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席上的幾位老師都大搖其頭,歎道:“這個所謂的跆拳道名将,怎麽有點名不副實?整個一小醜。”貴賓席離擂台較近,說的聲音又偏大,直讓甘牧野氣得渾身發抖。
另一名老師低聲道:“我看不是跆拳道名将的水平有假,那次他和籃球隊沖突,戰績可是實打實的。關鍵是對手,陳華遙這個學生你們還有印象嗎?”
大家都搖頭:“象大學生那麽多,一個新生我們怎麽會有印象?”
“你們再想想,四年前的田志文事件。”
“是他?”一個知曉部分内情的老師失聲叫了起來。
狗頭軍師叫了暫停,用紙巾給甘牧野清理掉血迹,比賽才又重新開始。
甘牧野已完全失去冷靜,爲了急于挽回丢失的面子,不把陳華遙打得吐血三升都不算成功!
“必殺技!檀君十字殺!世宗旋風斬!明博奪命剪刀腳!基文宇宙第一踢!”喊聲不絕,伴随着每一次進攻。光是這麽響徹天際的威名,就能先讓對手膽寒!
“半島神腿!”又是一腳擦過陳華遙的臉頰!他要是慢得那麽零點幾秒,滿嘴令人讨厭的牙床就得說告别。
說時遲,那時快,陳華遙指着天花闆叫道:“看,飛碟!”
打鬥情勢非常緊張,他這麽一叫,在場兩千餘名觀衆倒有一千九百人順着他的手勢看過去。王超脫口道:“在哪?”魏沉思眼珠子不由自主飄上體育館天頂,随即笑罵:“這該死的!”
趁對方稍有刹那愣神,陳華遙抓住那條腿往前一帶,甘牧野便收勢不及,兩條腿便“哧啦”一前一後壓在地闆上,呈現身體柔韌人士練功時出現的“一字腿”,平直擺在擂台上動彈不得,褲子被拉得太寬,裆部線條縫合處猛然破裂,露出式樣難看的花白底褲。
甘牧野全身冷汗熱汗都浸濕了跆拳道服,不僅是痛的,還是羞的,更是惱的。
要命的是,雙腿超出極限的拉伸,撕裂韌帶,現在想起也起不來了,隻要稍一動彈,小腿肚、腿彎、腿内側等處均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就這麽露出底褲擺着醜陋的架勢任兩千多名觀衆欣賞?何況對面郁金香看着自己的目光,怎麽帶有一點惡心的意味在裏面?
甘牧野現在巴不得陳華遙一腳踢倒自己,自己再順勢滾到台下不願被人看見。
可是現在,動也動不得,與陳華遙、裁判員六目相對,甯可死了倒好。
觀衆席上笑聲大作,那些平時對自己表示仰慕之情的醜女,大張嘴巴,露出血紅的牙肉笑得不成樣子。那些對自己恭恭敬敬的同系同學,也都前俯後仰,捂着肚子歪倒在椅子上。那些對自己客氣有加的老師,早已放開爲人師表的準則,笑得險些滾倒在地。
跆拳道狗頭軍師看看四周,對甘牧野叫道:“社長,起來啊,大家都在看着呢!快弄死陳華遙,給大家展示跆拳道的奧妙之處。”
甘牧野嘴唇緊抿,連脖子也不曾扭動,宛若被主人抛棄的木偶,僵硬死寂。跆拳道社員終于看出端倪,幾個人沖到台子上,小心翼翼将他扶起,一瘸一拐的架到下面。
裁判宣布比賽暫停,郁金香抗議道:“喂喂,裁判老師,甘牧野選手在比賽喪失行動能力,應該判他輸了才對,你不公平!”
裁判無奈,不得不向陳華遙征詢意見。他以前是田徑類運動的裁判,對擂台挑戰出現的這種狀況還真不知如何應對。
陳華遙聳聳肩:“既然是意外,那就讓甘牧野休息一分鍾好了,若超過時間不能繼續堅持比賽,自然是算他輸。”
“好。”裁判趕緊找到跆拳道社,讓他們盡快返回比賽。甘牧野正在緊張的進行恢複,好歹老子是人生赢家,憑什麽認輸?掙開社員,咬着牙爬上擂台。
腿一陣抽搐,我忍!觀衆在喝倒彩,我忍!陳華遙在冷笑,我忍!爲了少女的歡笑和象京的和平,戰鬥吧,少年!
那些押甘牧野赢,下了重注的學生,已經十分不滿。開始隻是小聲說話,逐漸被現場熱烈氣氛感染,大聲叫罵起來。你小子号稱跆拳道宇宙無敵,口号喊得山響,出工不出力,沒碰到陳華遙一根毛,自己先摔了幾跤,現在還受了傷,當大家都是傻瓜嗎?
這麽一來,占跆拳道百分之七十部分的強勁腿功失去作用,隻好改用拳擊。
沒打兩下,兩人抱作一團。甘牧野使出吃奶的力氣往陳華遙面門招呼,這小子不是不經打嗎?隻要挨上一拳就完了。
招大力沉的“流星一擊”!陳華遙瞅得分明,捏住他的手肘向上一擡。
甘牧野蓄滿無數怨恨的一拳便折返回來,狠狠砸在自己下巴上,咬中舌,兩眼翻白,四腳朝天摔倒。
“他……他暈倒了!”裁判上前查看,做出判定,抓住陳華遙的手高高舉起:“紅方勝!”
這個堪比好萊塢大片的結局出現,驚爆無數人眼球,跆拳道社員呆若木雞,觀衆席仿佛沸騰的水炸開了鍋!
誰也沒有想到,争霸賽前被抱以最大期望的甘牧野竟然自己打敗了自己!大家本來還希望出現雙方你來我往,拳來腳去打得不亦樂乎的局面,這未免太不精彩了。
“我、我覺得甘牧野還沒使出十分之一的水平……”評論員話沒說完,後腦勺挨了一記礦泉水瓶:“誰?誰扔我?”
郁金香高興的爬上擂台,幾次三番想要借機“忘情”擁抱陳華遙,卻又抹不開臉,最後隻好輕輕說道:“祝賀你。”陳華遙反手就摟住她肩頭,哈哈笑道:“終于打敗了情敵。”
郁金香啐道:“什麽情敵不情敵的,真難聽,快放開我。”
走下擂台,組委會笑容難看的向他表示祝賀,獲得非官方認可的象京大學拳王頭銜。
陳華遙掃了組委會主席一眼:“我不管什麽拳王不拳王,那五萬塊出場費最好馬上送過來,不然甘牧野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對了,幫個小忙,從我的獎金中扣出一百塊買盒腦白金送給甘牧野,就說要他補補。”
衆人反應不一,跆拳道社員如喪考妣,仿佛戰敗後的鬼子兵垂頭喪氣從過道走了。
阿龍粗略一算,除去十幾個押陳華遙赢的要賠四倍,其餘一百多注都是下甘牧野的,自然還是賺的多,便興高采烈大叫祝新拳王壽與天齊。
觀衆們不太買賬,這陳華遙明顯是運氣成分居多,根本沒什麽實力,一時間叫好有之,喝倒彩有之,場面亂七八糟。
更有人懷疑阿龍爲了賺賭注,故意收買甘牧野打假拳,足球圈這樣的例子還少嗎?這話要是叫甘牧野聽了,甯願吐血身亡。
電視台攝制組扛着大炮筒迅速趕到,最時鮮的新聞現場乃是第一要素,不管赢的人是誰。
女記者激動得麥克風險些捅進陳華遙嘴裏,勝利者總是比失敗者更光彩奪目一些,這節骨眼上,誰還有興趣那半死不活的甘牧野?
“陳華遙同學,能說說你的感想嗎?你戰勝了不可一世的跆拳道名将……”
“是的。”陳華遙一把奪過話筒,嫌惡的推開女記者,迎向攝像機:“各位觀衆朋友,事實證明,隻有社會學系才是強身健體的途徑,我周圍的同學經過努力學習,狠狠的甩掉了象大病夫的帽子。我系有兩個班級,一百多名學生,十餘位授課導師和兩名輔導員,師資力量深厚,教學條件突出,學風優良,同學精誠團結互助,就業率達百分之百。在輔導員紀筱晴老師的指導下,我們沿襲學校領導的英明路程,勇于轉變思路,加強革新,開放思想,爲轟轟烈烈建設象京貢獻自己的力量。如果你希望更改專業,請盡快找到紀老師報名。”
“喂,喂!”女記者在身後拼命揮手叫嚷。
導播忙叫道:“卡!這種廢話不适合播出,算了,我們去采訪現場觀衆。”
“想走?”陳華遙抓住那導播的衣領:“采訪費一千,我今天心情好,給你打個八折吧,隻收八百。”
“同學,你不要開玩笑……”導播奮力掙紮。
“誰跟你開玩笑了?老子乃校園表現突出優秀學生,深受廣大女同胞愛戴,平時各系領導請我去做演講,出場費沒個萬兒八千的我輕易不開口,你他媽的算那根蔥?明天把錢送到社會學系一年級二班!”一松手,那導播一屁股坐倒在地。
郁金香在旁邊不悅的提醒道:“陳華遙,這樣不太好吧?”
陳華遙忙撓撓頭,一副憨厚的農民伯伯模樣:“我吓吓他的。他們采訪我,又說不播了,害我白白浪費真摯的感情。”轉頭對那導播道:“明天早點拿錢過來,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陳華遙!”郁金香生氣了。
“好啦好啦,拿到錢我分你一半。”
“你這人……不理你了。”
第二天課堂上,授課老師捧着講義說得興高采烈。
陳華遙依舊坐在第一排,聽老師說得高興,叫道:“這個人的集體性心理說得不錯,老師來抽煙,抽煙。”不自覺犯了老毛病,掏口袋上去就給教授敬煙。
上了年紀的教授明顯被吓住了,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臉茫然的站在講台中間。學生們竊竊而笑。
幾個不速之客出現在門口,是學生部主任兼學生紀律檢查委員會主任田倩文與兩名同事,氣勢洶洶走進社會學系教室,與台上目瞪口呆的教授打聲招呼,徑自來到陳華遙面前,仿佛fbi一般牛逼哄哄說道:“接大量學生舉報,你涉嫌毆打他人,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什麽事大到居然當場來教室抓人?郁金香坐在後排驚疑不定,學生們心中留下巨大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