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隻虎和曠智樹聊得一會兒,待得法事做完,便要離開。khshu.com那采微和陳楠卻因爲厄裏斯的死,而大感世事無常,更不想在紅塵中招惹是非,便決定在華嚴寺住下來。妙僧雖然和采微一見面就要鬥嘴,卻是極希望兩人在此長住,畢竟以他的能力,要找個鬥嘴的人,還真不容易,有了采微和陳楠這兩個能力見識與之相當的人在此處,他反而頗不寂寞了。
尤隻虎一回家,就見到安冬在他房間坐着,不待他說話,安冬便笑道:“嘻嘻,你快過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尤隻虎見她一臉歡欣,極是奇怪,走到她身邊坐下,道:“啥事這麽開心?”
安冬笑道:“記得上次在特老大那裏做催眠的事麽?我也做了的。但我這段時間經過學習、分析、整理,我發現我對過去的記憶比你純粹。”
尤隻虎不解,奇道:“啥叫純粹?”
他看着安冬的眼睛,隐約覺得安冬的眼神有些怪,雖然他說不出這“怪”在何處,但總覺得其中有些異樣。安冬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少有的溫柔與祥和,讓本來心情郁悶的他,立刻感到一絲平靜與安甯,竟覺得整個房間都憑添幾許溫馨了。
安冬笑道:“當初我們在參宿神的時候,曾經你和我共用一個身體,但卻又是各自發揮不同的功能,同時起神作書吧用,相當于一心二用,記得吧?”
尤隻虎點點頭,道:“當時被逼急了,我想同時把邋遢胖和金宇軒的本事一起用上,可短時間内又不能将二者融在一起,隻好将自己的人格分神作書吧兩個,一個用邋遢胖的本事,一個用金宇軒的本事……。”
他這麽一說,忍不住怪笑道:“其實這麽一說,我就會覺得好奇怪,那個時候,你和我對身體的控制是平等的,若說那個身體是你也對,若說那個身體是我,也一樣對。可這樣一來,到底那時我是誰呢?而且,既然當初的你,是我變出來的,代表我的潛意識,也本來就是我,既然兩個我是平等的,也就是說,我是可以被你代替的,我并不是絕對存在的,那……原來的我又是誰變出來的呢?”
他越說頭越大,總覺得關于“我”這個議題的讨論,在當年就讓他頭痛,沒想到到了今生,也一樣頭痛,似乎這問題壓根兒就沒解。可是如果連“我是誰”或“我是什麽”這個疑問都沒法解答的話,那與之延伸出來的“我的身體”、“我的感受”、“我的愛情”、““我的人生”、“我的世界”等等命題,豈不是全沒解了?
不僅如此,稍想下去,連他想做的事,包括修真啊、當英雄啊、有超能力啊之類的一切幻想,全都打上了問号。因爲這裏面全含着一個問題:倘若我不是我,那誰在修真,誰在成仙,誰在悟道,誰在當英雄?如此等等,若要認真問下去,直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設一問而起群疑。
安冬見他發呆,一巴掌從他腦後扇過,叫道:“喂!别發呆!聽我說話呢!”
尤隻虎被她打醒,苦笑道:“我剛才想得太多,突然想到,當年在參宿神上,其實我在内心深處,是極其反對采微他們佛門所說的我空、法空理論的,這種理論想想就可怕,沒了我不是啥都沒了麽?啥都沒了……還有啥意義?”
安冬搖搖頭,道:“咱們不懂的東西,瞎猜想又有什麽意思?說不定越是我們不懂的東西,越是了不起得呢?以後再讨論這個吧,不懂的東西别瞎想。”
但見尤隻虎還想繼續剛才的話,她趕緊把話題拉回來,笑道:“我剛才說啊,我的記憶比你的純粹,是指當年所有的記憶,對你而言,有事情,有邏輯,有感受,你對記憶的解讀過程,是意識和潛意識的多層次綜合解讀。對我而言呢,這一切内容則全是在潛意識層面的解讀。”
尤隻虎正要問“這有什麽區别麽?”,但他畢竟對潛意識的運神作書吧有極深的理解,立刻醒悟過來,心中跳出一絲激動,抓着安冬的肩,道:“我明白了!你的能力比我恢複得快得多是吧?!”
安冬搖頭道:“也不全是這樣啦,但有一些針對性很強的能力,倒是恢複得挺快,我感覺到我就是多思維了一段時間,某些能力的感受已經自然回歸了呢。”
尤隻虎正想問是哪種能力,安冬忽然指着桌上的玻璃水杯,凝神片刻,那水杯突然在原地消失。尤隻虎猛然一驚,緊接着更加吃驚的卻是,那水杯竟出現在安冬的手中。
他吃驚的并不是事件本身,因爲這種事他在前生也能做,吃驚的是安冬居然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就已經掌握了這種能力的運用。而且他這段時間不斷陷在那個似夢非夢的世界中,對于理解這種能力背後的根由,也極清楚,知道這是觀念發生變化後,心與物之間的隔駭被打破了,心量在得以延伸後,所具有的能力。
安冬不待他把吃驚的話語表達出來,已經瞪着他道:“我之所以明白道理後就能做到,是因爲我不亂想!你之所以明白了道理,卻又總是做不好,是因爲你随時都在亂七八糟地瞎想!”
尤隻虎微微一怔,知道安冬所指的就是他不夠專注,總是被許多事、許多種種可有可無的念頭所東牽西引,總是不能安下心來認真做一件事……這與他前生的狀況正好相反。
打個比方,誰誰有個短信他一定要回吧?誰誰辦個party他也一定要去吧?誰誰生日到了他不去的話自己都覺得對不起朋友,誰誰感情受傷了總要去安慰一下,喝兩杯吧?每天該睡的時候,總不能不睡吧?學習累了,總該休息一下吧?飯總要吃的吧,無聊的時候幻想一下未來就該有的吧,打打遊戲讓自己輕松一下總成吧,看到其他美女的時候自己想想厄裏斯總是該的……這麽一算下來,他一天的時間,能用在返照觀心一事上的,并不多,甚至很少。
想到這些,尤隻虎又忍不住想到前生,他前生是咋的呢?有誰打電話吧,他懶得去理,因爲他心中總想着他自己的事;有誰要過生日吧,他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住,還會在乎别人的生日?哪個朋友要開party,要能找得到尤隻虎,還能把他從研究工神作書吧中拖出來,那都不是人幹的,咦,當年程歡的人要找他,不是隻有靠突然襲擊、外加暴力強迫嗎?他那時沒有固定的睡覺時間,累得實在不行了,才在沙發或床上躺下就睡,睡醒了又開始工神作書吧研究;他吃飯也從不挑剔,有啥吃啥,越簡單越好,吃得越快越好,不餓就不吃,直到餓得實在不行了才吃;至于普通人的幻想,他有,全幻想在他研究的内容上。至于普通的人遊戲,他也有,也全玩在他研究的工神作書吧中。至于普通人想美女,他也想,直接在他的研究中做試驗,把安冬變出來……非常專注呢。
念及此,他自言自語道:“當年我看不起程歡等人,并不隻是因爲我認爲自己比他們能幹,更多的原因也在于,我覺得他們沒有我投入的精力多,沒有我付出得多,沒有我認真,沒有我專注,所以我不喜歡和他們打交道。”
安冬在一旁笑道:“是啊,當年你學東方哲學的時候,不是在佛門《遺教經》中見到過一句話麽:但能一念制心,則無事不辦。你當年做事可專心呢。”
尤隻虎沒太在意安冬的話,他想得越多,越覺得今天的自己活得好沒意思,一無是處,沒有前途,就算有一天繼承了家業,人生也不過就是這個樣子,更何況就憑自己現在這個模樣,父母會放心把家業交給自己麽?自己不會被那些正在商場上拼殺的新生代們洗劫一空麽?難怪厄裏斯他們對自己的今生多有些看不起,他們之所以願意陪着自己,全是因爲看重當年的那個尤隻虎,而今生的這個人,在他們眼裏,連一個普通凡夫都不如。
他的情緒從剛才的興奮漸漸又轉爲低落,一時間垂頭喪氣、無奈之極。安冬見他陷入沉思,便不再和他說話,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尤隻虎沒有注意到安冬的離開,他自顧自地想着,懷念着當年的日子,懷念着他當年爲了研究人的潛意識功能而努力奮鬥的狀态,那種投入,那種認真,那種不顧一切,那種抛開生活中所有牽挂和系念的專注……。
他一時沒有察覺到,他這樣坐在沙發上,放松而自然地陷入一種專注地懷念,本身就是修真萬法中最常用的觀想法。
他懷念着那一段日子,懷念他把安冬變出來的過程。
那時他喜歡充分調動潛意識的畫面成相功能,喜歡在潛意識的場景中玩……他一邊懷念着,手腳一邊舞動着,就像當年那個樣子,就像真得又回到了當初一樣。
他在空氣中憑空比劃着,勾畫着當年潛意識中的場景,想像着……哎,這個位置應該有一段比較長的樓梯,通過下樓梯這種“向下”意象的引導,讓我的身體随之産生放松的狀态。對了,下樓梯的時候,要記得數數,一二三四五……這樣可以幫助人專注。哦,還有,記得設定一個指令,當我數到五十的時候,我将在樓梯的最後一階看到一道門,那個門就是通往潛意識場景的關口,當我穿過那道門,我将完全自由地調用潛意識爲我工神作書吧。
他感受到每次在觀想中下樓梯的輕松,一步一步,完全無需用力,隻需要這麽自然向下就好。生活中許多關注的事,都可以甩開不管,都可以抛下不理,隻需要享受這一刻。
那樓梯的盡頭……嗯,果然是一道門,來過多次的,從不改變,隻要打開門,隻要進去,你就會更加自由,無拘無縛的自由。
尤隻虎早在不知不覺地懷念中,漸漸進入自我催眠狀态,也就是一個純粹的觀想狀态。他當年對這種觀想理論了解得很深,他知道那原理極其簡單,就是專注,使潛意識自由成相。他在參宿神上與采微讨論過類似的話題,那采微用佛門的話來說,這種狀态就是相見互立,什麽觀念,印照出什麽畫面現相。而一種觀念能支配你成相,說明你已經專注在這種觀念下了。
他習慣性地推開門,前眼一片柔和的光茫,他此時已忘了所謂現實,就隻是專注在眼下的世界中。
那些光茫漸漸褪去,當初他在潛意識中設計的場景瞬間出現,厄裏斯就在他眼前,正帶着那不羁而自信的笑容看着他。
尤隻虎此時的判斷邏輯與正常生活大有不同,雖然記得厄裏斯已逝,可眼前一見這樣燦爛明豔的女子,立時就那記憶中的内容修正,上前拉着厄裏斯道:“我好想你……。”
厄裏斯将頭一側,笑意盈盈地用手摟着他的脖子,道:“好多年都沒看見你了……。”
這句話立刻帶來潛意識的場景響應,一時間秋煙落葉、晚照夕陽、暮鼓晨鍾而兩鬂風霜……這種事在日常生活中,最多也就是讓我們的心感懷,不可能你剛一懷舊,立刻就讓老天爺吹風下雨地配合你。可在潛意識場景中,卻是直接的畫面對應,速度之快,直是一念一相。
尤隻虎的情緒跟着演變,一絲淺淡卻又純正無雜的憂傷,瞬間即穿透身體,使他想哭。
厄裏斯放開手,指着眼前的場景,笑道:“直接通過改變觀念來改變自己的能力,很不容易的,因爲觀念既然能形成,必定是你長期熏習暗示等等的強化結果。另外,因爲觀念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沒辦法用眼睛看到,或是用耳朵聽到,因此要改變它,很不容易下手。”
尤隻虎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改變雖然是抽象的概念,可所有的觀念也都對應到具體的事相上,從改變事相上下手,反過來就是在改變觀念。”
他此時也不奇怪爲啥厄裏斯懂這些内容,隻是覺得進了潛意識場景後,一切都變得自然起來,腦子也特别靈光,反應速度極快,凡是他曾經學過的,凡是他曾經關注的,在此時都能記得起來,都能想通想透。此時意識上對所謂的現實的判斷變弱了,但他卻感覺自己的認知能力比從前要強大得多。
他拉着厄裏斯走到城市當中去,來到他當年在潛意識場景中設計的辦公室,對厄裏斯道:“我記得這個位置對應着我的右腦,我隻有坐進這裏面來,所有的指令才會在身體上出現有效反應。”
厄裏斯笑道:“你愛怎麽說都随你羅,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嘛。”
尤隻虎一聽這話,那信心立刻更加暴澎。哎,那潛意識的能力從來都是,你對一事的信心越充分,它對應與之演化出來的能力就越強,反之,某方面的能力不斷發展強大,所對應的信心也越充分。二者合一,相鋪相成。
尤隻虎信心即起,那對潛意識場的有序規劃,立刻演變出一個屏幕在眼前,一個極大的弧形屏幕。他細細觀察着屏幕中所顯示的每一個細節,所有這些細節全是他整個身體内部的器官乃至微粒運動的變化過程。
厄裏斯笑道:“這方面你還真是天才。”
尤隻虎此時非常認真,沒精力去驕傲,搖頭道:“不,我不是天才,也沒人是什麽天才。不同的人,願意專注的地方不一樣而已。任何人,隻要真正地專注在他認可的事情上,他都是天才。潛意識展現能力的方式,不是根據這個人本身的能力來展現,而是根據這個人的願望和觀念來展現。”
他想說的話越來越多,又道:“或許應該說,每個人都是天才,都有無窮無盡的創造力,但一個人的能力最終能達到什麽地步,卻取決于這個人的願望和觀念,願望越大,觀念束縛越少,潛意識展現能力的越大、速度也越快。”
厄裏斯突然奇道:“爲什麽你一定要設下這樣的規距,讓你自己隻能在這個公司中才能對整個潛意識場景發号施令呢?”
尤隻虎道:“爲了整個場景的系統和結構有穩定性,才這麽做的。否則的話,我在場景中任何一個地方都能發号施令,整個場景很容易亂,場景失去穩定的系統和結構,就顯得很不真實了,我在這個場景就住不下去了。”
厄裏斯道:“可這樣的話,你也不自由了,萬一你不在這個場景下,也需要對潛意識進行最直接的調用呢?”
尤隻虎一怔,道:“任何時候,任何念頭,從本質上講,都在對潛意識下指令的,就算我不在這個場景中,生活中所有語言行爲都在和潛意識打交道。”
厄裏斯見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笑道:“哦,我指的是像你現在這樣,很直觀,很直接地調用潛意識功能,嗯……就是說,像你現在這樣,沒有障礙,或者繞過障礙什麽的。”
尤隻虎心中一凜,隐隐覺得厄裏斯正在說出他心中的話,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知道這件事一定是他需要做的,也不及多想,坐在辦公室的電腦面前,輸入指令,将潛意識的成相功能進行調整。
過得一會兒,他調整完畢,對厄裏斯道:“我把潛意識的成相做了一個調整,讓它在平時生活中,不見得一定要用眼睛看見内容才進行确認,讓所有的聲音、觀想等内容,也直接神作書吧用在大腦視覺處理中樞,随時成像。”
厄裏斯想了一下,道:“就是說,比如你觀想一個内容,就算眼睛沒看到,但這個内容也會被潛意識操縱,直接神作書吧用在視覺處理中樞上,讓你認爲你看到了?”
尤隻虎笑道:“哎,就是這個意思……你是不是覺得這有點像某些人産生幻覺的樣子?”
厄裏斯翹了一下嘴唇,笑了笑。
尤隻虎正想給她繼續解釋,突然間眼前一個畫面閃了出來,正是安冬在對他叫道:“懶豬,你從昨天下午就開始睡覺,現在都啥時候了,還不起床?”
尤隻虎被這個畫面一驚,立刻醒來,正見安冬站在他面前。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昨天下午獨自在房間懷念過去的事,不知不覺地進入當年設計的潛意識場景中,這一過就是一整夜了,此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安冬雙手抱在胸前,道:“曠智樹和飛珠冰藍姐妹,要一起去特老大那裏玩,你去不去?”
尤隻虎還未來得及回應,眼前立刻閃出一串清晰的畫面,先是曠智樹和飛珠冰藍的形象,緊跟着特斯拉的形象、特斯拉試驗室的模樣,接二連三地出現在面前。那畫面不僅高度清晰,而且立體直觀,極其逼真。
尤隻虎“喔哦!”了一聲,但轉眼已經醒悟,暗道:“這一定是剛才我在潛意識場景做的事,那潛意識把任何指令信号都形成畫面了!安冬說的話,就是聲音指令了。那潛意識現在不管這些畫面是否現實,隻要能形成畫面的,就直接神作書吧用在大腦視覺處理中樞了,讓我認爲我看到了。”
他又驚又喜,心中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但他眼前的畫面過于真實,甚至幹擾了他正常狀态下的視覺能力,畫面擋住了他的眼睛,使他根本沒看到自己站起來的時候正好處在沙發前的茶幾旁,雙腿立刻猛撞在沙發前的茶幾邊緣。
他“啊”的一聲慘叫,摔倒在地。
那眼前立刻顯現出小腿受傷部位的結構圖:小腿外側腓骨被外力打擊而産生巨烈震蕩,碰撞處的皮肉組織被嚴重擠壓,傷處立刻出現血塊堆積。緊跟着另一個畫面又出現:受傷處的所有異常運動信息,被神經系統瞬間傳遞到大腦。然後大腦反應過程的結構圖也次第出現在面前,如何分泌相應的腦内啡來止痛,如何想像和強化自己的慘相,如何誇張地表達受傷的可憐程度……那人的痛覺傳導系統一時間上演救災搶險的熱鬧場面,整個神經元網絡構成的畫面,一幅幅來得之快,就像在快速翻書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傷得多重,但這個“想知道”傷勢有多重的念頭才起來,剛才所有的畫面立刻消失,隻留下一個畫面:受傷處出現骨裂。
要知道我們普通人受這種傷,因爲看不到身體内部結構,隻能通過疼痛的感覺來判斷傷的輕重程度,這種想像極爲有限,在情感上不會因爲想像而過于添加情緒反應。但尤隻虎不同,他此時親眼看到那傷處種種異像,惡心加驚懼,立刻讓他大叫道:“太恐怖了!”轉眼暈了過去。
安冬大吃一驚,正想找人送他去醫院,突然想到自己最近變化有些大,忍不住想在尤隻虎身上小試牛刀一番,幹脆冷靜下來,細細觀察尤隻虎受傷處。
可她的能力有限,并不能将視覺功能穿透尤隻虎的肌膚組織,而直接觀進尤隻虎的骨骼内部去,無奈之下,她隻好試着把手掌摁在尤隻虎的傷處,試着用心念的力量讓其複原。
可做手術這種事,不管你是外科醫生玩刀弄針,還是修行人士賣弄神通,都來不得半點虛假,更不是馬馬虎虎地粗糙活,個中技術含量頗高。
那安冬少年心性,圖個新鮮好玩,隻想着在尤隻虎這個現成病例面前證明自己,哪會管後果?她似模似樣地用心觀想了一會兒,不見起什麽效果,心中便急,這一急,心中就難免使力,連手上也跟着用力起來。
她用力一捏,正在尤隻虎的傷處,尤隻虎痛得大叫而醒,一見是安冬在折磨自己,忍不住叫喊起來:“安冬!你是不是瘋了?爲什麽要故意整我?”
安冬用功無效,心中正急,哪會管尤隻虎的感受,隻是擺擺手,連聲道:“再多忍一下,就快好了,我正用力呢,你别幹擾我,你越鬧騰,我越沒法安靜。”
她一邊說話一邊再次下手狠掐,尤隻虎又是一陣巨痛,慘叫一聲,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對着安冬哭叫道:“安冬……你放過我吧……我我我……從小到大,我都沒得罪過你啊。”
安冬兩試無功,沮喪之極,站起身來,道:“你如果疼得實在厲害,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尤隻虎正要感謝她,可此時的他,不知是由于剛才的經曆使他變得理智起來呢,還是因爲極度的疼痛使他專注起來,腦中閃過一念,立刻對安冬道:“哎,别送我去醫院,你隻要讓我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就好,我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安冬見他一臉認真,估計他傷得并不十分重,嗔道:“你又在神作書吧怪了。”轉身出去。
尤隻虎躺在地上,抱着腿上的痛處,喘着氣,自言自語道:“nnd,我既然能自己改變視覺成相方式,也一定能改變身體的運轉狀況……這可是一個好機會,要做一個有前途的有爲青年,就應該處處從自己下手,從小事下手,在自己身上做試驗,哎喲喲……好痛!”
他不小心摁了一下傷處,一時痛得連聲慘叫,那許多關于傷處的肌體結構組織,又亂七八糟地閃現在眼前,就像在放電影似的。
尤隻虎努力将身子挪回沙發,斜躺着,慢慢平靜下來。
他雖然閉着眼睛,可那些畫面依然随着他的念頭出現在他眼前,因爲這是潛意識将内容直接神作書吧用大腦視覺中樞所成的圖像,根本不需要外界光線刺激就可以成像,和他眼睛是否真看到了什麽,完全沒關系。
哎,那夢中的畫面不也是這樣來的麽,偶們做夢時,那眼睛并沒有感受外界的光線刺激,可你不也一樣感受到畫面了麽,一樣“以爲你看到了”夢中的故事麽?
尤隻虎雖然受了點傷,可新的體驗依然讓他保持着一定的愉悅,沒有因爲受傷而悲傷和沮喪。躺在沙發上,立刻又将受傷處的畫面調出來,在眼前放映。
他暗道:“我可以試着在觀想過程中,讓支配身體功能的那部分潛意識去發揮神作書吧用,自己治好受傷的地方。”
這道理他非常了解,那身體器官有什麽樣的功能,功能之間如何協調,身體結構的組成與運神作書吧,全是受潛意識支配。身體器官既然不正常了,也能靠潛意識對其進行修複,甚至讓本來正常的器官運轉得更好……相當于升級吧。
他很不習慣直接看着那受傷處的細胞組織、血管、神經等等,這使得老是想着“我受傷了”、“傷得如何厲害”,也使沒法專心。
他盤算了一下,暗道:“我當年用潛意識調節身心健康,很少直接面對具體的身體器官的樣子,總是在象征過程中完成每一個任務。這樣使我能擺脫直接面對‘身體不适’的觀念,不受‘已經有傷了’這個觀念的影響。”
他将眼前的畫面抹掉,重新讓潛意識的場景出現在面前,這場景對他而言,實在是太熟,以至于他每次見到這個場景,多看一兩分鍾,就會出現自我催眠,輕松地就進入其中。
尤隻虎一進來,立刻再見到厄裏斯,似乎厄裏斯這個形象對于緩解他先前的失落,重振他的信心,有着極大的心理需要。
兩人在場景的大街上走着,東張西望,尋找着哪部分建築出了狀況。
厄裏斯突然指着不遠處的鐵軌,道:“你看,那鐵軌居然是斷的,要是有火車經過,那可要翻車。”
尤隻虎跑到鐵軌處一看,果然見到那鐵軌的外側出現一處極大的裂痕,他仔細看了一下,道:“這裂口不嚴重,我們把它焊接好就成。”
兩人找來焊接設備,立刻開始動手。
那焊接過程鋼花四濺,火星飛逸。可在現實中,尤隻虎的小腿傷處,卻受着潛意識對身體肌能的支配,開始自動修複。那裂口處,大量新生的細胞開始急速産生,強烈的生物電信号不斷沖擊着傷處的阻礙,神經網絡充分協調着各種身體分泌物之間的配合。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完成焊接以後,見那鐵軌完好如初,極是開心,尤隻虎笑道:“咱們在這裏多等一會兒,親眼看到一輛火車經過後,确認沒事了,咱們再離開吧。”
厄裏斯笑道:“嗯嗯嗯,自己不相信自己,所以總得驗證一下才行。”
尤隻虎隐隐覺得厄裏斯這句“自己不相信自己”的話,不是指兩人修鐵軌的事,而是在說自己對自己的能力不夠确認,他笑道:“嘿嘿,是這樣的,總得找一件事印證一下,才能通過具體的事件,來确認内心的觀念。”
正說着話,一輛火車急馳而至,那沉重的壓軌力量,伴随着沖天的轟鳴聲,在兩人面前飛奔。尤隻虎待它開過去後,又細細觀察了一下鐵軌,發現并無異樣,這才放心地笑道:“忙活了好半天,終算有成效呢。”
厄裏斯抿嘴一笑,道:“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還呆在這裏幹什麽嘛?”
尤隻虎一愣,卻被厄裏斯猛地一推,摔在地上,他防不勝防,這一驚立刻讓他醒轉過來。
發現自己依然在沙發上,渾身是汗,忽然想起小腿的傷,摸了一下,卻發現并不疼痛,又走了幾步,自我感覺良好,忍不住又觀想了一下,将小腿内部結構展現在眼前。果然,那小腿上剛才的裂痕,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一陣狂喜,正要大吼兩聲,忽然心中閃過一些記憶,那是當初他在參宿神上練丹出元嬰的過程,此時稍稍回憶後,加上剛才的經曆,恍然大悟道:“哎呀,我明白了,從前那些修睡功的人,常常在睡夢中就修成神仙的,其實就和我從前的狀态一樣,也和我剛才治病的模式一個樣。表面上是在睡覺,其實并不是真睡,而是被催眠或自我催眠進入了一個特定的境界中去,在那個境界中完成的事,雖然件件都是象征性的,可都對應着身心的改變!”
正在開心,忽聽外面大街上有人在叫道:“收舊家電!舊家具!有舊冰箱、舊彩電、舊家具拿來賣!”
那聲音一落,他眼前立刻顯現出一堆各種各樣的舊冰箱、舊彩電出來…….尤隻虎苦笑道:“不行!我得想個辦法控制這個能力,否則任何聲音,任何想像,随時都在成像,我會分不清現實的真假,早晚要瘋掉。”
他想了片刻,暗道:“我得給自己設一個觀念指令,這個指令發出來的時候,那畫面才會出現在我身前,還有再設一個退出指令,讓畫面消失。”想到這裏,忽然憶起特斯拉老大曾經也遇到過這樣的事,一時間對特斯拉的敬佩更是無以複加。
他前生就研究過特斯拉的人生,那時特斯拉在美國搞發明創造,和愛迪生的公司正好是竟争對手,兩人幾乎隔三岔五地就要打一場口水仗。特斯拉搞發明創造到了瘋狂的地步,專注程度不可想象,甚至許多好萊塢女星倒追他,他居然都視而不見,還嫌那些美女幹擾了他的時間……這簡直是傷盡千萬少女心的情聖,話說當年摩根老大的千金安娜摩根給他彈琴……呃,好像有點話不對題了。
其實真相是這樣的,當時由于特斯拉極其專注,那潛意識的能力極度渴望被展現出來,可人的眼耳鼻舌身意等等器官結構又無法充分表達潛意識的能力,這些固定的、不易改變的器官結構反而成了束縛潛意識能力表達的障礙,一急之下,潛意識憋不住了,繞過這些器官結構障礙,給他直接觀想成像的能力。那方式就和尤隻虎今天一模一樣。
尤隻虎捉摸片刻,自言自語道:“我得用一個大家不會想到的話神作書吧爲指令,否則太常用的語言,相當于随時都在給我發指令了。”
他知道,像尤隻虎這三個字,是萬萬不能用的,任誰一叫這名字,就相當于在觸發指令,立刻引發潛意識中與這個語言對應的觀念,相應的功能就會随之而起,太容易亂套了。普通的數字也是不行的,比如說一二三吧,也太常用了。他的生日也一樣,過于明顯。可太陌生的,平時太不常用的,又怕自己記不住……可見設密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起安冬當年用“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這句話神作書吧爲将他從潛意識場景中喚醒的指令,他心中立刻樂開了,笑道:“我把這話改一改,就沒人知道了,改成‘一二三四五,上山不打老虎’,多一個不字,誰會想得到?嘻嘻。然後退出畫面的指令,我就用‘一二三四五,上山真得不打老虎’,哈哈哈,太妙了,沒人會猜得到!”
當下躺在沙發上放松,可這次卻不同,他失去了剛才的專注,憑添了幾分喜悅,那心情激蕩之下,哪裏靜得下來?
他在沙發上折騰半天,實在沒法放松,反倒是想起來,既然那畫面現在能出現在眼前,何不幹脆試一下,直接将這兩句話寫進眼前的畫面,會不會效果是一樣的呢?反正那潛意識場景對應的畫面和身體功能直接對應,改動畫面内容,也就是在改動自身的功能。
他把畫面調出來,暗道:“如果潛意識場景在我面前顯示的時候,是一個電腦屏幕,那就太方便了。我很會操神作書吧電腦啊。”
那畫面随其心意,立刻轉換成電腦屏幕。
他大喜之下,趕緊操神作書吧起來,正想改動“關機”的指令,突然想到:“哎呀,可不能随便用這玩意兒,那關機的意思,對應着潛意識的功能,絕對是讓身體肌能停止,一執行關機,我不就死翹翹了麽?”
研究了一會兒,他終于把屏幕上的按鈕所對應的功能大緻弄明白了,知道其對應的潛意識能功是什麽,當下把一個閃光的按鈕按下去,那畫面立刻消失,他笑道:“嘿嘿,我不能關機,可是我能關掉屏幕啊。”
那屏幕消失後,發光的小按鈕停在他鼻尖處,一閃一閃的,當他再按一次,那眼前的屏幕又再次打開,尤隻虎樂道:“這下好玩了,雖然做得不完美,留下一個閃光的按鈕在鼻子面前,可總比念指令好,什麽一二三四五,上山不打老虎,哪有我這個小星星方便?一摁一個準。”
忽然想到:“咦,這打開屏幕和退出屏幕的功能,是剛才我想新增加的功能,爲什麽潛意識場景轉換成電腦屏幕後,這個功能就自然出現并對應在畫面的按鈕上了呢?我還沒把我想好的指令添加進去啊。”
多想得一會兒,他恍然道:“哦,我明白了,那開關機的功能按鈕,在我産生願望的時候,本來就有了,可先前我希望的卻是用語言來控制,相當于要把這功能再複雜化……嘿嘿,功能對應還是用畫面比較爽,一則快,二則方便呢。”
他摁動鼻尖處的那小星,畫面自然消失,看着那小星星,又得意地笑道:“這個開關不錯呢,随時都挂在鼻尖,像個鼻飾品,可惜隻有我才看得到。”
折騰了好半天,終于搞定了不少事,心中欣喜過望,想起安冬等人去了特斯拉那裏,他也一溜煙地跑了出去,想找特斯拉分享這份喜悅,其實他最想對特斯拉說的是:“當年老大你的潛意識幫你變出那麽多畫面來,你卻沒辦法控制,長時間被其折磨,現在我能随意控制了,你想不想學學?”想到自己要去給一個絕世天才上課,心中歡騰無比。
他卻忘了,特斯拉今生一直在研究潛意識的功能,遠超他的想像,他哪有顯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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