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能聽得出朱家公主話頭裏的警告之意,但這還有什麽意義呢?就在不久前,她剛剛拒絕了陳華遙的懇求,已經和這個男人沒關系了。
夏荻蕤扯扯呆滞中的陳華遙,甜甜一笑,說:“阿遙,我爸就在那邊,你要不要過去見見?”tqR1
陳華遙趕緊答道:“不用了吧,老朱正在陪市長談話,我貿然過去打擾,場合不太合适,也不方便,改天吧。”心想要真的過去,還不得被朱青深當場拍死?
夏荻蕤用力打了他一下,嬌嗔道:“什麽老朱老朱,那是你嶽父!”
這種尴尬時刻,陳華遙哪敢亂說,苦笑道:“嗯嗯,是嶽父。”
蘇成涯不好意思久留,說:“夏小姐,祝你們白頭偕老,生活和和美美,我那邊還有些小事,先告辭了。”
“蘇先生慢走。”
蘇成涯拉着許蘇杭走開,走到半路,許蘇杭突然回頭看了陳華遙一眼。或許,這就是自己選擇的路吧。
夏荻蕤目送兩人遠去,冷笑道:“哥,老實交代,你剛才是不是想勾搭那個女人?”
陳華遙撓撓頭道:“哪有,不要亂說,沒看到她是蘇成涯的女朋友嗎?”
“哼,還不承認,我早就看見你們眉來眼去了,肯定有私情。看那個許小姐跟蘇成涯在一起很不情願的表情,再想想你們同一所大學……别告訴我你曾經喜歡過她哦。”夏荻蕤撅着嘴巴,氣嘟嘟的樣子。
沒有塗任何唇彩的櫻唇好像兩瓣嬌豔的玫瑰花瓣,讓人情不自禁湧起親吻她的沖動。
陳華遙對這個高智商少女實在頭疼,苦笑道:“原來你是朱青深的女兒,我怎麽一直就沒想到呢。”
“現在知道也不遲,是不是想找借口把我甩開啊?告訴你,想都别想。處理完家裏的事情,過一段時間我還要回豬頭巷公寓的。”
“你這孩子……”
“不準說我是小孩,我已經不小了!”夏荻蕤怒哼:“你這個老頭子,一點都沒眼光。”
陳華遙舉手投降:“好好好,寶寶是大姑娘了,我是老頭子。”
夏荻蕤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隻是那眼神看起來也嬌媚之至,“我不在家這幾天,你都在幹嘛?有沒有好好學習、按時起床按時睡覺?是不是又天天出去喝酒打架泡美女了?哼,在外頭偷吃可以,記住不準帶回家,否則我絕不饒你!囡囡功課怎麽樣?有沒有退步?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囡囡了。”
看那情形,倒像是一個在數落不争氣丈夫的悍妻。至于四名女保镖,腦子早已陷入嚴重當機狀态,不能自主思考。
陳華遙忙賠笑道:“那哪能呢!我天天在家按時作息,晚上十點鍾準時關機睡覺,和那幫狐朋狗友已經斷絕來往了……你說像我這麽嚴謹自持的男人,一不偷雞摸狗,二不嫖妓賭博,三不作奸犯科,還有什麽是你放心不下的?”
夏荻蕤撲哧一笑:“看你說的,好像自己是十世修行的善人似的。你真要有你自個說的這麽好,當初就不會誘拐我這個未成年無知少女了。”
陳華遙冷汗涔涔而下,道:“寶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明明是你無家可歸我才好心收留你的。”
夏荻蕤看着他俊朗的臉龐,思緒陡然回到幾個月之前兩人初次見面的那個雨夜。在自己最茫然的時候,他說:“是的,我會爲你獻出生命!”表情坦然而毫無一絲做作,天下最悲壯的誓言全部加起來恐怕也不及這句話百分之一的強度!
全世界的人庸庸碌碌不知凡幾,自私、無聊、貪婪、愚蠢、殘忍、陰險……恐怕甘願爲别人獻出生命的人找不出幾個,而陳華遙正是其中之一,而自己正是他甘願獻出生命的對象!
從那時起,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感情就變成了義無反顧!
所以說,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呆了一陣,夏荻蕤輕輕說道:“哥,你不願和我爸見面?”
“嗯,現在不是時機,等合适的時候我會和他見面的。”陳華遙說:“你先過去吧,别讓你爸等久了。”
夏荻蕤想了一想,覺得哥哥的話在理,說:“好,那你不要先走,等下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陳華遙點點頭。
要返回去的時候,隻見朱青深、李行雲等人已經離席,隻剩溫繼祖、廖敬幾個還在桌上。
小丫頭有些愕然,一個秘書快步走過來,低聲道:“大小姐,老爺正在樓上會議室和客人會面,讓您也過去一趟。”
小丫頭沖遠處正在望着自己的陳華遙笑笑,随秘書穿過大廳,走到樓上。
外面站着幾十名神色戒備的警員和保镖,秘書輕輕推開大門,不再前進,躬身道:“大小姐,老爺就在裏面。”
會議室裏裝飾得美輪美奂,氣氛肅穆。除了朱青深和李行雲之外,對面坐着三個高鼻深目的外國人。
左邊是個秃頂的中年胖子,紅撲撲的臉膛,一個碩大的鼻頭,眼睛裏精光閃爍,嘴角蘊含着若有若無的笑意。右邊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一頭卷曲的長發,下面是宛若古羅馬大理石雕塑的臉龐,海藍色的眸子,英俊得像是電影中的明星,正用灼熱的目光注視着剛剛落座的夏荻蕤。
還有一個青年人稍稍坐于邊上,戴着斯文的金邊眼鏡,眼神顯得比較内斂,似乎是兩人的中文翻譯。
市長大人用熟練流利的英文向那兩人說了幾句。他一向是熱心推動象京大都市國際化的主要力量,年輕時代曾在美國哈佛大學就讀工商管理學院,人所共知的親美派,使用英語簡直比母語還要熟溜。
市長大人又笑道:“朱先生,夏小姐,這位是來自美國美生會次階督導員安東尼·洛克菲勒先生派遣的特使安德烈·休斯頓先生,這位是奧迪斯·洛克菲勒先生。”卻沒點出那年輕人的職務。
向那兩人用英語道:“這位是我市知名企業洪武集團總裁朱青深先生,這位是朱先生的長女夏荻蕤小姐。”
中年秃子休斯頓笑着颔首緻意,年輕人卻是站起身朝夏荻蕤微微躬身,用怪異的外國腔漢語笑道:“尊敬的公主殿下,奧迪斯·洛克菲勒向您緻以崇高的敬意。”
他能說出“公主殿下”四個字,想是事先已對洪武集團在國内的地位做了一番了解。洪武集團乃是全球聞名的重要經濟力量,經濟總量比意大利整個國家還高,作爲其掌門人朱青深的女兒,稱呼一聲公主并不爲過,不知道的基本都是兩耳不聞天下事的書呆子。
夏荻蕤不敢失禮,起身還禮,笑道:“謝謝您,洛克菲勒先生。”
小丫頭也有些吃驚,主要在于“美生會”和“洛克菲勒”兩個關鍵詞。
衆所周知,美生會是共濟會的别稱。
共濟會并非宗教組織,十八世紀由一些貴族和高級神職人員創立于英國,吸收各國階層有神論的精英人士加入。通過奉行理神論的理想,共濟會發起了啓蒙運動,并且在不到五十年的時間内迅速擴散到西歐、中歐和北美,建立起可以和天主教會匹敵的巨大體系。
伏爾泰、孟德斯鸠、歌德、海頓、貝多芬、薩德侯爵、腓德烈大帝、華盛頓、富蘭克林、加裏波第、牛頓、愛因斯坦……無數共濟會會員的名字如同星光一般閃耀在西方近代史的夜幕之中。
爲了争取最大的影響力,共濟會從創立之初便不斷招收各國貴族和上流精英入會。其後,共濟會越來越多地參與到西方的社會發展建設中,通過政治活動、經濟活動、思想控制,逐步主導了世界文明的進程。
可以說,共濟會的繁榮史就是一部鮮活的西方文明發展史。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把全人類帶入西方人所設想的“烏托邦社會”之中,即以白種人,尤其是擁有雅利安血統的白人爲主導,其他白種人爲其仆從,黃種人、黑種人爲其奴隸的社會。
早在二十世紀初,共濟會已經完成對美國的全面控制,洛克菲勒家族、羅斯柴爾德家族、摩根家族等勢力都是共濟會的成員,就連美國總統也要爲他們服務。正是由于共濟會的支持,盟軍才得以在二戰中取勝。
上世紀八十年代,共濟會操控以華爾街爲主的國際遊資相繼掃蕩了日本、拉美、東南亞以及俄羅斯,造成日本經濟沉淪二十年,原本蒸蒸日上的拉美被打成二流國家,東南亞一片蕭條,亞洲四小龍隻剩下忠實的走狗韓國。最慘的是俄羅斯,在冷戰失敗以後,這個曾經的超級大國至今仍在泥濘中艱難跋涉。
而一些不太聽話的歐洲盟友,被共濟會通過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歐債危機跌入泥潭。原本令世人向往的歐洲天堂之國,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希臘、愛爾蘭,現在變成“歐豬五國”,政府負債累累,失業率居高不下,臨近國家破産的邊緣。
最可笑的是冰島,二〇〇九年被評爲享有高度生活水準的發達國家以及世界排名第一的人類發展指數,引得國内無數“公知”撰文贊賞,并同時大力抨擊國内政策,恨不能生出翅膀去舔冰島人的卵子。不料幾個月沒過,在歐債危機的打擊下,冰島成爲全世界第一個破産的國家,欠下巨額公債。
由于這個無賴國家拒不歸還欠債,冰島克朗失去了公信力,大幅跳水。冰島民衆不得已重拾舊業,又扛起獨木舟出海打漁,比越南猴子還慘。
現在看來,除了中華這個二十世紀末異常崛起的超級民族,共濟會已經将近完成了他們的烏托邦目标。
是的,繼控制世界經濟、二戰獲勝、冷戰獲勝之後,共濟會已經沒有了像樣的對手,隻剩下無神論的中華異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