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隻虎在野外呆了一會兒,難得見此浩瀚的星空,難得有此靜谧的時刻,他一時不想離開,對安冬道:“我想在這裏坐一會兒,你能走多遠算多遠,去看看其他地方吧。//www.78xs.com 78小說網 無彈窗 更新快//”
安冬一閃消失。安冬的這個行爲,代表着他的潛意識的“能知”的能力,開始向外延伸,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用心去探知”某個事、或某個物,隻不過尤隻虎把這種能力形象化、人格化了而已。
尤隻虎自己帶着一堆疑問,坐了下來。
他此時觀念變化極大,稍坐一會兒,即見身體内各種生物。平時嘛,人就算知道自己體内有種種生物,也不以爲意,眼不見爲淨哩。但此時親見各種大大小小的生物,什麽這個菌、那個蟲的,一時間惡心得要死。
他呲牙咧嘴地,連聲道:“啧啧啧,哎呀呀,好惡心,我得把肚子裏面清理幹淨才是,不然任何時候想到這裏面裝了這麽多怪物,那可讓人煩啊。”
說着話,他忍不住直接把手伸進肚子裏面,撓出一堆大小不一的各種生物來,忽聽安冬的聲音笑道:“你以前不是看過《楞嚴經》麽,上面講到色蘊境的時候,就說過,有人打坐精進到一定程度時候,就會像你這樣看到肚子裏面的蟲子,還能抓出來,而且肚皮也沒壞。”
尤隻虎見安冬已然回歸,自己經她一提醒,也想起從前研究佛教學術的時候,好像是從《楞嚴經》上面看到過一段,那原話已經被安冬從潛意識深處提了出來,展現在面前:“阿難,複以此心,精研妙明,其身内徹。是人忽然,于其身内,拾出蛲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
這段的意思,就是一個人在長時間專注的時候,整個身體對自己而言,忽然間覺得透明了,可以從身體裏面掏出曉蛲蟲或蛔蟲啥的,但身體卻完全沒有損壞。
尤隻虎笑道:“看來我不是一個人經曆過這種事嘛,咦,我想起來了,從前有個和尚,叫佛圖澄,他沒事就會去河邊,把腸子拿出來洗洗,估計和我一樣,被一堆亂七八糟的蟲子惡心煩了,總想洗幹淨。”
安冬道:“我剛才轉了一圈,所到地區有限得很,但見有十多個國家,這些不重要……我好像見到了洛美所說的那座山,因爲看到有别的國家的人在那裏膜拜,我經過的時候,感覺極不舒服,好像那座山和我們的身體有着某種關聯似的。”
尤隻虎沉默片刻,道:“嗯,易經上面說,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能從身體變化諸多細節,推衍外界種種事相,這種知此而及彼的理論,應該是在說,宇宙任何一個環節,都含蓋了整個宇宙的信息,因此才能從此身而推及諸物。”
安冬笑道:“從前有個科學家,叫特斯拉,也說過這個理,他說就算是一粒砂子,也含藏了整個宇宙的一切。咦,這名字我也熟啊,不過,大概念是以前在資料中看到過他的原因吧?”
尤隻虎點點頭,道:“換個話來說,那座山讓你感到極不舒服,一定是引發了潛意識中潛藏的某種觀念内容,這内容也一定是讓我不舒服的部分……你現下沒能從潛意識場景直接對應出那部分來,也就是說那部分是隐藏狀态,或者是被我們現在的觀念所障礙的狀态,我們得想辦法找出來。”
安冬道:“我可以設計一個自檢模式,用是否判斷的辦法,用101010的機制,通過對比排除,最終把這部分内容找出來,隻是這個過程極花時間。”
尤隻虎道:“再花時間也要做,我們來到這個地方,現在沒法回去,一切都必須靠自己搞定,對我們自己的狀況,搞得越明白,越有好處。”
說着話,隐隐感到空氣中有股震動從遠處傳過來,他微微一驚,将震動捕捉,解讀成畫面,正見一股軍隊在黑夜中疾行,前面是奔馳如飛的騎兵,有數千人,後面密密麻麻地緊着數萬步兵和各種攻城機械。
尤隻虎奇道:“這軍隊是要到哪裏去?”安冬道:“這個方向……哎喲,是朝着洛美所在那個城堡去的。”
尤隻虎道:“我不喜歡管閑事,但洛美也算對我不錯,挺照顧我的,我得還她這個情。”
他試着移動一團積雨雲過來,想利用暴雨阻止這群人的前進。但奇怪的是,那團積雨雲剛剛到位,立刻便散去了。
他加強振動,将附近好幾塊大積雨雲拉過來,也都很快散去了。
安冬分析着整個過程,道:“這群人的意志就是要進攻,你無法改變他們的意志,所以拉過來的雲被他們的意志沖散了。”
尤隻虎專注地看過去,果然在另一個層面的世界中,看到這群人身上雖然散發的是普通人、凡夫的光,但集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沖天光茫,每每将他拉過來的雲所擁有的能量沖散。
尤隻虎倒吸一口氣,道:“親眼看了才相信,人的意志可以這麽強大。”
他一陣風地回到洛美所在的大谷城,把洛美叫醒,道:“有一股軍隊,現在正朝着這個方向殺過來,看樣子這裏馬上要開戰了,你趕緊收拾一下,逃命去吧。”
洛美正在美夢,忽然被他叫醒,看見尤隻虎站着身邊,先是一驚,緊跟着想起自己所穿甚少,趕緊将被子拉上來撫住身子,顫聲道:“老老老……虎,你這是幹什麽?”
尤隻虎急道:“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思瞎想,那外面來了好大一股軍隊,正在向你們這裏開過來,這裏馬上就要打仗了,你還不趕緊逃命?!”
洛美驚道:“啊?這這……呀,我得去告訴樹哥,還要去告訴國王!”她一邊亂抓着一堆衣服穿上,一邊跳下床,神作書吧勢就要沖出去。
尤隻虎更加急道:“那軍隊離這裏已經不遠了,數量相當龐大,這個小城隻怕守不住,你趕緊跑吧,你說好一個地方,我把曠智樹救出來,帶他來與你彙合。”
洛美搖頭道:“不可以,我從小就生活在這裏,這個城市要是完了,我也沒處去了,我要和大家一起抵抗。”
尤隻虎被她的精神所感染,暗道:“她倒是一個與人共患難的人,了不起。”
見勸不走洛美,便道:“你也不用通知國王,就算偶能送你進皇宮,國王也不會相信你的,我想辦法去通知城上的守軍,軍隊隻要知道了,國王自然也會知道。你既然不願走,那就好好呆在家裏,不要随便出去,這樣安全些……咦,這個國家就叫大谷麽?”
洛美連連點頭,道:“我們國家叫大谷國,這是首都,就叫大谷城。”
說罷他刮起一陣狂風,來到城頭,暗道:“我要是給守軍說有人快要攻城了,隻怕他們不信。”
他見城外有一片不大的樹林,幹脆一陣風吹過去,将巽性轉爲“風火家人”的上巽下離,一陣大火立刻熊熊燃起來,把四周照得通明。
城上守軍一見外面大火,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有人眼尖,立刻看到火光遠處,有異樣的人影,高聲道:“林子那邊,好像有很多人啊?!”
又有人在道:“哎喲,是有好多人……不對,是軍隊!”
一時間,城上鼓噪起來,一級一級向上報,消息很快已傳遍整個城堡。
城外的軍隊本來想突襲,但見城上的人已經發覺,立刻不再隐蔽,其中一位大胡子将軍,躍馬其中,揮劍高喊道:“攻城!”
一時間陣勢拉開,大量的投石車開始發射石塊,整排的弓弩手開始射出大量火箭,數隊強壯的漢子推着大車,用車上的石柱撞擊城門,無數勇士将雲梯靠向城牆,一手握盾牌,一手拿大刀,向上快速攀登。
尤隻虎大驚道:“對方準備得好充分啊,這城守不住!”
他轉身跑回洛美住處,但見到處都是逃命的人群,其中有人在叫道:“是賓國的大軍到了,聽說是來搶太子的!”
安冬奇道:“爲什麽要搶太子?”
尤隻虎冷笑道:“自古以來,攻城掠地、開疆擴土,總得找個理由,很少有人直接說我就是來搶财物、占土地的。關于這太子的預言,估計不少,有人看不慣,以此爲借口宣戰,倒是正常的事。”
尤隻虎在人群中找到正在奔跑的洛美,上去拉住她,急道:“城快破了,你現在準備逃哪兒去?”
洛美背着一個包裹,手上還提着兩個,一臉灰塵,急道:“老虎,我聽大家說了,敵人好強大,我得去找樹哥,要跑也要大家一起跑啊。”
話說間,身後一陣喧嚣,有人在高叫道:“賓國的人殺進來了!”
尤隻虎暗驚道:“城破得好快!”
忽見一個身着凱甲、手持長矛的人跑了過來,拉住洛美的手,叫道:“洛美,我可找到你了,國王棄城了,你快跟我走!”
尤隻虎一看,正是那曠智樹。
洛美立刻跳上去,擁住曠智樹,開心道:“他們終于把你放出來了!”
曠智樹一臉大汗,點頭道:“國王帶上大家準備從南門跑,我們所有衛士都跟着,有五百多人,我也被放出來了,我惦記着你,趁大家不注意,跑來找你一起走。”
尤隻虎上前問道:“你們要往哪兒逃?”
曠智樹慌忙中,也不急分辨尤隻虎是誰,隻當他是逃命的難民,便道:“沒想到賓國這次直接偷襲大谷國的首都,其他城市根本來不及派兵增援,國王準備帶着大家逃往林城,那是王叔鎮守的地方,暫時避開這個風頭。我們也趕快跟過去吧。”
尤隻虎暗道:“原來這個國家也挺大,并不隻是一座城堡而已。”
洛美正要給曠智樹介紹尤隻虎,但見尤隻虎微微搖頭,她極爲伶俐,立時明白尤隻虎不願洩露身份,便對尤隻虎道:“老虎,你跟我們走麽?”
尤隻虎搖頭道:“你們先走,既然樹哥跟着國王撤,你讓大家跟着樹哥走吧。”
他剛才見自己拉過來的積雨雲被賓國人的集體意志沖散,大感神奇,想多留一會兒,再深入體會一下人心的神作書吧用。
他爲啥要在這個時候去體會呢?平常不行麽?也行啊。隻不過這種時候,處于戰争狀态,當事人都相對專注得多,其用心越是清清楚楚、蕩蕩無遺。
他越過幾條小巷,正遇上沖過來的大隊賓國騎兵,尤隻虎立刻專注地看過去,那本來隻是普通的騎隊,在他眼中,此時已呈現出巨大的能量光茫,正在向此處傾洩而至。
尤隻虎振動巽性之力,延伸至騎隊面前,那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騎兵,立刻人仰馬翻。
但尤隻虎自己也感受到不爽,那幾個倒地的騎兵,所受的傷痛,立刻也被他感受到了,隻不過他有了前時的經驗,不會把注意力放在那幾個騎兵身上,因此這受傷的感觸,立刻消失不見。
安冬道:“難怪曆史上那些真正的修行高手,少有聽說要殺生的,那心量之内,殺别人的感受,同時也被自己體驗到,相當于在殺自己了……。”
尤隻虎嗯了一聲,但見騎兵手起刀落地開始屠殺,他心中難受,掀起一陣狂風,遍地飛沙走石,他卷起幾十個正要被殺的平民,轉移至郊外。自覺得心中困惑太多,不想在此處多加逗留,閃身離開。
他在空中遙見一條小路上,有許多人在倉皇奔跑,還有許多士兵族擁着一些衣飾華貴的人物,稍一辨識,立刻從洛美身上攜帶的幾根頭發現了洛美,也從曠智樹繞在手指間的頭發找到了曠智樹。隻是洛美混在難民中,曠智樹則和一群衛兵族擁在一個大轎旁,急急向前。
尤隻虎見曠智樹不僅騎着馬,且和其他衛兵穿着不完全相同,而且不斷發聲指揮着其他人,他得出結論,那曠智樹應該是衛兵中的一個頭目。
他正看得熱鬧,忽覺不遠處有異動,他扭頭一看,一個長着小胡子、尖臉瘦削、高個子、身着灰色長袍的人,已經飛到他身邊。
那人一到,立刻叫道:“是什麽人?!敢在這裏助纣爲虐?!”
尤隻虎一聽這話,立刻火大,皺眉道:“什麽叫助纣爲虐?你是什麽意思?”他才救了幾十個人的性命,所以聽着這話極爲不爽,哪怕是冤枉了他,他也非常不快。
小胡子指着下面逃命的人,氣道:“這大谷國的國王,最會利用宗教統治人,常常扶持一些宗教領袖起來,宣稱他的權力是由天授的,從而要求别國聽命于他,有誰反抗,他便以上天的名義讨伐他國。這次又造謠說,其剛生下來的太子,是什麽佛現世,又想以此神權名義統治大家,這次好不容易有賓國敢于反抗,你爲什麽要在其中神作書吧梗?”
尤隻虎一愣,這次忍不住想多打聽一些消息了,平靜下來,問道:“你是誰?爲什麽知道這些?”
小胡子道:“我是賓國梵教的修行者,賓國人供養我多年,我一直有願望幫他們擺脫大谷國的統治,這次全靠我算準大谷完全沒有防備,才讓賓國有了反抗的良機,你千萬不要來搗亂!”
尤隻虎恍然,莞爾道:“原來你這厮是因爲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軟,受了别人的好處,總想着幫人做事,呵呵,說得多好聽的話,我險些被你給忽悠了呢。”他心中對那些借用神權鞏固自己皇權的事,雖然也是極爲看不起,但更加讨厭眼前這個小胡子。
那小胡子見他滿不在乎,也沒啥耐心,揚手處,一道金光直飛過來。
尤隻虎此時反應快極,早見那是一隻梭形飛镖,忙用巽性之力,微微震開,安冬道:“我們看見别人受傷害,自己也難受得很,難道說他傷了我們,不怕自己難受麽?”
尤隻虎也覺得奇怪,暗道:“個中原因肯定在我們自己用心上,或許是不大習慣,或者過于緊張吧?”
那隻飛镖剛被他震開,繞了個圈,居然又飛了回來,這次卻是一變神作書吧二,左右夾攻而至。
尤隻虎笑道:“這玩意兒原來是有靈性的。”
他見其力道不沉,便也毫不在意,再次動念将其震開。
誰知此次那兩隻飛镖沒有被震到一邊去,反而受了他的力後,中途各自又再次分身,二變神作書吧四了。
尤隻虎微覺詫異,幹脆連震數次。那飛镖将靠近他身子處時,已經翻了數倍,竟是滿天镖雨圍攻而至。
安冬驚道:“咱們上當了!你每震一次,它就吸收一次你的能量,用新的能量再分一隻新镖出來,現在越分越多了!”
尤隻虎見事不諧,一招雲手,以巽性帶動周邊整個能量結構,穿透衆多飛镖,讓其自相沖周,一時間嘩啦嘩啦,所有飛镖互撞,化爲粉末。
安冬叫道:“你剛才用的,好像太極中的雲手,這功夫是啥時學會的?我們記憶庫中居然沒記載這個學習過程!”
那小胡子見他開始的時候手忙腳亂,但沒過一會兒,突然來了一個怪招,弄壞了法寶,惱羞成怒,大吼一聲,連施印訣。
尤隻虎此時不想打架,叫了一聲“你赢了!”,又閃開了。
來個一個山谷,落地之後,就連聲道:“怪啊怪啊,爲什麽他就不怕打傷了我,自己也會難受呢?”
安冬也跟着沉默片刻,轉眼卻又笑道:“我想啊,如果有個東西,可以幫你轉移一些負面能量,幫你承擔一些負面沖擊,你就不會有啥感受了。”
尤隻虎想了一下,暗道:“我聽說道家喜歡借物轉移業力,比如屍解、兵解啥的,都是這個神作書吧用……。”說到此處,他恍然道:“咱們該做一個東西,類似于防護功能的具器,這樣能承載許多負面能量,不用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去承擔!”
安冬笑道:“就是說要做一個法器嘛,法寶嘛,古人稱之爲煉器呢。”
但一想做法寶,立刻就會開始想像其功能所對應的結構,不僅要有結構,還需要能使其結構充分發揮神作書吧用的質材,一時不知道哪裏去找。
但他急于擺脫眼下這種被外境牽來牽去的狀态,見着這山谷無人,便安坐下來,仔細探查四周環境。
他這一入靜,立刻感受到整個環境的振動。山、石、河流、草葉,昆蟲、飛鳥、蝼蟻,各自都有不同頻率的振動,似乎都在用不同的意識頻率與自身的環境交互着。而且既便隻是樹,也有不同的樹,不同的振動頻率,似乎每一棵樹,每一棵草,每一塊石子,每一粒沙,都在表達着其獨特的存在性。本來寂靜的世界,此時在他感受中,竟那樣的活活潑潑、洋溢生機、充滿活力。
在這一切生機盎然之中,他體會不遠處有一個振動極其緩慢而深沉,但這笨拙的存在表達過程裏,又偶有一絲跳躍的靈性在,心中一動,暗道:“這是什麽物質?好奇特!”
他将心的感知延伸過去,即刻移動到位。他此時沒有被其他事情所牽絆,所擁有的能力自然也就發揮得順暢自然。
安冬随時感知着四周的變化狀态,稍停片刻,已經在報告道:“這是在一個岩洞深處,大概距地面有十五公裏的樣子。”
尤隻虎見四周并不黑暗,有些奇怪,仔細一看,卻見是頂上生就一根巨大的岩柱,在發着自然的藍色瑩光,他奇道:“這不是一般岩柱吧,怎麽會發光來的?”
他用手去摸了一下,感受到其溫潤而堅韌。
安冬道:“不知道這是什麽,我們資料庫裏面沒有對應的東西,但你剛才試探那一下,這應該就是剛才我們感受到的東西。”
尤隻虎試着用力扭了一下,他此時之力,由心量而出,非同小可,這一掰的動神作書吧,若用在人身上,對方感受到的必是萬斤巨力之震撼。然則用在這柱石上,卻毫不建功。
他想起剛才的體會,道:“這玩意兒像生根似的,和這片山結合在一起,是個整體,我想動它,就是在動方圓五百公裏的群山了。”
安冬忽然驚道:“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土精?”尤隻虎奇道:“啊?啥叫土精?”
安冬吞吞吐吐道:“這個嘛……這個……我的意思就是說,這東西應該是這山脈的精華。”
尤隻虎樂道:“如果是這座山的精華,應該叫山精吧?哪能叫土精?”
安冬噘着嘴,哼了一聲,道:“我說錯話,就是你說錯話,你得意個啥?不過,叫土精,好像要好聽些,就依你罷。”
尤隻虎一怔,一時苦笑不己。安冬本是他的潛意識人格化表達,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另一個他自己而已。因爲自己長時間和她對話聊天,習慣了把她當神作書吧是另外一個人了。他忘了這一層,竟然和自己較勁起來。
其實這有點像chgor做夢哦,他在夢中,與夢中其他人對話,生氣,煩惱,較勁,甚至還和夢中其他人打架、砍殺、争鬥……他卻忘了整個夢就是他自己生出來的,夢裏面的一切角色,雖然看起來個個人都不一樣,有男男女女,有老老少少,有外星人和怪物,有神仙和魔鬼,有朋友和敵人,有愛人和情敵,有同事和上司,讨厭的,喜歡的,個個都是他這個做夢的人一心變現出來的。但他太投入整個夢境,認假神作書吧真,活生生地将夢中的他自己和其他人截然對立,硬生生地分出你我不同,所以常常在夢中笑,在夢中哭,自己玩自己,已經是習慣了。他若稍有點小學生的智慧,知道夢中一切全是他自己的心變出來的,就算夢不醒,也必然是善待夢裏一切人一切事,盡可能往美好處、陽光處、和諧處、健康處、開朗處去想,這樣變出來的夢境豈不是大家都歡快無限?哪有用愉快的心,卻變現惡夢的道理?偶們的大腦運轉和計算機一樣,輸入什麽定義,就輸出與定義相關的内容。哪有輸入“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這個程序,屏幕上卻輸出“香辣雞腿漢堡”來的?輸出的必然也是“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這個現相哩。
chgor那厮頑劣難教,不提他也罷,咱們繼續。
尤隻虎也不管那岩柱到底是土精還是山精,隻是捉摸起來,看如何能利用這奇怪的事物。
他雖然此時記憶中,沒煉過器,但他現在的心量所至,知道隻要自己的心量能徹底含蓋某個物,某個物即能爲我所用。
他專注地看着那岩柱,元嬰振動極爲強烈,四周環境,凡他心量所延處,其振動也被他體會到。但岩柱的振動卻讓他體會了相當時間,才漸漸清晰起來。
安冬道:“他代表着這方圓五百公裏的山脈,屬性極其不活躍,這是正常的,如果它太活躍了,意味着這片山的變化,非常之快,要麽是山崩,要麽根本不可能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塵沙了,風一吹就在動。他的振動屬惰性,所以從外表看起來,一座山的變化是很慢的,其形相很穩固,往往是人都過了好多代,一座山看起來好像還是老樣子。”
尤隻虎極其專注,外在一切振動,都被他忽視了,隻有這岩柱的振動在。他明顯地體會到自己元嬰的振動和岩柱的振動,有着鮮明的差異,二者極不協調。
安冬笑道:“嘿嘿,要想協調的話,就要兩者振動一緻,要麽你變成它,要麽它變成你。”
尤隻虎暗道:“當然是把它變成我!”
他正在專注中,忽覺那岩柱的振動慣性,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了,或者說,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改變在其中。這變化太微弱,很難被感覺到,就像在衆多塵沙中,去發現一粒與衆不同的沙一樣難。因爲他過于專注,才被他體會到了。
這就像你想推動一塊巨石,你推了許多日子,他紋絲不動。可由于你畢竟堅持用了力,它多少有億萬分之一納米的移動,雖然小到不可計量,更說不上感受到、體會到,但畢竟神作書吧用了,這個神作書吧用就在,隻是我們的感官沒法判斷而已。
但你一直不放棄這個事,堅持鍛煉身體,強化肌肉力量,甚至找來一堆方便利用的工具配合,這巨石早晚會被你推動。
尤隻虎此時正在做類似的事。
他感受到岩柱振動那極爲細微的異樣,已知道這部分異樣,是因爲自己的心在同化對方的過程中造成的。得此印證,信心倍增,更加專注起來。
不知道朋友們試過沒有,當你對一件事興趣極大,極其專注在一件事上的時候,那個時候你是感受不到累的,感受不到的疲憊的,你唯一怕的就是有人打斷你此時所做的事。
尤隻虎不僅是這樣,同時他純粹以心在體會在一件事,不僅不累,反而因爲專注,使元嬰這種代表“整體我”的功能,更加純粹地、率性地成長起來。
他也不知道專注了多久,也沒有計算過岩柱振動中,有多少被自己同化了。隻是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自己整個身體,所有的器官,所有細胞,所有分子結構,全在極速振動。
這種強烈的身心俱動的感受,讓人似乎正在從肉身的桎梏中解脫出來,似乎曾經的糾纏束縛,此刻環環解開,層層分離,似乎在身心中,有一個什麽隐藏的能力,正在從長期的壓抑中蘇醒,準備奔向更大的自由。
這種從以前的束縛中解脫出來的感受,是相當愉悅的,甚至超越偶們平時所能體驗到的任何快樂。
這是一種什麽感受呢?多如哥們兒被美女甩了,一種極度的痛苦一直壓抑着你,你每天都在極度沉重的心境中,像一隻被人打過的落水狗,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委屈糾結,有一肚皮的話被活埋在肚子裏面,吃不香,睡不着。可一旦有一天,你忽然想通了,發現自己的魅力有更加絕世的美女來捧場,你猛然從剛才的壓抑中掙脫出來,那本來捆綁得緊緊的身心,陡然間失去束縛,輕快無比,頃刻之間,你從落水狗變成了嘯天犬,隻想把你的快樂吼給老天爺知道。
那時你打開窗戶,惡毒的陽光變得慈祥了,聒噪的路人變得溫馨了,連牆下那隻老得掉牙的灰狗,都好像在對你抛媚眼,你覺得世界一切都變美了,自己能包容一切了,人人都變得好可愛,事事都變得好美麗……這是什麽呢?這是從過往自我束縛中解脫出來的心靈升華感受。
尤隻虎此時感受,就是身心升華,隻是比哥們從失戀的痛苦中解放出來,更加強烈。因爲你隻從一件事上解脫,就能如此升華。他可是從整個過去的觀念中升華出來,新舊觀念的對比,輕松和沉重的對比,開闊和狹隘的對比…...那愉悅是難以描述和比拟的。
安冬對這種振動極其喜悅,那潛意識場景就成了陽光下的藍天,她在其中自由地飛翔,歡快地、高聲地笑道:“難怪佛道的經論上常講,當境界改變時,有六根震動,咱們真得在震動呢!好強烈、好快樂的體驗!”
随着這專注的不間斷,相對而言,尤隻虎此時沒有了凡夫的用心散亂,大量的、因從前散亂而有的念頭,化神作書吧無數的人格形象,從他體内飛出去。
要知道偶們凡夫用心極爲散亂,一會兒這個念頭,一會那兒那個念頭,一個念頭就是一個人格,就是一個“我”的代表。修行者達到一定程度的專注,這種用心模式被放下來了,這個從散到專、從萬歸一的轉變過程,就被變現成那些念頭離開你了。念頭是抽象的,也一樣有形式表達出來,因此化神作書吧不同的形象,向身外飛出去。
安冬一邊歡快飛翔,一邊高聲笑道:“哎呀呀,好多好多人格都飛出去了,你在分神呢!”
尤隻虎純任這種體驗持續,不去理會,依然關注着那岩柱的振動,不知何時,他已經身處岩柱中了,分不清是自己的神識在其中,還是真得整個人都進去了。
那晶瑩藍色,剔透空明,沉靜安甯,尤隻虎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的靜谧安然。那巨大的包容,蘊藏生機,那深遠的廣闊,厚德載物。
随着尤隻虎的不意斷深入,其元嬰也漫延至岩柱的每一個角落。這也就意味着整個岩柱中,到處都是尤隻虎,每一個細節都是尤隻虎的一部分,甚至就是尤隻虎本人。
就在尤隻虎感受到與整個岩柱完全融爲一體時,安冬已按捺不住激動,大吼起來:“收!”
話音一落,尤隻虎立刻感受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向岩柱内潮湧而入。而方圓五百公裏的群山,一時間地動谷搖、崩塌下陷。
這是因爲這片山脈全靠着這土精的能量支撐,才得以現出山脈的形相及屬性,此時岩柱開始能量回轉,與之相應的一切形相無法建立起來,轟然崩坍。脈斷成山,山裂成石,石化爲塵。
那元嬰就像一隻餓極了的老虎,與岩柱一起瘋狂地吸收着回歸的能量。
尤隻虎正在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這排山倒海的能量灌注,猛地聽安冬叫道:“哎喲!這下面不遠就有岩漿在流動!距我們太近,被我們的巽性引動,這可是相當于煽風點火了!”
那岩漿極熱,具超強的離火之性,火性生土,此時被巽風所激起來,由下向上噴湧而至。土精本來的惰性立刻被改變,活躍起來。而土一旦活躍,其所衍生之性正是金性。一時間,火土金,三性開始交互融合。
岩柱瞬間變形,極速而有序地自我改造着,随着五行本具的相生相克之關系,應着尤隻虎觀念的模式,重新組合着新的表達形式,重新建立起能與結構之間的關聯。
尤隻虎在其中感受得清清楚楚,對整個過程都體驗得明明白白,自覺腦子從沒如此清晰過,但他隻是接受着,感受着,并不幹擾内外的一切動靜。随其地動山搖,随其烈火焚燒,純任自然。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一切已經平靜下來,這才收心回形,睜開眼睛。
卻見自己坐在一望無限的土地上,看不見邊的空曠,偶爾有微風吹過,掀起地面的塵土,他想起前時的經曆,暗道:“我也太魯莽了,萬一這片山有人居住,豈不是把人給害死了?”
安冬低聲道:“傻瓜,看另一邊。”
他轉頭一看,一根十多米長、直徑達兩米的金黃色大圓柱,就在身後。
尤隻虎失聲笑道:“它被煉成了這模樣啊……這體積太大,怎麽用?”安冬笑道:“嘿嘿,别看它是根棍子,它在這個星球上的重量,可是相當于方圓五百公裏的山脈呢……。”
尤隻虎此時與土精是一體,他将手撫在大圓柱的表面上,自言自道:“這東西現在本質是土性,但又衍生有金性在其中,不知道該怎麽歸類呢?而且形相太大,拿着可不方便啊。要是再小些就好了。”
話音一落,那圓柱自動變形,比剛細了一半,短了一半。
尤隻虎恍然,這玩意兒既然和自己是一體,當然是随心而轉的東西。當即笑道:“這玩意要是能像孫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般大小長短,就好用了。”
他的意圖,對此物就是指令,他記憶中有金箍棒的形象,立刻相應出來,那圓柱立刻繼續縮短變細,尤隻虎拿在手中,随便舞了幾下,開心道:“真是好用啊,現在我像孫猴子了。”
安冬樂道:“我們這個東西,可比孫猴子的棍子重得多了,完全不是一個級别的嘛。孫猴子那棍子才一萬三千五百斤,我們這東西,按噸來算,早超過億噸級了。他打人,最多也就是給人壓上去一萬三千五百斤,咱們打人,可是相當于把方圓五百公裏的整個座山脈給壓上去呢。”
尤隻虎較起真來,道:“這也不能說明孫悟空力氣比咱們小,要知道,銀角大王搬了三座山,才把他壓住,也就是說他的力氣,把一片山擔走,完全沒問題的,不比咱們差呢。”
轉而又想了一下,道:“你先前說得對,咱們叫它山精比較恰當些,雖然他是純土性,但它隻是支撐着這片山,并不代表一切土……。”
安冬頓腳罵道:“你還在糾纏這個名字啊,我服了你了,你還有完沒完?”
尤隻虎苦笑道:“我這個人有時候喜歡瞎認真……但總不能叫它土精或山精吧,好難聽的名字。人家孫猴子的棍子也有個名字呢。”
安冬道:“嗯,這棍子是金黃色的,符合土性之色,不如叫黃金棍?”尤隻虎愣道:“這名字好像暴發戶……。”
安冬想了一下,道:“它先前沒變小的時候,好像一根撐天的柱子,不如叫擎天柱?”尤隻虎又愣道:“呃,變形金剛……。”
安冬皺着眉頭,不滿道:“這個也不好,那個也不好,幹脆直接叫超級大神棍吧!”尤隻虎這次直接啞口無言了。
可他并不擅長取名,想了好半天,楞是想不出一個好名來,最後他自己也惱了,幹脆頓足道:“不想了!就叫大神棍吧!反正在某些凡夫眼裏面,咱們這樣的人就是神棍或端公,tnnd,神棍用神棍,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安冬一時哭笑不得。
尤隻虎微微振動元嬰,即将大神棍收進去。
想起前時賓國與大谷國的事,想再移過去看看。他此時身兼純粹的巽坤二性,空間轉換的速度更快,念頭剛決定下來,四周環境已經在動念之間瞬變,人已經大谷城前。
他觀察着城牆上方的守軍,依然是大谷的旗色,暗道:“咦,大谷這麽快就打回來了?”
找了個路人,打聽之下,方知時間已過去十個多月了,這期間大谷國全面反擊,已經收複失地不說,還搶了不少賓國的城池。
尤隻虎進城來到洛美的住處,卻發現所住的已不是洛美。他想起洛美身上有他的頭發,當即以心觀之,卻見洛美一身華服,住在一個極大的院落之中。
安冬笑道:“咦,這洛美發财了!”
尤隻虎動念間移動過去,落在那庭院正中央。這庭院不小,有三百多畝地,好多寬闊的大屋,還有一個大的池塘在其中。
卻見一個女子在不遠處背對着他,使喚着數個傭人。那女子聲音不小,正在道:“這地方原來的石桌石凳都要搬走,越寬暢越好,我老公沒事就喜歡舞刀弄劍,這些東西太障事,磕磕絆絆的。”
她在其中一個女傭直看向她身後,又道:“喂喂喂,我在這裏呢,你該看着我,聽我說話啊,看後面幹嘛?你是斜眼啊?”
那女傭向她身後指了指,她才轉身,立見尤隻虎在身後,一時驚喜交加,沖上來叫道:“老虎!你回來了!這些日子你都到哪兒去了啊?你的傷好了麽?腦子還疼不?”
尤隻虎樂道:“洛美,你這麽快就發财了?”
洛美一臉笑容,非常得意,道:“曠大哥護駕有功,國王給他升了職,當了偏将,後來在收複王土的戰役中,他又立了不少功,現在是将軍了。國王爲我們主持了婚事,還把這座宅子賜給了我們。”
尤隻虎笑道:“原來是這樣,沒想到曠智樹這麽能打,你可沒看錯人啊。”
洛美頗爲滿足,連聲道:“是啊是啊,在王叔帶兵收複這裏的時候,他第一個凳上城頭,殺了賓國的守将,被記爲首功呢。”
不待尤隻虎多問,她已經扯開嗓子,向不遠處的大屋高喊道:“老公!老公!快出來!老虎回來了!”
安冬樂道:“這洛美過上了貴婦的生活,卻不改村婦的性子,嘻嘻。”
那大屋中,走出來一個身着褐色長袍的年青人,正是曠智樹。
曠智樹一見尤隻虎,也激動得很,立時上前神作書吧禮道:“恩公,上次全靠你暗中相助,我的身子骨才沒有被刑官打壞,這……恩公這次來,正好是我報恩公的機會,恩公現在住在哪裏?如果願意的話,幹脆就住在這裏吧,我們夫妻倆正好報答恩公。”
尤隻虎見他雖然是個武将,但說話卻是頗爲得體,有些意外,安冬道:“他畢竟長時間呆在皇室成員身邊,應該是很懂禮節的。”
尤隻虎聽了曠智樹的話,已經知道洛美把自己的事告訴曠智樹了,暗笑道:“他們畢竟是夫妻了,應該是沒有啥秘密可言的。”
他此時的心境,并不想安定在一個地方,當即笑道:“住幾天可以,但長住下去,我很會很悶的。”
曠智樹立刻叫人擺上酒席,三人坐了下來。
洛美立時給尤隻虎講起這十個多月來的事。那大賓國突襲成功,一夜即将大谷城占領,本拟乘勝大舉進攻,滅了大谷。可沒想到其護法國師說大谷國有修真高人暗中相助,不要急于冒險。這便給了大谷喘息的機會,大谷國國王逃到王叔的城池後,迅速下令其他城堡馳援,很快組織有效的反攻,不僅把大谷奪了回來。還乘勢搶了一些賓國的地盤,直到賓國主動談和進貢,戰争才結束。這期間曠智樹由于在國王逃難過程中,帶領衛隊與追兵死戰,使皇族免于受戳,被國王看重。後來他主動要求上前線,又多次立功,很快被升級成将軍。
尤隻虎笑道:“真是亂世出英雄啊,呵呵。咦,洛美,你剛才說起賓國的護法國師,是怎麽回事?”
洛美一臉神秘的樣子,道:“賓國那個護法國師可厲害了,能呼風喚雨,還能念咒施符,一身本事,聽說這次賓國敢突襲大谷,就是他出的主意。但後來賓國傳出消息說,他本來一直在暗中護着賓國軍隊,可路上卻遇到了一個人,毀了他的法寶,把他吓了一跳,他趕緊勸住賓國不要輕舉妄動。不過,也沒人知道是誰毀了他的法寶。”
尤隻虎奇道:“那護法國師,長什麽樣?他的法寶是什麽東西?”
曠智樹道:“是個小胡子,這人确實有些厲害,聽說他的法寶就是什麽光镖,能千變萬化的。還聽說他很少參與賓國政事,這次不知爲什麽,要主動慫恿賓國開戰,真是奇怪。我也聽說過不少修真人士,但總是聽見修真的人勸人行善積德,少有聽到修真人主動勸凡夫向别人開戰的,據說這不吉。”
洛美笑道:“當然不吉啦,不然他們哪會敗這麽快?”
尤隻虎想起自己前時曾和一個小胡子在空中交過手,當時自己确實毀過對方的飛镖,不知道洛美說的是不是這個人。
曠智樹見他不語,道:“恩公,你想到什麽了?咦,恩公你怎麽不吃菜?這些菜不好吃麽?”
尤隻虎搖頭道:“我不餓。另外,我現在看見這些大魚大肉的東西,特别是油膩很重的,都提不起興緻來,你們隻管吃,不用理會我。另外,你不用總是叫我恩公,像洛美那樣,叫我老虎就好。”
曠智樹見他豁達,也不再拘束,自己大魚大肉地吃起來,喝了幾口酒,又笑道:“老虎,我聽洛美說,你是天上下來的神,是這樣的麽?”
尤隻虎見他吃相極爲粗放,暗道:“他是個無所畏懼的人,所以在戰場上容易立功。”便道:“嗯,是這樣,怎麽了?”
曠智樹道:“本來我是半信半疑的,不過前些日子坊間傳聞不少,聽說天上又下來好幾個神,大家最近都忙着求神保平安呢。”
尤隻虎奇道:“又下來好幾個神?這是怎麽說?”
曠智樹道:“我前些天帶人巡境,遇到一些山裏面的村民,說是看見天上有星辰掉下來,落地後變成人,但長相很奇怪,個子高高的,身體有些半透明,腦袋和眼睛很大……他們長得和你可不一樣,你們不是一個神族的麽?”
尤隻虎想起先前自己曾看見另一個層面的世界相,當時确有無量多的不同星球、不同空間層次的生命來到大谷,可那是爲了觀禮,爲了看此劫的佛誕生,看完以後,這些人全都走了,不知曠智樹說的這幾個,是不是也是這個目的。
曠智樹見他沉默,又道:“老虎,你認識這些身體透明、大眼睛的神麽?”
尤隻虎搖搖頭,道:“我剛來不久,許多事我也有困惑,沒法告訴你答案。哎,那個大谷國的太子長得還好吧?還健壯吧?”
曠智樹見他忽然問起太子,有些奇怪,道:“是啊,他挺好的,問他幹嘛?他有什麽古怪麽?”
尤隻虎笑道:“沒事,我隻是沒事随便問問。”
安冬忙了半天,好容易才開口道:“半透明的、大腦袋、大眼睛的人,這個形相我感覺好熟悉,相當熟悉,可居然查不到記憶。我敢肯定,我們百分百失憶過,否則不可能有那麽多熟悉的人或事出現,卻又在潛意識中找不到相關記錄。”
尤隻虎暗道:“如果我曾經失憶過,那麽也就是說,我并不是直接從地球的傳送陣過來的。一定是傳送陣到了某個地方,有某些經曆,導緻身心改變巨大,才有了這樣的能力。如果沒有這些能力,被這種單向傳送方式送過來,早就死在太空了,就算不死,摔在這個星球上也死了。”
念及此,他又繼續道:“要修成我這樣的能力,在我所收集的佛道資料中也見過,這可不是一兩天的事,甚至不是一兩年的事,往往需要不少時間,這個時間段我在哪裏?發生過什麽事?有什麽事會導緻我失憶?”
又想到安冬曾說過曠智樹這個名字也挺熟的,便問道:“曠智樹,你對我熟悉嗎?從前見過我麽?”
曠智樹一愣,搖頭道:“我這是第二次見到你,上一次是在城中,那時大家都急着逃命,我過來找洛美,才見到的你。”
尤隻虎又道:“你從小到達的生活經曆,都記得麽?”
曠智樹點頭道:“當然記得,我從小和洛美一起長大,我記得的事,她也記得。”
洛美見他這樣說,臉上充滿了笑意,回憶着兩人青梅竹馬的親昵。
安冬道:“如果我們認識他,就算我們失了憶,他不會也失憶吧?他的記憶可是有證明人的,我相信洛美一定能證明他的記憶的完整性。除非洛美和他,同時被某種力量洗了腦,灌輸了相同的、可以相互證明的記憶内容。”
尤隻虎搖頭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這樣,有這麽複雜的力量在背後,那我失憶這個事情可就很嚴重了,絕不是普通的事導緻我失憶的,否則幹嘛做這麽大的動神作書吧,把認識我的人,也都改變了記憶内容?這……這可能性雖然也有,但太戲劇性了,我不大相信。”
曠智樹見他沉默良久,問道:“老虎,你是不是不舒服?”
尤隻虎搖搖頭,道:“我有事情需要思考一下,你幫我安排一個房間,我想單獨呆一會兒,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曠智樹立刻找人給他安排了一間廂房,洛美還想問他什麽,而曠智樹看着尤隻虎離開的背影,對洛美道:“不要幹擾老虎吧,我聽一些人說過,神想的事,都是我們不明白的。”他指了指天上,又道:“他們想的事,一定都是天上的,咱們不懂的。”
尤隻虎坐在廂房中,一個人獨自思考起來。
他和安冬商良了半天,完全沒譜,一時有些煩躁起來。
尤隻虎歎道:“我以前自負對心理學、宗教、哲學有着完整而全面的理解,沒想到自己遇上失憶症這麽小的問題,都沒辦法處理,真是白學了那麽些年,這……真是醫者難自醫啊。”
說着話,他用食指在桌上輕輕地敲了一下。那方桌是木制的,他此時一指之力,哪是一般的木桌子承受得起的?他雖然沒有刻意用力,然而這一敲之力,已經瞬間洞穿木闆。因爲速度太快太猛,木闆四周全沒有來得及壞,中間已被打出一個洞來。
過得一兩秒,整個桌子才開始倒塌、闆制結構才開始粉碎,變成無數個小木塊。
尤隻虎苦笑道:“想事情呢,我想不通,搞破壞呢,我倒是很能幹了,我現在有點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了。”
安冬忽然道:“咦,這張桌子讓我想起一個理來,你說說看,如果你走進一個房間,看見一張桌子,缺了一隻腳,你會怎麽想?”
尤隻虎道:“肯定是有什麽事或人把桌子的腳給弄壞了呗。”
安冬搖頭道:“不是往這個方向想!是往咱們從前習慣的能與結構之間對應的關系去想。”
尤隻虎心中一凜,自言自語道:“桌子這個結構現相,表達的是‘能承載’這樣的功能,少了一隻腳後,就無法表達這個功能。可如果我先看到的,就是少了一隻腳的桌子,我從前也不知道這桌子有四隻腳,隻有當我對比一張完整的桌子的時候,才會知道這張桌子所少的那隻腳,其實是完整桌子出現的缺陷,也就是說,這張少了一隻腳的桌子,是對功能缺陷的表達……哎呀呀!”
他忽然想到一個辦法來!一時驚喜交加!
安冬也興奮起來,幫他把話說出來,道:“我們如果真得失了憶,也就意味着,和從前的記憶對比起來,是有缺陷的。潛意識隻是功能,一切功能都會表達現相上,同樣,一切缺陷的功能一樣要表達在現相上。我們如果真有失憶,一定也會在身體現相上表達出來,表達爲與從前的潛意識支配的正常身體現相有不同的地方。當潛意識完整、充分表達時,所對應的身體現相是一個現相,潛意識表達不完整、或者被壓抑的時候,所對應的身體現相又是另一個現相,二者一對比,我們就能找到線索。就算不能馬上找出原因,但循着線索,一定能挖到根源。”
尤隻虎激動起來,結巴道:“我我我……我想起從前學宗教專業的時候,看到過一句話,很能對應我們現在用的這個法子,叫做啥來的……。”
安冬立刻補上:“見色即是見心,佛門的話,好像是永明延壽說過的。這話就是在說,凡夫用心太亂太雜,很難細細推究出自己内心深處的一切心理活動,可沒關系,你可以反過來看,你所見一切色相,一切現相,都正好代表着你的心相。可以通過你所見的一切相,來反推自己的心相。”
尤隻虎咬牙道:“就是這麽個理!我們現在就把能與結構的關系反過來用,先找結構的問題,再反推能的根源。”
想到這個法子一定能起神作書吧用,他剛才的煩惱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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