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芒目光被吸引住了,不由說道:“真是好車。”
魏公子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拍着朱芒肩頭道:“我了解過了,這号車型在修理廠請老師傅改的,最多二十萬,到時候我給你弄一輛。”
然而他的公子派頭在這兩位貴族世家少爺跟前不管用,朱芒取出雪茄叼在嘴上,一盒老式随便在衣襟上一擦,燃了!晃出一道淡黃色的火焰,潇灑地點起煙淡淡道:“再說吧。”
典型的二戰影片德國軍官形象,高貴而優雅。
遠處人群裏的女孩子傳出一陣激動的尖叫,終于有兩個小妞壯起膽子結伴走過來,結結巴巴問道:“你、你好,可以問你要電話号碼嗎?”
“榮幸之至。”朱芒報出一串并不存在的電話号碼,雖然這倆小妞并不漂亮,卻瞬間令他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兩個小妞歡呼雀躍的記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匆忙離開,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眼睛裏的愛慕之意無法掩飾。
魏沉思氣炸了肺。
委員長的車隊在他們不遠處停下,狄維桢和姜世瑞鑽出車子走了過去。那是委員長分派他們幫忙照料三位公子的,正德賭場地下拳賽人多眼雜,不能出了任何差池。
姜世瑞看到朱芒的裝扮,倒是欣賞得很,說道:“走吧。”
魏沉思跟姜世瑞僅是點頭之交,彼此沒說過幾句話,卻故意在朱芒和蘇成渙跟前攬住姜世瑞的肩頭,親熱的笑道:“喂,給你們兩個介紹介紹,鐵血青年團團長,姜哥姜世瑞,道上大号鐵面人,我鐵哥兒們。以後讓他罩着你們,到哪裏都吃得香。”
姜世瑞不熟悉魏公子的性格,隻得僵着臉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說道:“我是姜世瑞,今晚由我負責諸位的安全,上車吧。”
姜世瑞這人在江湖上與蒙思飛齊名,但他的性情冷漠,行事更加低調,是以一向不爲外人過多關注。
“急什麽,來,抽支煙。”魏沉思笑嘻嘻的摸出香煙。
“我不抽煙,好意心領。”姜世瑞冷淡的回答。
魏沉思吃了個癟,讪讪拿着香煙給自己點上了。
姜世瑞道:“委員長交代,讓我務必确保你們的安全,所以從現在開始,請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之外,就算是尿急也得彙報,否則别怪我不客氣。我不會因爲你們的世家公子身份而對你們有所優待。”
魏沉思不屑道:“你有沒有見過我拳打鳳凰會,腳踢淩雲社的場面?我的安全還用得着你來啰嗦?”
“不好意思公子,我隻聽委員長的命令。如果你不服氣,我可以把你綁在這裏。”
“姜哥挺酷的嘛。好好,爲了安全,那就聽你的。”魏沉思目測不是姜世瑞的對手,自個給自個找了個台階。
狄維桢笑道:“鐵面人就這副脾氣,連委員長也拿他沒轍。我們趕快跟上吧,委員長要走遠了。”
七點多鍾,挑戰賽開賽在即,正德賭場面積寬廣的地下大廳氣氛越來越熱烈。
隻有五百多個座位,現場卻來了一千五百多人,擠得滿滿當當的,四處人頭攢動,人聲鼎沸,宛若菜市場般熱鬧。
幸好賭場方面當時設計建造之初便已充分考慮到了場地問題。
按照董事會的設想,地下拳場是專門爲大豪客提供服務的,不然那些窮光蛋們哪有錢來下注?一次小氣巴巴的下一千塊?連員工工資都不夠!
既然豪客們都是大有身份之人,地下大廳的硬件設施當然要跟得上。座位雖然不多,但是預留了廣闊的空間和走道,座位與座位之間十分寬松。因此來人雖多,卻完全能擠得下。
大家都是憑票而來,也不見得誰的身份更高貴一些,賭場便臨時增設了一千張塑料闆凳,一直排到女廁所門口。
據初步統計,此次前來參與賭博咳!應該是前來觀摩挑戰賽的賓客,工商界、文化界、娛樂圈名人約有百分之二十,其餘全是黑幫成員。
什麽石芭茶公司、淩雲社、氪金軍團、康乾集團,什麽黑風堂、紅魔鬼别動隊、銀河幫,什麽聚義堂、暴風隊、狼群、豆腐黨等等等等,象京城裏叫得上名号的通通來了。
勢力大的幫會一來就是幾十人,老大甚至還左右手各一位衣着暴露的嬌娃,前呼後擁,浩浩蕩蕩,好不威風。
規模小一些的社團組織自然不能同大幫會争鋒,三五号人,最多不超過十人,縮在角落裏手捏着參賽者資料,興緻勃勃的聊起八卦,最後拿出幾十萬銀子給某一方選手下注。
紅魔鬼别動隊的老大王豐和東江服裝城老闆吳建軍被賭場保安給勸開了,隔着兩列椅子仍舊在吵鬧不休。隻要雙方不動手打架,保安對這種程度還是可以忍受的。
“姓吳的,你有種等下打完比賽别跑!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王豐威風凜凜站在椅子上叫罵,倒也不敢當真沖過去動手。
“王豐,你聲音大就了不起啊?敢不敢和我對賭?”吳建軍同樣不甘示弱。
“賭就賭,我押蟹委會十萬,來麽?”王豐撸起了袖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不禁發出一陣哄笑。
吳建軍嗤笑一聲,刷地抖出一把折扇輕輕搖晃,顯得非常潇灑:“十萬?虧你說得出口,我昨天晚上在‘金葵原’打場高爾夫就不止十萬了。要賭就賭五百萬。既然你押蟹委會,那我押鬼腳蜈蚣好了。”
“五百萬?你他媽還真敢說。”王豐好一陣冷汗亂冒,他的社團資金委實不夠到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比不上财大氣粗的商界老闆。然而不蒸饅頭争口氣,衆目睽睽之下說什麽也不能讓别人看了笑話,大不了把汽車别墅也賠上,咬咬牙道:“賭了!”
旁邊有人知道王豐底細的便笑道:“王老大,你就不怕輸光底褲麽?不要搞得到時候連兩個小蜜也給跑了。”
王豐怒道:“鱿魚呂,你吵什麽!信不信老子連你也一起砍?”
鱿魚呂卻不怕他,笑嘻嘻說道:“有本事你就來呀。”
王豐還待怒罵,突然被手下人猛扯袖子。
“拉我幹嘛?滾開!”tqR1
那手下的動作反而更大,幾乎将他攔腰抱住,連拉帶扯按到椅子下面。
王豐怒極,喝道:“你……”
那手下趕緊捂住他的嘴巴,朝大廳門口方向指了指。
王豐一看之下,渾身都是冷汗,再也不敢多說半句。
喧嚣無比的大廳霎時間變得寂靜無比,每一個人閉上嘴巴停止動作,呆呆看着前方。
前一刻還鬧騰好比殺豬場似的,這時鴉雀無聲,仿佛響動極大的動作電影突然給按下了靜音的按鍵,每一個人耳膜裏兀自嗡嗡嗡地響着,難以回過神來。
隻見一百多号人馬氣勢洶洶出現在正德賭場地下賽場的大門口。
這群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服裝各不相同。
有的西裝革履,表情嚴肅,好像是趕赴會議的職場精英。
有的一身休閑,眼中精光四射,仿佛準備去尋花問柳的老流氓。
有的是街頭常見的“非主流小混混”打扮,染頭發、穿耳洞、破洞牛仔褲,嬉皮笑臉沒個正形。
還有的東張西望,臉上似乎寫着“惹是生非”四個大字。
這群人唯一的共同點是非常安靜,全都沒有說話。
他們簇擁着一位男人走在最前方。
那男人衣着普通老套,黑夾克白襯衫,西褲皮鞋,襯衫的口袋上還夾着一支鋼筆,真真跟鄉鎮幹部的裝扮沒什麽區别。
那男人嘴唇叼着一支燃燒未盡的煙頭,煙霧氤氲中臉色陰沉,一百多号湊在一起不搭調的人馬整體氣勢居然就這麽着給他帶起來了。
在他的帶領下,這夥男人如同一群擇人而噬的野獸,瞬間,危險的氣息籠罩全場。
那正是螃蟹委員會的最高領導人委員長陳華遙!
遊離的目光輕飄飄掃視全場,每看過去,便有人經受不住,輕輕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
隻是出個場就鬧出這麽大動靜,壓得視法律如無物的黑幫分子們連大氣不敢稍出,委實太威風了。
朱芒和蘇成渙混在人群裏面,也是毫無二緻的激動難耐。朱芒先前已經見過委員長了,認出他就是魏公子生日那天晚上和自己聊天的人。隻是此情此景,不方便上去搭話。
正在應付客戶咨詢的值班經理韓紹武愣了一愣,小跑着迎上前,臉上堆滿笑容,遠遠的伸出手,說道:“陳委員長,您可來了!”
陳華遙并不同他握手,撣掉煙灰,說:“趙楚楚都準備好了麽?”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韓經理連聲說道:“就等您呢。”
“前邊帶路。”
韓經理搓着手,爲難的說道:“不好意思,委員長,你們來了這麽多人,我們準備的位子不夠,您看……”
“哦?”陳華遙斜了他一眼。
韓經理頓時冷汗直冒,賠笑道:“真的對不住,是我們安排有誤,請您多多見諒。不過我們在大廳後面留了許多塑料闆凳,擠一擠的話也坐得下……”
其實這是趙楚楚搞的鬼。故意把門票通通賣光,不留一個座位,爲的就是要叫蟹委會的好看!
你們愛耍威風不是?那好得很,去後面坐小闆凳吧!看你還在老娘跟前得瑟?
這所謂的“下馬威”顯得又小氣又可笑,毫無賭場主辦方的大度,隻能是心胸狹小的女人才能想出的鬼點子。
韓經理暗自得意,說道:“委員長,請我随來。”
兩人的對話給三叉戟部隊聽到了,三位趾高氣揚的公子面面相觑:“沒位子,那怎麽成?驕傲的三叉戟至少是要坐在最前排貴賓席的!”
魏公子頓時覺得自己的光榮時刻提前到來,打算拿錢去叫幾個人讓位。
陳華遙對韓經理理也不理,徑自朝前走去。
“委員長,委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