潛意識場景中的狀态也并無差别,隻是換了一個場景而已,是一種随着其主觀意願成相的夢,自己能操控的夢。

他的心剛在劍中,所見之世界景象,與外面的山川大地、宇宙星河,并沒有太多不同。尤隻虎不知其中之意,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東張西望。這裏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人獸,一切靜得可怕,似乎連一片樹葉落在地上,其聲也能震耳欲聾。

尤隻虎凝神關注着這靜谧中的每一個細節,忽然發現一米開外處,有一個小小的異動,他蹲下來細看,剛才異動的來源,像是一枝蒲公英。

那蒲公英極是怪異,剛一會兒的功夫,已比剛才矮小了一些。尤隻虎以爲自己看錯了,再看時,那蒲公英又矮了不少,而且莖葉比先前又嫩了許多。

尤隻虎正在奇怪,忽見身邊其他花草也在變化,不是生長,而是在倒退着回歸,花變成骨朵,變成新芽,茂盛的參天大樹開始收縮,變成小樹,變成小枝……他站起來,又見到山川河流也在變,整個大地也在變。仰望天空,外面的星球也在急速旋轉遠離……。

尤隻虎從經驗中已知道,這些畫面的變化,全是那“人發殺機”境界在後面轉換騰挪所緻。那一切變化的細節,小到草木,大到星河,全都映在他心中,又一一被元嬰接納,重組成功能。

他本以爲有殺機二字,總是帶着兇險、血腥等等場面,誰知此時心與劍中境界相印,卻陡然明白,那所謂殺機,是逆轉的意思。生者,則生老病死,入凡網,浸紅塵,爲數所拘;殺者,則逆凡成仙,裂紅塵,滅三界,無拘無束。

那天機劍中,有諸多境界,但任一境界被使用者掌握,立刻化影成形,尤隻虎躺在地上的肉身,右掌間閃光既過,一柄古色古香的長劍悠然而現。

他沉浸在此境界中,元嬰隻管飛速地功能化,掌間天機劍的功能變化極快,那劍刃上的茫影,由開始的漸漸向外傳遞,頃刻已變成向外漫延,甚至漫延到此房間外面。

衆神之車中,開始尚有那複制出來的十三個人的叫聲,但随着中央的金光過處,那十三個人的聲音,已經由此起彼起的驚呼,漸漸轉爲銷聲匿迹了。

此時那金光已宣洩到尤隻虎等人的房外,那白光與茫影相觸,安冬立時知曉,急叫道:“你在劍裏面還需要呆多久?再不做點啥事,大家夥要全完了!”

尤隻虎心中一驚,立刻從境界中,所有身體感官也跟着爲之恢複,這才忽然注意到厄裏斯暈迷不醒地趴在自己身上。

他一手帶起厄裏斯,一手急振天機劍,外面白光的邊緣處,竟然立刻被天機劍的茫影侵蝕,茫影則順勢向外延展了數寸。

誰知他對天機劍的應用極是陌生,那劍中之逆境固然起用了,另一隻扶着厄裏斯的手也跟着在起用。厄裏斯此時的修爲不如他,立刻被其逆境帶動,體内小宇宙瞬間勃發起來,渾身上下數條星脈立刻朝着她尚未受傷時的狀态,逆向而起。

那厄裏斯是何等樣人,剛被震醒,已從自身體内的變化明白發生了何事,二話不說,更加握緊尤隻虎的手掌,主動地由外向内導引,那小宇宙更是騰騰生機,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尤隻虎正在試着用“人發殺機”一境去抹滅房外漫延的白光,相助厄裏斯隻是不經意間的事,可此時厄裏斯主動牽住他的元嬰,他身心立刻巨烈動蕩起來,大驚道:“大神!現在我可不能分心!”

可厄裏斯此時正在興頭上,哪會管他分心會如何,隻是加力導引。

尤隻虎的“人發殺機”之境正與外面的白光糾纏,那白光不斷生發,他也跟着逆轉其能,兩相纏繞甚是綿密,絲毫不敢停下來。而他沒有分心之術,力道出時就是全發,力道去時就是全收,不可能讓兩隻手的功能響應相反,因此面對厄裏斯的趁火打劫,竟是毫無辦法,心中越發着急起來。

安冬叫道:“咱們快啓動特老大的以太場接收器!”

特斯拉道:“慢着,那以太場接收器帶過來的能量,需要經過轉換才能應用到具體功能上,天機劍的功能如此複雜,以太場的能量轉換隻怕會讓小貓承受不起,現在絕不能用這個法子,隻有讓他自己先承着吧。”

池本理和安冬同時“呃”了一聲,無語相向。

那天機劍的茫影才阻得外面白光片刻,房内的人,除了豬小弟和乘風依然暈厥以外,狐丘、甯劍冰、采微都已感知到了。

這群人剛才各自打坐,努力求靜,苦苦支撐,忽然發現身外震動大減,立刻睜開眼來。正見尤隻虎與厄裏斯緊靠着坐在一起,兩人肩并肩,雙臂相挽,尤隻虎右手握着一柄長劍,而厄裏斯的左手則與尤隻虎的左掌牢牢握在一起。

狐丘松了一口氣,勉強笑道:“還是你們兩位灑脫,這個時候還能相依相偎,談情說愛,老道自愧不如。”那采微也誤以爲兩人在親蜜,他贊人習慣了,此刻也脫口贊道:“關注當下,正是我們修行人難行難信之事,兩位親蜜若此,置諸險于身外不顧……。”

甯劍冰突然打斷他的話,一臉冰霜地說道:“現在外面的震動減弱了,我們能不能出去了?”她這話像是在問尤隻虎,又像是在問任何人。

厄裏斯剛才急于利用尤隻虎恢複自己的修爲,聽了四周人的話,這才注意到兩人的姿勢過于怪異,趕緊松開力道,甩脫尤隻虎的手掌,順手把尤隻虎一推,自己站了起來。

尤隻虎沒防着她有如此一招,“啊”的一聲,立刻被掀翻在地。

他人一倒地,境界全失,那外面的白光眨眼即将此房間的外壁消融,厄裏斯此時精力正旺,雙臂大振,兩把短劍畫出一道光圈,将衆人迅速帶到衆神之車外面。

剛一落地,狐丘便搖頭道“嘿,厄裏斯,你居然不考慮一下外面是不是有禁制,這樣冒失地移出來,太危險了。”

厄裏斯揚揚眉,笑道:“這破車都毀成這樣了,還能有什麽禁制可言?”

衆人回頭看去,那衆神之車中央的白光正在向外透出,才一眨眼的功夫,整個衆神之車突然消失,那白光也跟着不見了。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想起剛才的經曆,一時心有餘悸。

尤隻虎想起前事,忍不住咬咬牙,對厄裏斯道:“大神,你……你剛才利用我,怕是恢複了不少體力吧?連瞬移的能力都恢複了……你知道不,剛才你險些害死我!”

厄裏斯笑着眨眨眼,忽然走過來,手臂搭在尤隻虎肩上,笑道:“小貓,咱們找個安靜地方,好好聊聊,怎麽樣?”

尤隻虎一臉沮喪,叫苦道:“我我……我有那麽好騙麽?你想讓我幫助你繼續恢複體力是吧?剛才那麽危險,你都能趁火打劫,如果我真幫你恢複了全部的體力,誰知道你會怎麽樣?大神,說實話,你太狠了,我我……我有點怕你啊。”

采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厄大神,剛才那衆神之車,是怎麽回事?你知道麽?”

厄裏斯轉頭看了看他,又轉頭看了看狐丘和甯劍冰,對采微笑道:“等小狐狸和甯美女不在的時候,我再告訴你,這兩個人我不喜歡。”

她直接表明不喜歡狐丘和甯劍冰,讓狐丘和甯劍冰大覺尴尬。

剛才在衆神之車中,狐丘和厄裏斯相處本來不錯,此時厄裏斯莫名變臉,讓狐丘極感詫異之外,心中也起嗔怒,臉色立刻難看起來,沉聲道:“嘿嘿,神界的人,果然個個都自以爲是得很,你不想說的事,難道我沒有能力逼你說不成?我倒想瞧瞧你的本事恢複多少了。”

厄裏斯公然無懼,樂道:“嘻嘻,要打架麽?來來來,你和小貓、采微兩人打,我、乘風、豬小弟和甯美女打,咱們二打二。”

狐丘怒色倍增,正要上前,忽然又有所猶豫,側眼看了一下甯劍冰。

那厄裏斯是個人精,察顔辨色,立刻明白,樂道:“我知道了,難怪你們倆單獨在一起,原來你們是玩雙修的,哎……瞧你那不長勁的樣兒,牽挂一個女子,怕我打傷了她,居然就不敢上前挑戰了,你還真是癡情啊。”

尤隻虎一直盯着兩人的對話,他是學心理學出身,對人的心理變化相當熟悉,那人的語言、肢體行爲、面部表情等等,無一不在透露人的心理,此刻聽得兩人對話,再看看厄裏斯的表情,忽然明白,暗暗急道:“哎喲,這厄裏斯肯定以爲我的能力大漲,眼前之人根本無所謂畏懼了,再加上她的能力也恢複了一些,心中快意之下,竟将他人視神作書吧無物……我可不想随便和人打架,再說我也沒信心現在就打赢那個狐丘啊,他好像比石重貴還要強些呢。”

念及此,他立刻傳音給厄裏斯,道:“大神啊,别惹事,我沒你想像的那般厲害!”

厄裏斯一聽這話,立刻洩氣,回傳罵道:“瞧你這熊樣,就算成了仙人,也永遠隻能是隻小貓了!我要被你氣死!”

眼見狐丘已經準備動手,那尤隻虎又是一副猥瑣模樣,她沒有台階可下,情急之中,光影閃變,帶上尤隻虎,不知瞬移到哪裏去了。

狐丘罵道:“這厄裏斯極其可惡……。”轉頭對甯劍冰道:“現在衆神之車毀了,咱們以前的研究沒法繼續,要完善從前的研究,還得着落在那小子身上才行,追吧!”

甯劍冰點點頭,與狐丘攜手消失。

這邊乘風和豬小弟早已醒來,兩人看到厄裏斯和狐丘争吵後相繼消失,四周空空蕩蕩,隻有采微站在那裏出神,乘風苦笑兩聲,問道:“和尚,他們都是高人,說走就走,把咱們可留下來了,咱們又不會星躍,這……咱們被徹底留在這小星星上面了。”

豬小弟一直在發呆,此時被乘風提醒,才憶起這星球荒涼得要命,驚懼道:“這上面什麽都沒有,偶們死定了!”

采微出神半晌,歎道:“見相即是見心,老衲我自己的心不清靜,所以能見這紛争糾纏之相……唉,咱們也跟着去吧。”

乘風奇道:“和尚,咱們怎麽跟着去?咱們可不會星躍,連瞬移都不會。”

采微道:“我帶着去你們去就行。”

乘風驚道:“和尚,你啥時會瞬移的?!你好陰險,爲什麽不告訴我們?你還會些啥?”他念頭轉得快,幹脆又問道:“你還知道些啥?”那止不住的聯想,最後使他終于問道:“和尚,你到底是誰?”

豬小弟在一旁補充道:“乘風哥好強,你一口氣把偶的問題全問了!”

采微無奈苦笑幾聲,道:“哪有你們想像的那麽複雜?跟着我去就是。”

說着他從乘風和豬小弟之間走過,袈裟帶起一陣輕風,乘風和豬小弟隻感到四周空間扭曲,光影流動,卻不知已進入真正的星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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