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華遙說着,皮鞋踏在小王的手上,隻聽一聲脆響,手指骨骼被踏碎了,尖利而絕望的慘叫回蕩在整個保齡球館中心。
“把正确的認知烙進你們心理,是我們的權利和義務。在社會上做好事,爲人民服務的,我們重重有獎。爲非作歹,肆意行兇作惡的,我們一個也不會放過。”
陳華遙緩慢低沉的話音自顧自的說着,腳底絕不停留,繼續在小王手掌來回碾壓,直到他的手掌所有骨骼粉碎成渣,肉和皮踩成一片薄紙。小王已痛得失去渾身知覺,直挺挺昏死過去。
剩下幾個人親眼目睹這一切,一個個驚恐萬狀,好像被雨淋過的秋蟬,被雷驚過的蛤蟆,手腳麻痹渾身無法動彈,在沉靜的院子裏能聽到他們激烈的心跳。
這種黑社會處罰仇人的手段,真真叫人吓都能吓死。
陳華遙怕身上的煙味熏壞了小丫頭的一番好意,将披着的粉紅色外套遞給雷辛,擡手做了個擴胸運動,伸展身體,肩膀、胸腔的骨骼啪啪作響。雷辛笑道:“小公主的衣服真香啊!”
陳華遙冷冷瞪了他一眼,點起一支白桦樹,輕輕勾起湯軍林的下巴道:“爲了有錢人贊助的兩台車,視法律如無物,你說我們平頭百姓能指望你維護社會秩序麽?”
湯軍林艱難的搖搖頭,清冷的夜裏大顆大顆冷汗濕透了衣服,眼睛在無助的哀求。
“你明天帶十萬塊去香樟路的紅河谷酒吧繳納罰款,兩個手下每人五萬,另外每人寫一份一萬字的深刻檢讨,要是少了一毛錢,少了一個字,或是錯過了時間,我不保證你全家老小的安全。”
陳華遙丢下一句話,回頭吩咐雷辛:“把範總和他的狗腿子帶回紅櫻桃路的大本營去。範總是蘇國民的大舅子,這件事不能善罷甘休。你馬上派雷神之鞭全員出動,把斑鸠押回來,給魏公子一個交代。”
周一下午,兩節選修的中華古代戰争史話過後,走廊外站着三個用鼻孔看人的家夥,左臉上寫霸道,右臉上寫嚣張。
下了課的學生看到這三人紛紛繞路而行,有人不小心碰到其中那個胖子,被罵了一句也不敢回嘴。
沒辦法,誰叫他們是象大一年級中風頭正勁、風靡萬千少女的“肥豬宿舍”?
陶強見陳華遙收拾課本,湊上前讨好似的幫手,笑道:“小華,忙不忙?放學還回家?”
從伏龍寺與吳雄正面對峙,直接把吳雄扇成狗熊過後,社會學系一年級二班隻有狗膽包天的胖子才敢叫他小華,至于其他男生一般都恭敬有加的叫一聲華哥。
陳華遙詫異的看了胖子一眼,說:“當然要回去了,難不成你還想請客?”
胖子笑眯眯的,肥肉擠得眼睛成一條細縫,說:“我們社會學系一年級新生約了藝術學院的打籃球,舉辦一場火鍋杯大決賽,誰輸了誰請火鍋,你要是沒事來坐坐鎮?我們缺個中鋒。”
“火鍋杯?”陳華遙聽到吃的,手上動作就慢了不少。
“是是是。”楊超也跟在旁邊谄媚的笑道:“藝術學院那幾個豆芽菜手無縛雞之力,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走路風吹就倒,能有什麽戰鬥力?這一頓好酒好飯簡直是白吃。”
何寶洋道:“何況藝術學院還有那麽多積年花癡病纏身的漂亮妹妹,我們隻要在賽場上随便展示一下英姿,不把她們迷得神魂颠倒才怪,到時候想挑誰就挑誰。華哥,你看中哪個,我們讓你先選。”
自從夏荻蕤在家裏混飯以後,陳華遙沒一天在宿舍呆過,一放學就不見影子,肥豬舍員們怕他不答應,早早在走廊守候,準備了許多說辭。
這不奇怪,陳華遙是肥豬宿舍的頭牌,少了他,胖子等人隻能淪落爲二流。
“還有這等好事?”陳華遙聽到漂亮妹妹四個字,開始邁不動步子,假意推脫道,“這……怎麽行呢?我一不會打籃球,第二最讨厭吃吃喝喝,三來身爲社會學系正人君子的表率、象京大學先進分子的楷模,還是不去了。”
陶強三人拉住他:“你不去不行,我們已經向藝術學院報了你的名字,漂亮妹妹們聽說有你參與,一個個踴躍得不得了,都說有你才精彩。”
“真……真是這麽說的?”
“十足真金,如假包換!”肥豬三人組舉手向天發誓,忠烈得好似希特勒手下的閃電部隊。
“那我給家裏打個電話交代一聲。”
一行人立即出發,地點選在西校區三号體育館。
一号體育館是校籃球隊長期訓練場地,二号體育館有各種各樣的興趣愛好社團租用場地,沒空閑的地方,隻有三号體育館相對比較破舊,社會學系和藝術學院策劃這次火鍋杯,已提前向體育館管理員打了招呼。
三号體育館位于藝術學院校區的隔壁,包圍在一片桂樹林裏,每到夏秋兩季,濃郁的香氣四處鋪滿,令人心曠神怡。來看桂花的談戀愛的情侶多過來運動的學生。
這也是“象大八景”之一,素稱“桂樹林踏秋”,與象大其他幾個著名景點,“碧星潭賞月”、“花滿園品茗”、“紅楓山落陽”、“女宿舍美腿”是齊名的。
到了門口突然碰到有人打招呼,一路興沖沖的跑來,大聲叫着陳華遙:“華哥,華哥,您怎麽來了?”
擡頭一看,是上次伏龍寺同一間房間的男生周文傑和王均森。
胖子挺胸道:“我們當然是來鍛煉身體的了,你們幹什麽來的?”
周文傑撓撓頭道:“不是說我們藝術學院和你們社會學系打火鍋杯麽,我和王均森是隊員。”
胖子拍拍周文傑顯得略瘦的肩膀,神色古怪的說道:“你是隊員?”與楊超對看一眼,兩人同時捧腹大笑。
周文傑讪讪然的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藝術學院由音樂系、舞蹈系、美術系等各專業組成,男生一向偏少,通常一個班三十多名學生隻有七八個男生,個個偏向于文弱,說話細聲細氣,動作斯斯文文,充滿了藝術氣息。
尤其是在激烈對抗運動的方面更難以抽得出人手,能有人報名已經叫做不錯。
上次集體旅遊,社會學系學生認識了藝術學院學生,屢次邀請,終于決定在今天來一場火鍋杯籃球賽,以助雅興。
胖子又道:“你們藝術學院男的生在花叢中,周身溫香軟玉,放眼過去全是頂級美女,等下比賽了可要讓着我們一點!我們社會學系的人營養不良哪!”
周文傑愁眉苦臉道:“是,是。”
走進體育館,隻聽運動鞋摩擦地闆的吱吱聲和籃球拍擊聲,裏面有人在打球。
幾人不由面面相觑,胖子說:“不是提前和管理員說好了嗎,今天下午租借運動場兩個小時的,怎麽有人在打球,是哪個院系的呢?”
籃球場上兩支雜牌隊伍,互相傳球投籃,有的穿着厚厚的運動服外套,有的就一件背心短褲,服裝紅藍白綠,什麽款式都有,甚至還有人穿着西裝,配上運動鞋顯得不倫不類。
籃球在頭頂飛來飛去,間或摻雜着一兩聲笑罵叫嚷,氣氛熱鬧無比。
球場邊上還有十多名觀衆,有男有女,三三兩兩聚作一堆朝場上指指點點,看那樣子應該是三年級的學生。
發現陳華遙不豫的神色,胖子定了定神,拍胸膛道:“我去交涉一番,胖爺出馬沒什麽解決不了的。”
走到球場邊上,找到正在吹哨子的裁判,一支玉湖香煙遞上,問道:“喂,同學,你們是哪個院系的?我們是社會學系一年級二班的,前頭已經跟體育館管理員說好了,今天下午借用籃球場兩個小時,你看能不能讓不讓?”
這話帶着商量的口吻,已經說得甚是客氣,以胖子嚣張跋扈的性格,說出這番話來十分難得。
那裁判神色一變,擡手拍掉他的玉湖香煙,冷冷道:“一年級的?靠邊站去,知不知道規矩?跟管理員約好就能用了?什麽事先等我們打完這場球再說。”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大三學生圍過來道:“呵呵,一年級的新嫩還想跟大三學長争球場不成?今天這裏是我們的了,你們明天再來。”
又有人說:“管理員算什麽,低年級就應該給高年級讓位。”
胖子心想衆怒難犯,走過一邊給管理員打電話。
管理員正在邊上的更衣室看電視,接了電話說道:“按照學校體育館管理規定,你們先預定了就是你們先使用,但那幫人是理工學院的大三學生,他們要優先使用我也不好說什麽,你們自己商量着協調解決吧。”說着挂了電話。
旁邊的學生嗤笑道:“喲喲,找管理員哭鼻子就能叫我們讓球場了?小屁孩子玩蛋去吧,這裏沒有你們說話的地方。”
胖子無奈退下。這時社會學系和藝術學院學生陸續趕到,男生女生說說笑笑的走來,熙熙攘攘也有三四十人,看到場上情景不免愕然。
曹金平是二班班長,生怕被肥豬宿舍排擠成邊緣人士,也帶着幾個跟班硬頭皮報名,千方百計想奪取主導權,見有人霸住球場,對胖子喝道:“陶強,你搞什麽飛機?怎麽讓别人搶走球場,我們的火鍋杯怎麽辦?”
胖子沒好氣道:“要不你曹大班長上去說說?”
曹金平道:“連這種小事都擺不平,你吃幹飯的?”昂着頭便走了過去。
郁金香也來了,走到陳華遙身邊看着他微笑道:“今天不回去吃飯了?”tqR1
陳華遙說:“有我最漂亮最可愛的香香在,誰還舍得回去?”
胖子在旁邊猛撇嘴,心中憤憤不平:你陳華遙平時可不是這麽說的。
郁金香一時巧笑倩兮,眉目彎彎好似天邊月亮,笑道:“留小荻在家裏,她會不會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