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石谷草十根,價值20銅;一品藍翎葉四十二枚,價值168銅;一級牙牙獸的屍體一具,價值2銀;一級魔核一顆,價值5銀,我算算……嗯,一共是8銀88銅……這是您的錢,請收好,希望您下次再來!”
雜貨店的夥計将錢袋交到一個虬須大漢的手上,面色恭敬的說道。
“嗯……”
大漢拉着調子,結果錢袋颠了颠,确定裏面分量十足,這才滿意的笑了笑。
“不愧是百年老店,信譽就是好,沒有故意壓價,行,以後我有東西還賣給你們!”
大漢蒲扇大的手掌一揮,一邊大聲的說着,一邊轉身就要離開。
“咦?”
剛剛轉身,大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男子,看到對方身上的長袍,整個人明顯的愣了一下,瞳孔微微緊縮,下意識的,就要給對方讓開道路。但就在此時,他的餘光掃到了對方胸口上的徽章,不看還好,這一看,他卻是将本來已經擡起來的腳步,重新落了回去。
“媽的!沒看大爺要走嗎?好狗不擋路沒聽過啊!”
大漢的臉色突地一邊,已經浮現少許的恭敬之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惱羞成怒的不耐煩,罵罵咧咧走到男子的面前,大手狠狠一推,直接将男子推到一旁。從男子身邊經過的時候,他甚至還對着男子輕啐了一口。
一前一後,這猶如天壤之别的變化,實在是讓人有點摸不着頭腦。
但如果仔細的看一看男子胸口上那淡紫色的,圓形套着五芒星的徽章的話,估計每一個人都會露出一個會意的笑容。
哦,難怪,原來是個奧術師啊!
男子被人罵了一句推了一把,甚至被人啐了一口,面色卻平靜如水。
緩慢卻平穩的走到櫃台前,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櫃台後的夥計根本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不得已,他隻能輕輕的拍了拍桌子上放着的一個小銀鈴。
叮當聲響起,整個雜貨鋪都能聽到清脆的鈴聲,但就在兩三米外的夥計卻依舊自顧自的翻騰着什麽,絲毫沒有理會男子的意思。
男子的眉頭微微一蹙,無聲的歎了口氣,再次伸出手,開始不停的按動銀鈴。
也許是覺得吊的差不多了,也許是覺得鈴聲是在讓人心煩,終于在半分鍾之後,夥計一把将手中的抹布丢在了櫃台上。
“來了來了!按什麽按,催魂呢?真是的,就你這樣的也才能成爲法師?難怪隻能當個奧術師,一點耐心都沒有。”
罵罵咧咧的,夥計走到男子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更加不好看。
突然将手伸出來,直直的伸到男子的面前。
“拿出來吧!還等我請你呢?想賣東西就自己主動點,真以爲自己的大爺了?”
夥計斜着眼,臉上滿是鄙視的神情,似乎和面前的男子多說一句話,對他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事情一般。
男子看着夥計的樣子,袖筒中的拳頭攥得死死的,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直接把面前的這個混蛋放倒。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這麽做,且不說他能不能做到,單是他的身份,就不能讓他做出這樣的事情。
隻能咬着牙,緩緩的将腰帶上别着的布袋打開,從裏面掏出了五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
“嗯?”
夥計看到水晶瓶的瞬間,眼睛就是微微一亮。
水晶瓶啊,那可是裝藥劑的專用瓶,掏出這樣的瓶子,豈不是說,那裏面裝的都是煉金藥劑了?
頗有點迫不及待的架勢,夥計在水晶瓶被掏出來的瞬間就一把奪了過去,放在面前仔細的打量起來。不過三四秒之後,他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
“什麽嘛,原來是人造水晶,真是有夠垃圾的。想必裏面的東西也不怎麽樣吧,得了,看你小心翼翼的樣子,我今天也大方一點,20銅一瓶,5瓶給你算上1銀,這五瓶垃圾我就勉爲其難的手下好了。”
夥計一邊說着,一邊飛快的将藥劑放到櫃台後的抽屜裏,手掌一翻,一杯銀閃閃的錢币已經飛向男子。
男子伸手接下銀币,拿在手心看了看,又擡頭看了看一臉不耐的夥計,再看看放着藥劑的櫃台,良久之後,終于還是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身朝外走去。瘦弱的背影給人一種凄涼的感覺,但這絲毫不能讓雜貨店的夥計升起任何同情的心思。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有錢有權你就是大爺,沒錢沒權沒實力,終歸隻能是一個垃圾。
……
走在肮髒的街道上,瞿陽的臉色飛快變幻。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幕,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腦子裏如過電影一般,畫面一遍又一遍的閃過。
就在剛才,離開雜貨店的時候,他無意間朝街道上一看,卻看到起先推他罵他侮辱他的大漢,因爲走路不小心,沖撞到了一個穿着紅色法袍的法師。結果根本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對方一個火球當街燒成了灰,末了,那法師還輕輕的拍了拍手,說出了一句讓周圍人都心寒的話。
“區區一介傭兵,哼,不知死活。”
說罷,那個法師轉身離去,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恭敬的讓開了一條道路,整個事件從發生到結束,時長約有半分鍾,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于站出來,爲那個傭兵說上一句話。警備隊的人也在現場,卻眼睜睜的看着法師當街殺人,根本不敢上來阻攔。
法師的地位之高,可見一斑。當街殺人什麽的,都是小事,隻要不是得罪皇族和大貴族,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審判他們。
看過了紅袍法師的高貴和強大,再想想自己,瞿陽心中憋屈得幾乎吐血,卻也隻能生生的忍下來。弱肉強食是亘古不變的法則,他又如何能夠法抗呢?
誰也不能怪,要怪,隻能怪奧術師的低位實在太低。
已經低到了,就算是一個不入流的傭兵,甚至是一個雜貨店的夥計,都能随意侮辱随意欺淩的地步。
……
索米斯大陸,一個有魔法存在的世界。
在這裏,法師的地位是最高的,沒有之一,就是最高。
而法師,根據能力和所學的不同,大緻上分爲三個類型。
魔力強大,單體戰鬥力強大,爆發力極強的奧術師;魔力略少,單體較弱,但适合大規模戰場的元素使;擁有上古血統,能夠掌握各種奇怪能力,戰鬥力較爲均衡的血法師。三種法師,構成了整個法師的世界,這裏面,尤數奧術師最爲強大,戰鬥力最強,地位,也最高。
但這種局面,在三千年前改變了。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夜晚,當普通人都陷入沉睡,所有的法師也都進入了冥想的時候,一道赤紅色的流星出現在遙遠的天際,以超越人類想象的速度,飛快的從整個大陸上空劃過。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還不算什麽,天外流星罷了,稀有卻不罕見。
但可怕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随着流星的劃過,地面上,所有的奧術師幾乎是同一時間,齊刷刷的猛吐一口鮮血,一身的魔力,在一瞬間變得混亂。僅這一個突如其來的變化,就讓80%以上的奧術師當場身亡。僥幸沒死活下來的,也都因爲魔力的動蕩,引發了精神力的紊亂。保住了命,卻保不住實力。
而随着太陽的再次升起,奧術師身上發生的事情,震驚了整個大陸。
緊接而來的,就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讓所有奧術師都足以刻骨銘心的“血色七月”事件。
當時的時間正是七月,随着奧術師的大範圍死亡,整個奧術師的陣營,完全陷入了混亂的狀态。一直被奧術師死死壓在身下的元素使和血法師同時出手,兩個類别數十萬的法師,開始地毯式的搜捕奧術師。隻要找到,二話不說當場處死,僅一天的時間,就有上萬名失去了力量的奧術師魂歸天際。同時,奧術師傳承所用的神晶,記錄法術的水晶魔法書,以及各種各樣的神殿和雕像,全部遭到了大清洗式的摧毀。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大陸的動蕩才緩緩平複下來。
而此時,殘存的奧術師已經不足兩千,關于奧術師傳承和學習的一切,更是全部被摧毀得幹幹淨淨。也就是說,即便以後重新出現新的奧術師,也會因爲沒有必要的傳承和學習,再也不可能重複往日的榮光。加上這數千年來元素使和血法師不遺餘力的壓制,奧術師,完全成爲了社會最底層的人,沒有戰鬥力的他們,連最後的尊嚴也都失去。
瞿陽的遭遇,就是奧術師生活狀況的最好寫照。
……
天色漸漸變暗。
在城裏逛了一圈的瞿陽,托着略顯疲憊的身體,朝自己位于城南貧民窟的那個算不得家的家走去。
而就在拐入家門口的小巷子的時候,瞿陽的餘光,突然捕捉住了天上的一道閃光。
下意識的擡起頭,瞿陽的瞳孔,瞬間就是緊緊一縮,縮成了針尖大小。
因爲他清楚的看到,夜晚的天空中,一個巨大的火球飛速形成,火球上,一張五官清晰的人臉一點點的浮現出來。人臉看着下方的城市,嘴角,升起了一絲暴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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