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狗男女


龍傲霜一看,自己趴在陳華遙懷裏,右手摟着他的脖子,左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則放在自己的翹臀上,雙方身體緊貼,姿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氣氛要多微妙有多微妙。

側門還有兩個跟在最後面走出的中文系學生,朝他們丢出滿含嫉妒羨慕和不屑的眼神,似乎在說:“好一對狗男女!”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還能打得下去?

陳華遙笑道:“不好意思,大師,我們隻是一時情不自禁。”

龍傲霜杏眼含嗔,當真氣得不輕,顫抖着聲音說:“誰、誰和你情不自禁了?”

老和尚合十道:“兩位施主,寺院乃清靜之地,請勿高聲喧嘩。”

“是是,在下失禮,請大師不要見怪。”陳華遙說着,順勢朝龍傲霜眨眨眼睛。

龍傲霜便惡狠狠地打量着陳華遙的面龐,想要将他的相貌牢記于心,兩人相擁而立,那情态倒像是在含情脈脈的注視。

龍傲霜的眼睛大而圓,杏仁一般形狀,伶俐生動,就這麽瞪着陳華遙,如同情侶之間的深情凝望,在外人看來哪有一點“惡狠狠”的影子?

瞪了一會兒,鼻端滿是他又濃烈又好聞的男子氣息,胸膛緊貼,抱了個滿懷,突然俏臉绯紅,用力掙脫陳華遙的懷抱,呆在旁邊腦袋低垂幾乎伸進自己胸口去了,三分惱怒中倒有七分嬌羞。

陳華遙馬上變回嚴肅的模樣,道學先生一樣訓斥道:“龍小姐,你在佛門聖地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敗壞風氣,污染聖地,這點不太好吧?”

龍傲霜臉色一僵,大感錯愕,繼而惱羞成怒,厲聲道:“陳華遙!我再次嚴重警告,别讓本小姐在象京市看到你!”

陳華遙聳聳肩:“看到又怎麽樣?還想請我吃飯看電影逛街不成?想和我約會的女生太多,你先挂個号排隊等着吧。”

“想得倒美!”龍傲霜眼睛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轉身就走。

行走姿勢曼妙,背脊緊繃,顯然處在極度的戒備和緊張當中,生怕屁股被再次襲擊。然而一直走出側門,身後毫無動靜,不禁長長出了一口氣,朝蘇成涯的方向趕了過去。

一個人留在這裏沒多大意思,陳華遙也要離開,那老和尚叫住他:“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請留步。”

那老和尚矮矮瘦瘦的身材藏在一件寬松的僧衣中,皺紋猶如深一道淺一道的溝壑,遍布滿臉,長長的白眉彎曲搭落在突出明顯的顴骨上,下颔的白胡子起碼也有十多公分長,随風輕輕揚起。

身上灰撲撲的僧衣又破又舊,前襟打着好幾個巴掌大的補丁,脖子挂着一串鴿子蛋大小的黑色佛珠,賣相極佳,慈眉善目,十足的電影裏得道高僧、小說裏佛門前輩。

“大師,有什麽事嗎?”

“阿彌陀佛!”老和尚道:“老衲見你額生朝天骨,眼中有靈性,光華内斂,生具異相,解簽精妙,度化世人,又與先前那位蘇施主當堂辯論,内容發人深省,道理别出心裁,不禁心生歡喜,特意出來相見。”

原來這和尚一直在後殿聽着,等到自己和龍傲霜發生沖突才出來的。隻是後面這句怎麽聽着怎麽古怪,陳華遙問:“大師,你和玄慈是一路的吧?”

大師說道:“阿彌陀佛,施主見笑了。近來寺院入不敷出,又要維持養護這片千餘年來的古建築,所費開銷極大,緣根、玄慈師徒開動腦筋賺些香火錢以作寺院補貼之用,情有可原。”

陳華遙道:“你就是緣根?”

“阿彌陀佛,老衲是緣根的師伯,法号虛幻。”

這回輪到陳華遙吃驚了。

玄慈四十多歲,他師父緣根起碼五六十歲吧?而這位竟是緣根的師伯,想來也有七八十歲高齡,不禁問道:“原是虛幻禅師,失敬失敬,那你就是伏龍寺的住持?”

“非也非也,老衲三十年前已卸下住持一職,專心精研佛法。施主,老衲等了十年,你終于來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請随我來。”虛幻禅師袖袍一揮,向後堂走去。

“你等了我十年?”這和尚憑空出現得莫名其妙,陳華遙一時起了好奇之心,跟在後面,追問道:“你等十年做什麽?喂喂。”

“等下施主自然知曉。”老和尚神秘兮兮的說。

穿過慧明殿後堂,後面是一條長長的甬道,周圍廣植樹木,風景異常别緻。左右兩邊是一排整齊的僧舍,旁邊坐落着兩人多高的佛塔,各有幾名僧人帶着遊客模樣的人四處遊覽。

還有僧人腳上紮有綁腿,單薄的僧衣半掩半開,露出健碩胸膛,正提着兩隻木桶運水,步法飛快平穩,桶中的水一滴不見濺落,遊客紛紛拍照,興奮的說個不停。

之前陳華遙已經留意到寺院裏通有自來水管,還有水泵隐隐的震響,這些僧人仿照古時提水,想來是供遊客觀光的景點之一。畢竟現在的人處在鋼鐵水泥森林包圍中生活,麻木而虛僞,最喜歡看到古色古香的事物。

看樣子伏龍寺面積極寬,囊括整個龍脊山峰頂,前後好幾間大殿,大院、園林、僧人宿舍,攏共上百間房屋。

迎面走來幾位僧人,見了虛幻禅師均合十爲禮,也不說話,臉上表情非常恭敬,虛幻一一還禮。

遠遠還能聽到圍牆外面學生們在山崖邊上高聲吵鬧,胖子叫得特别大聲,一直在問玄慈大師和哪位尼姑有過交往。

走過甬道是圓通殿,這裏場地開闊,地上列着五排已被坐得深陷進去的蒲團。僧人逐漸多了起來,約莫二十餘人在佛像前做功課,擡頭燃青燈,垂首敲木魚,睜眼燒香,閉目誦經,十分虔誠。

暮鼓晨鍾,香火缭繞,有節奏的誦經聲傳入耳朵,身邊山風吹拂,似乎遠離世間煩憂,有飄飄出塵的感覺。

偏離圓通殿,陳華遙跟着虛幻禅師慢吞吞輕飄飄的步伐走了十多分鍾,漸行漸遠,已經聽不到人聲了。

眼前一道圍牆,正中一個圓形拱門,上寫“藏心林園”四個大字,筆迹自如,深有禅意。

陳華遙贊道:“好書法,筆畫如意,不着半點人間煙火。”

虛幻禅師說:“這是明時靈智大師親筆題寫,國家二級保護文物。鹭鸶市委領導親自來拜訪過,囑托我們嚴加保管,其實這寺院之内哪一件不是文物呢?”

走進林園,隻見四下花花草草,種植有薔薇、荼蘼、刺玫、木槿、鳳仙、雞冠、秋葵等等。

更有百合、丹桂、山茶花、菊花,不勝枚舉。

此時正值菊花、桂花開放之際,那一簇簇的菊花黃白都有,燦爛如同錦屏似的。

桂樹的花朵兒星星散散,在綠葉中點綴,香氣馥郁,仿佛烈酒,沒走幾步人就要醉了。

“喲,你個老和尚不好好修佛,在這裏種植花草怡情賞樂,挺會享受的嘛。”陳華遙用力吸着鼻子,頗爲羨慕地說道。

虛幻禅師說:“花草樹木皆是生命,老衲閑來無事種植花草,也有修心養性之用。”

林園内向陽處設兩扇柴門,門内一條圍滿竹林的小徑。轉過竹徑便是三間草堂。房雖草創,卻高爽寬敞,窗棂明亮。

堂中挂一幅無名小畫,設一張紅木卧榻。桌椅闆凳,色色潔淨。地下打掃得纖塵不染。

陳華遙沒想到寺院裏還有這一等一的好地方,屋前修竹茂林,屋内陳設簡單自在,倒像是魏晉隐士的居所,沒有一丁點現代化的氣息,田園風光十分迷人。

虛幻禅師請他坐下,椅子是陳年楠木所制,扶手處光滑油亮,顯然經曆了不少年月。

陳華遙拍拍扶手說:“你巴巴的領我到這裏來,是不是有什麽九陰真經之類的要傳授?”

虛幻禅師在門口邊上按了一下,天花頂冒出一團白光,照得四處亮堂堂的一片,原來那是一盞四十瓦的節能燈。在這種明媚幽雅的居所裏突然來這麽個東西,讓人胃口大減。

陳華遙正要抱怨,卻見虛幻禅師在旁邊打開一具櫃子,裏面四四方方的潔白金屬物件,左上角一塊标簽印着“洋爾電器”,竟是一台迷你電冰箱。

陳華遙目瞪口呆,虛幻禅師說:“請問施主喝些什麽?紅茶,綠茶,奶茶,還是咖啡?”

“呃……有白開水嗎?”

“老衲這裏卻不曾備有開水,抱歉之至,給你一瓶冰紅茶随便解解渴。”虛幻禅師拿出一瓶市面上常見的“健師傅”冰紅茶放在桌面上。

陳華遙遲疑着拿起冰紅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你、你這裏不是青燈古佛,修行的所在嗎?怎麽連電冰箱電燈都有?”

虛幻禅師說:“老衲老眼昏花,夜間視物不清,讓寺院僧衆裝了這盞電燈,又年老體衰,胃口不佳,裝了這台冰箱好吃宵夜,施主不必大驚小怪。”

“你、你們出家人不是要吃苦以錘煉精神的嗎?怎麽一點點不方便就叫苦連天?”

“佛家禅宗講究苦行,無奈天命所至,不爲人的意志而轉移。老衲今年九十八歲,精力衰竭,若不依靠科技的力量,哪有精神繼續研讀佛經?”

陳華遙看這老和尚最多六七十歲的樣子,聞言不免吓了一跳,言語也客氣了許多:“九十八了?比我爺爺還老,保養得真好。小子先前失禮,大師不要怪罪。你這屋子裏,還有什麽現代化設備?”tqR1

“卧室有一部電話,還有一台迷你收音機,除此之外更無它物。”

“不知大師請我過來,有何見教?”

虛幻禅師說:“十年前,道家李善元真人雲遊天下,路過鹭鸶市,與老衲一晤。”

陳華遙跳了起來:“你認識李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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