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法層層疊疊,綿綿密密,像是黑白灰青四色的油畫,将這四朵月季花的生命力表現得十分圓滿。
站在孔雀王身後的鳳凰會衆人人人驚訝贊歎,目光流連于他的腰部刺青之上。
陳華遙發現衆人的異樣,從對面玻璃的倒影處看到徐英廉的後腰,不禁問道:“那是什麽?”
鍾若虛也摸着下巴問:“英廉,這就是你考古隊師父給你刺的?究竟什麽意思?”
孔雀王長身玉立,傲然道:“這就是上古河圖中的紋身圖案,叫做巫紋魔刺,我這是其中一種圖案。四朵花代表四方守護,是一種絕大的力量!陳華遙,你死定了!”
陳華遙險些呆了,道:“什麽巫紋魔刺?開玩笑吧?我這又不是要和你們寫小說。”tqR1
孔雀王輕輕撫摸顴骨的傷口,一邊冷笑道:“這個秘密我也不妨告訴你們。巫紋魔刺是上古時代增強力量的神秘方法,有許多種圖案,其中的數目很有講究,四朵花乃是基本之數。九朵花的比四朵花高了一級,暗合九九歸一之意,四四一十六朵花更是天下絕頂,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陳華遙等人包括鍾若虛在内,個個嘴巴張得老大難以合攏:“這麽玄?”
隻有不認識中華文化博大精深的哈羅德和布雷迪兀自面面相觑,道:“異教徒總是喜歡故弄玄虛。”
徐英廉冷森森地說:“我師父曾是考古隊員,做過多方面多角度多層次的研究,證明這種說法并不是空穴來風,至少我現在的能力是以前的好幾倍。聽說中海有個人後腰有二十五朵昙花,那二十五朵昙花的功效甚至能頂他的一條命!”
“喂,紋身能頂一條命?”鍾若虛覺得他如此信口開河,腦細胞有些不夠用了。
徐英廉說:“巫紋魔刺到達六六三十六之數,就能具備帝王之相。根據我師父的研究考據,明末李自成起兵之初也請了一位大師在他身後按照巫紋魔刺的方法刺上三十六朵蓮花,可是李自成怕疼,隻刺了三十三朵就哭着喊停,緻使最後功敗垂成,帝位坐了不到半年。”
“照你這麽說,滿清也是靠紋身取天下了?”
徐英廉冷笑道:“那是天下大勢如此,跟紋身沒什麽關系。巫紋魔刺需要人體的契合度達到一緻,普通人刺了根本沒有效果。否則人人都可以刺上去,還不是笑話一樁?廢話少講,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當前一拳向陳華遙轟了過去。腳步踏在羊駝絨地毯之上,步伐扭動,将堅韌結實的地毯撕成兩半。藏在裏面的灰塵随之蕩起。
哈羅德不禁驚叫:“上帝,好厲害!他的腳力比駱駝還有勁!”
那地毯是以中東地區罕見的薩克羊駝頸部絨毛爲原材料,用波斯金花編織法編織,結實無比,堪比得上尼龍,在有的地方家庭使用百年,傳給兒子孫子曾孫子亦然完好無損,竟被徐英廉一腳扭斷,太可怕了!
陳華遙側頭避開,徐英廉又是沉重的一手肘砸在他臉龐上。
“哐當”如同拍打蒼蠅似的,直把陳華遙砸倒在地。
徐英廉當即飛起一腳,正中肚子,踢得陳華遙滾了幾滾,身軀卷起地毯,一直撞上牆腳才停住去勢。
占盡優勢的孔雀王不依不饒,飛身上前。
陳華遙急忙卷起地毯滾開,徐英廉一腳踢空,正好踹在牆上。
牆壁用五毫米厚的薄紅山榉木闆包裹牆裙,裏面略有空隙,被一腳踢破,一幅色彩濃厚的羅斯福肖像晃了幾晃,啪地掉落下來。
陳華遙趕緊揮開可笑的地毯,手抓着這幅徑長一米五左右的地毯邊角一抖。呼的一下,原本裹成一團的地毯迎風而開,包住了徐英廉如影随形的單腿攻擊。
向後猛扯,徐英廉立足不穩,索性跟随地毯的動另一隻腳淩空而起。
觀衆們的驚叫聲中,他整個身軀在半空中三百六十度轉動,褲腿飄舞,腿毛聳立,姿勢優雅俊朗,就跟吊鋼絲沒什麽區别,足尖直取敵人的左太陽穴。
陳華遙向後仰開,足尖險之又險的掠着鼻子過去,驚起觀衆們一身冷汗。
徐英廉完成了一系列令人頭昏目眩的動作,這才慢悠悠地拉開卷在腿上的地毯,冷笑着将其撕破。
兩人你來我往幾下,猶如兔起鹘落,兇險處比動作片精彩百倍。哈羅德悄悄扯了扯布雷迪,說:“你相信中華真的有功夫麽?”
布雷迪點頭不疊:“他們正在進行的,不就是功夫?那個陳委員長我看起碼是二點五級精英。至于徐先生,我一定不是他的對手。”
“你的觀點非常正确。”
鳳凰會人人歡呼雀躍,動靜鬧得過大,一名服務員前來詢問,被人手裏塞上兩百塊小費,連喝帶罵轟走。
鍾若虛先是不滿結義弟弟對“巫紋魔刺”的故弄玄虛,這時見他壓着陳華遙猛揍,占據壓倒性的優勢,老臉笑得比花還皺,琢磨着結束後怎麽也得讓弟弟弄一個圖案上去。
反而是杜隐橋坐在後面的一張沙發裏,手裏是盛滿帕圖斯紅酒的水晶杯,時而欣賞總統套房的裝飾風格,時而惋惜掉落在地上的挂畫,根本沒對場上戰局産生過應有的注意力。
徐英廉已展開新一輪攻勢,趁委員長躲避的當口,一把緊緊揪住他的頭發,膝蓋往腹部處猛頂。
連續幾下,其中一次将委員長頂得滞空半秒有餘。
好狠的力量!好霸道的氣勢!
孔雀王手段毫不留情,每一次膝撞務必要将委員長置之死地而後快!
腿腳能輕易撕破地毯,膝蓋自然具有威猛無俦的力道,何況腹部還是人體最柔軟的部位之一?便是老虎獅子來了也禁不住這樣子幾下的。
哈羅德五年前來象京,三年前加入鳳凰會,那時孔雀王已經在監獄改造了,沒來得及領略徐英廉的過人之處,隻道會裏十隻鳥自己能耐最大。
這時親眼目睹,越看越是心驚,不知不覺冷汗密布後心。換做這樣的打法,自己親自應戰根本毫無勝算。
孔雀王哈哈笑着,丢掉陳華遙,攤手張開,吹走上面殘留的幾十根頭發,笑道:“陳華遙,不得不說,你讓我很失望!”
鳳凰會人員附和大笑,一個個笑逐顔開,說道:“西區是我們的了!”
陳華遙捂着肚子踉跄退開,嘴角慢慢滲出一縷鮮血,苦笑道:“熱身到此爲止,我是怕弄壞了我的毛衣。”
“也不怕大風閃了舌!”徐英廉喝道:“讓你休息一分鍾,剩下的三十秒内我要結束戰鬥!你和你的蟹委會将通通掃進曆史!不,我會留你一條命,讓你嘗嘗菜籃橋監獄的變态滋味……嘿嘿嘿,那裏的白菜幫子真的很好吃……我吃了三年,至今回味無窮!”
陳華遙勉強站起,擦了擦嘴角,三下五除二脫掉外套和毛衣,扔給杜隐橋說:“好好保護我的毛衣,衣在人在,衣失人亡。”
杜隐橋一把接過,愕然道:“我還以爲是上次小公主給你的那件衣服,這種破毛衣有什麽好珍貴的。”
“少廢話,要是毛衣少了一根線頭,我扣你三年工資。”
陳華遙的上身和孔雀王看上去差不多,都是同樣的肩寬腰細,倒三角完美體型,瘦骨嶙峋,傷痕交錯縱橫。“要是三年前我的巅峰期,你頂不了一拳,現在也一樣。”
“吹牛誰不會?來吧,看看你的牛皮什麽時候破。”徐英廉嗤聲冷笑。
陳華遙招招手,猴子連忙把剛點燃準備叼上的哈瓦那雪茄送過去,讨好的賠笑道:“華哥,我在溫泉旅館訂了燒烤,等會兒過去邊泡澡邊吃?”
腫瘤林又趕忙掏出潔白柔滑噴香的絲絹,動作輕柔地給華哥額頭拭去汗水。
肥羅則忙着拍打華哥腿部、臀沾滿的塵土,一派殷勤之色。
陳華遙拿過雪茄放進嘴裏美滋滋吸了一口,擡手讓腫瘤林擦掉左腋下的一個烏黑腳印,交代道:“燒烤量要足。”
“是,是,我這就給老闆娘打電話。”
徐英廉見他這等做派,談論着場外的無聊話題,左右還有手下幫忙打理,渾然沒把自己放在眼裏,險些氣得七竅生煙。
當即左右手互握,十指相扣,擡至與肩齊平,深深吸了一口空氣,腹腔内陷,胸一時間擴大十幾厘米周長。
往外吐氣,喉管像是驟然迸發,“江昂”一聲低沉有力的聲音從口腔沖了出來。
這聲音震感十足,仿佛用高品質的音響發送出高保真音質,震得玻璃窗嗡嗡嗡地響。
離他最近的哈羅德感覺到一股強勁的氣流拂過,吹起自身衣角。
杜隐橋終于擡起頭來,臉上顔色似乎變了變,說道:“這小子,換氣功夫很了得啊!”
“休息一分鍾時間到,陳華遙,受死吧!”
随着這聲吆喝,徐英廉猛撲而至,肌肉随着動作變換而扭曲,傷疤在臉上似乎蜿蜒的蚯蚓,整體氣勢有如下山猛虎,更勝探海蛟龍!
“操!”陳華遙揮拳迎上。
從身邊飛掠而過帶着的呼呼勁風瞬間沖向哈羅德,刮得他的栗色頭發筆直向後飄揚,嘴上的煙頭咝咝地燃燒得極爲猛烈。
而拳頭的風直壓得徐英廉面皮浮動起來。
兩拳即将相交,徐英廉偷眼一看,隻見陳華遙臉色在明明滅滅的雪茄煙頭後嘿嘿冷笑,忽然隻覺一種極度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電光火石一瞬間,回收拳頭往左側急速翻滾避讓。
陳華遙的拳頭去勢未絕,轟在他身後的紅木桌子上。
“轟隆!”紅木桌面被一拳砸穿。
仿佛裝置有定時炸彈一般,碎木渣子撲地朝四周噴灑,漫天飛舞。
桌面上的宜興紫砂茶壺、茶杯和旁邊的黃象樓1916呈水平方向彈起,茶壺傾灑淋上騰飛的木渣,頓時霧騰騰地氤氲出一股木頭特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