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酒肉和尚


當聽到張龍修理黃廣基事件的前因後果後,委員長表示滿意,點頭道:“很好,就這樣,加強監管,杜絕她的所有渠道。另外再加一點,如果有人能引導瑩瑩學習的,給予獎勵。這就需要你的眼線觀察了,比如課後和瑩瑩一起讨論習題,一起做卷子的,都屬于好人好事,值得大力提倡。”

既然有人照看張末瑩,情況理想得很,陳華遙也懶得繼續花費時間在她身上,這是一個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拿下正德賭場生死鬥賭局的勝利後,金笛公司聲勢大漲,在蒼梧路全面站穩腳跟,再也沒有宵小之輩敢來作祟。

“金笛拳霸”番薯哥在生死鬥中生生拗斷秃鹫兩隻手,風頭一時無兩,正式嶄露頭角。

象京市的每一家黑幫幾乎都有一位“當家打手”,起的是招牌作用,便如每個國家的軍事力量,軍事的強弱直接決定了其國際地位的高低,美國稱霸全球靠的是什麽?除了它的美元霸權,還有橫行四海的十一艘航母和數千枚核彈頭。

當家打手就像一個國家的常規軍事力量,他的能力水平,也決定了這家幫會是否經得起考驗。

鳳凰會的十隻鳥、聚義堂的光頭峰和喬治、黑風堂的樊正軍、以及螃蟹委員會四天王五虎将十三常委,都是維持幫會正常運轉的重要手段。

此前夜鹭樓徐婉鹭的兄長徐懷路身亡後,再也沒有一個能夠撐得起場面的打手,夜鹭樓就此落魄,成員們紛紛叛離。

而這次,番薯在生死鬥中擊敗秃鹫,算是宣告金笛公司結束了沒有當家打手的日子。

這就如同金笛公司的一面旗幟,任誰要來打主意,先得掂量掂量番薯的手上功夫。

鳳凰會經此挫折,暫時沒有新的動靜。

這天下午,陳華遙在學校上課完畢,接到來自雷辛的電話。

“哥,跟你彙報個事情。”雷辛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吞吞吐吐的,“那個……呃,魏沉思受了點小傷。”

“飯桶,不是叫你好好看着他的嗎?怎麽會受傷!嚴不嚴重?”陳華遙對雷辛情同兄弟,犯不着客套什麽,張口就罵。

雷辛忙道:“沒事,沒事,就受了點皮外傷,要不是我看着,肯定沒那麽簡單。”

陳華遙看看手表,下午五點鍾,說:“在什麽地方,我去看看。”

“在紅櫻桃路的博愛醫院住院部四樓408号房,我也在這裏。”

陳華遙挂了電話,又給紅河谷酒吧的馮雨聲打電話:“喂,老馮,秃驢在你那裏麽?”

“在的,在的。”

“給他十塊錢車費,讓他十分鍾之内到博愛醫院大門等我。”

“好,我這就去叫他。”

距離靈懼離開正德賭場加入螃蟹委員會,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陳華遙讓他“開工”,實際上卻沒安排什麽具體工作,一直留在酒吧裏,馮雨聲當他閑人一般養着。

委員長自從二零一零年以後逐步退隐于半幕後狀态,尤其是今年去象大進修,成天不見影子,很少介紹别人入會,魏沉思算一個,靈懼算一個。

馮雨聲不敢大意,認真對待,見靈懼一身僧衣破得不成樣子,自掏腰包給買了幾套像樣的衣服,管吃管住,晚上就在酒吧的客房休息。

靈懼奔波流離五年,何曾享受過如此美妙的生活?

吃的是大魚大肉,喝的是咖啡美酒,跟馮老闆夥食一個标準。住在整潔幹淨的客房裏,睡的是蠶絲絨被,穿的是舒适得體的名牌西裝,衣服不用自己洗,自然有服務員大嬸幫忙照顧。

這日子,恐怕連寺院裏的方丈也不如吧?幾天下來竟然還學會了抽煙,幾乎要忘了自己是一名和尚。

隻是他生性謹慎恭敬,待人和善有禮,時常也會幫酒吧做事,刷盤子洗碗拖地闆的髒活累活主動幹過好幾回。又是陳華遙親自介紹來的,聽說委員長是此人的師叔,在酒吧裏來來往往的會員們也對他極有好感。

馮雨聲放下電話,朝廚房叫了聲:“靈懼,出來一下,華哥有事找你。”正在酒吧吃晚飯的幾個會員臉上頓時露出豔羨的色彩。能被華哥親自打電話過來找的,這可不多見。

靈懼聞言走出,拿着手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雙手,問道:“師叔叫我?”

但見他身上範思哲的西裝,黑灰色條紋相間,袖子挽得高高,頭頂一個耀眼奪目的秃瓢。身量極高,肩寬胸闊,眼中光華瑩瑩,實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馮雨聲心中不免暗贊:“不愧是華哥親自看中的人才,這等氣概比杜隐橋也不差上下。”

在櫃台上拍了一張十元面額的人民币,還有一把片刀,說:“華哥你十分鍾内趕到博愛醫院門口等着。”

靈懼收下錢,卻對着片刀發呆:“幹嘛給我刀?”

那刀子就是豬肉攤檔裏尋常切豬肉用的,刀身長十七厘米,又薄又細,刀背上一排鋸齒,刃口沾有暗褐色的血迹,陡然放在櫃台上有些吓人。

馮雨聲拍拍靈懼的肩膀:“華哥讓你出去辦事,不帶工具怎麽行?得了,拿着吧,萬一有事的時候也方便。”

靈懼無奈,隻好将片刀插進後腰,問馮老闆要了一包白桦樹香煙。

靈懼出門攔下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見他一身名牌,笑問:“到哪裏?”

“去紅櫻桃路的博愛醫院。”靈懼的說話還帶着一絲不太明顯的鹭鸶市口音。

“哦,去看望朋友嗎?系好安全帶。”司機發動汽車,心道:“原來是個外地人。”

靈懼第一次乘坐出租車,不認識安全帶爲何物,但頭腦機靈,發現司機身上綁着一根黑色的帶子,也就笨手笨腳在身邊找到,給系上。

車子在市區道路左彎右拐,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靈懼看到車前盤計費器不停跳動的數字,額頭冷汗直冒,忍不住問道:“怎麽還沒到?”

“先生是第一次來象京?現在是下午車流高峰期,到處都是堵車,我給你抄近路呢,放心,馬上就到。”

靈懼不明所以,唯唯連聲。

到紅櫻桃路博愛醫院的時候足足花了半個小時。司機按下計費器,淡淡的說:“謝謝,五十二元。”

“五、五十二元?”靈懼吓了一大跳,身上隻有馮雨聲給的十塊錢,這如何是好?他是出家人,不敢有所隐瞞,嗫嚅着說:“師傅,我錢、錢、錢不夠……”

“錢不夠?你開什麽玩笑呢!”司機立即變了顔色,道:“沒有錢你坐什麽出租車?沒有錢你來醫院看望什麽朋友?老子開了十幾年車,還真沒見過敢坐霸王車的,實話告訴你了,這一帶方圓幾十條街的出租車都是我兄弟。你趕緊打個電話叫人送錢過來,不然老子把你拉到派出所去理論。”tqR1

靈懼忙說:“師傅莫要生氣,小僧……我這就找人。”

急切地伸頭出車窗去看,突然發現醫院門口下站着陳華遙熟悉的身影,慌忙招手叫道:“師叔,師叔!”

司機不耐煩道:“麻煩你快點,這裏門口停車不能超過五分鍾,要是被罰款了通通算在你賬上。”

陳華遙來了好一陣子,還沒見到靈懼,正想這小秃驢是不是迷路了,猛然聽見他的叫聲,走過去道:“我讓你十分鍾趕到,怎麽拖了這麽長時間?”

靈懼苦着臉道:“路程太遠了,這位師傅還是抄近路來的。那個,我能不能跟你借五十塊錢?車費不夠了。”

“什麽?車費不夠?”陳華遙轉向司機:“多少錢呢?”

“五十二塊!”司機知道車上客人的朋友來了,聽口音是本地人,也不好太過作色。

“從香樟路到紅櫻桃路隻隔一條街,我坐過很多次出租車了,普通車費隻要八塊五,你這繞了多遠的路程才搞到了五十二塊?”

“堵車麽,我這不抄近路麽。”司機明顯有些底氣不足,本來聽靈懼的外地人口音,想要敲一筆竹杠,料他不敢吭聲,不想憑空冒出個朋友,又瞪眼壯着膽子道:“你們到底給不給?”

“我在醫院大門傳達室聽廣播怎麽沒聽到香樟路到紅櫻桃路有堵車的?五十塊算了吧,給個優惠價。”陳華遙從兜裏掏出一張五十元人民币遞過去。

司機伸手正要接,陳華遙長長的手臂越過方向盤,嗒地拔下他的車子鑰匙,反手一個擲鐵餅的标準動作,車鑰匙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不知落到什麽地方去了。

司機臉色一變,正待發話,陳華遙半捏着拳頭在車子擋風玻璃上輕輕敲了一下。

嘩啦一聲巨響,擋風玻璃像是被炮彈擊中,整塊突然碎開。玻璃碎片鋪灑而下,灑滿了車廂。幸好那是質量上乘的國産鋼化玻璃,碎裂的碎片并沒有鋒利邊緣,這才沒傷到人。

“敲詐敲到老子頭上,你膽子不小麽。下次再敢到西區來胡混,就不是一塊玻璃這麽簡單了。靈懼,還不下車?”

靈懼抓着車門的開關左拉右拉卻紋絲不動,生恐被師叔責怪,急得滿頭大汗。

原來車子裝了安全鎖,必須要用鑰匙啓動開關,車門才能打開。現在鑰匙不知何處去,出租車上前排與後座之間裝有牢固的不鏽鋼護欄,想要出去可得費一番功夫。

要從車窗狼狽的鑽出去也行,那未免有失身份。

“這車子又不是你家的,怕什麽。”陳華遙淡淡道,有心要看看靈懼在這種情況下的反應是什麽樣。

“哦,小侄明白。”靈懼慢慢蓄滿力量,在車後座拳起身體,對着車門一腳。

藏在裏面的車鎖鐵條瞬間擠破鐵皮崩斷,車門嘩地打開,狠狠摔在車身上,震得車子來回晃動不止,竟連彈簧也被拉斷了,這一腳的力量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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