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畢業之後,蘇震将會直接進入家族開辦的一間規模龐大的進出口外貿易公司,任職總經理助理。或許熬得兩三年資曆,便能獨自主導一家大型公司的決策。起點如此之高,怕是其他同學望之莫及的。
柴先曙的最大靠山也正來自于蘇震,這位貴族子弟雖然僅是旁支,但其天資聰穎,很受家族器重,隐隐被稱爲“象京四小公子”。之所以加個小字,是爲了和蘇成涯、魏沉思、葉裏京等真正的象京四公子有區别。
柴先曙料想今晚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自己向郁金香展開熱情的、兇猛的攻擊。等音樂有了些感覺,站在邊上撩了撩性感的厚劉海發型,向郁金香伸出手說:“香香,能請你跳支舞麽?”
“對不起,我不會跳舞。”郁金香微笑着搖頭,禮貌的拒絕。
柴先曙并沒有失望,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征服欲望,笑道:“是麽?我可以教你啊。香香,說真的,你的身材真棒,跳起舞來一定能迷死所有男生。”
“謝謝。”郁金香客氣的回應。
正所謂古人雲“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越是沒拿上手的東西,越對這件事物充滿孜孜不倦的熱情,事業如是,愛情也如是。柴先曙看郁金香神情淡漠,心裏反而越發的愛煞了她。
耐着性子笑道:“真的,你是我所見過最漂亮的女孩。”
眼前的玉人雙眼放光,喜滋滋站起身來,柴先曙剛覺得自己的恭維初步奏效,郁金香的目光卻投放向門口處的一個男人,眼睛眨也不眨。
那男人穿着打扮不像朝氣蓬勃的學生,倒像是過分成熟的教師,簡樸、平闆,毫無特色,鑽進人堆裏就再也找不着了。他腋下夾着一大束鮮紅似火的玫瑰,嘴上叼着一支香煙,與自身氣質格格不入。
莫非這人就是郁金香一直要等的男同學陳華遙?柴先曙心頭一怒,服務生怎麽還沒把他領到七樓去?都是些光拿錢不會做事的夯貨!
隻見侍者微微躬身,陳華遙便夾着玫瑰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郁金香遠遠的招手,叫道:“陳華遙,我在這裏!”小模樣兒很是興奮,臉蛋紅撲撲的,可愛誘人到了極點,令柴先曙又愛又恨。
當下不敢怠慢,搶着起身迎上前,攔住陳華遙笑道:“哦,這位是陳華遙同學吧,很高興你能來。”
陳華遙矜持地與柴先曙握手:“不客氣不客氣。”
柴先曙臉上仍是謙和的微笑,心裏罵翻了天:擺這副臭架勢,你他媽當你是領導視察呢?笑道:“我叫柴先曙,新聞系的,郁金香的男……呃,男性朋友,很高興認識你。”
“彼此彼此,我也很高興。”陳華遙回答的語氣顯得很是敷衍。
“來的都是客,請坐。”柴先曙便不耐煩與他啰嗦,朝裏邊的蘇震使了個眼色。
現場四位女生,均是郁金香三一二宿舍姐妹團成員,大家再也熟悉不過,紛紛朝陳華遙打招呼。另有三個男生卻都不認識,想來是柴先曙的同學朋友,看向他的眼神帶着滿滿的敵意。
郁金香早站在旁邊了,陳華遙的火紅玫瑰遞過去,用深情的或者說是色迷迷的眼神注視着對方,說:“香香,這是我花費整整一個下午特意從聖鳌山禦花園親手摘來的新品種玫瑰,名爲‘永恒水晶’,送給你。你比花更美,可我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詞。”
柴先曙一聽此言,差點氣炸了肺,心想你就算把全家老小都買了,也進不去朱家從不對外開放的“禦花園”。
其實那是他剛在樓下賣花大媽處買的,天色晚了,玫瑰再賣不出去就得凋零,作半價處理,一束十二支,僅售五十塊錢。
郁金香哪裏分得出那是“永恒水晶”還是半價大路貨?摟着鮮花想要說些什麽,卻紅着臉垂下頭。
柴先曙一時大怒。
蘇震看情形不對,笑着說道:“陳華遙同學對吧,來,坐吧。今天曙少請我們來玩玩,主要是交流同學之間的感情,你會喝酒麽?”
陳華遙坐在郁金香身邊,點點頭道:“會喝一點點。”
蘇震從下面拿出一箱鋁罐裝的“千維”啤酒擺在桌面上,笑道:“喝過這麽高檔的酒麽?”笑聲裏充滿了揶揄。本來他不是這麽驕狂的人,但念及爲好朋友出氣,殺滅情敵威風,做一次惡人也并非難事。
千維啤酒在市面上算是比較高檔的啤酒品牌,每罐售價一百二十元,一箱十二罐,總計一千四百四十元,尋常朋友聚會沒幾個喝得起的。
陳華遙将手搭在郁金香後背的沙發上,答道:“喝過一兩次。”倒也是實話,上次魏公子請他的。
“既然大家是朋友,我就不廢話了。”蘇震吩咐早等在邊上的侍者将啤酒罐子一一啓開,說:“瞧得起兄弟的,給我喝光了!”
十二聽啤酒呈三角形排列在桌面,其中幾罐泡沫沖起,漾滿桌面。濃烈香醇的麥芽味道充斥着鼻端。
折辱敵人的辦法通常是利用各種手段迫使對方順從自己的意志。這個簡樸的男人既然非要和好朋友柴先曙搶女朋友,那就是他蘇震的敵人!
陳華遙笑笑,依言拿起一罐啤酒就着嘴唇咕嘟嘟灌下肚子,三百多毫升的容量瞬息之間被消滅得一滴不剩。确實是價值一百二十元一罐的啤酒,味道醇香柔和,香甜可口。
蘇震見他不敢反抗自己的意志,笑容多了幾分得意,朝柴先曙使使眼色,撫掌說道:“陳華遙同學真是夠爽快,夠朋友。”
繼續拿過一罐啤酒,移到他的面前。
另外兩個男生露出看好戲的笑容,眼睛都盯着陳華遙的臉上表情作弄他人,有時比泡妞更有快感。那種局勢盡在掌握中的感覺,沒什麽比這更爽快了。
陳華遙接過啤酒剛要喝,突然像是不經意的随口問道:“對了,我頭一回參加你們的聚會,柴學長能不能爲我介紹一下這幾位仁兄?”
這也是宴席常情,你人都沒介紹,上來就叫喝酒,太說不過去了。
陳華遙看對面幾位沒有做聲,正色道:“那麽我先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象京大學社會學系二班的學生,也是郁金香的同學……兼男朋友。”
幾個男生頓時臉色一沉:明知道柴先曙在追郁金香,你故意提這茬,敢情是來砸場子的麽!這天底下,就沒見過這麽不長眼睛的!
郁金香突然聽到“男朋友”這個詞語,險些被咽喉裏的果汁嗆死,慌慌張張的說:“陳、陳華遙,你不要亂說啊,誰、誰是你女朋友了?”
柴先曙見郁金香否認,心裏總算好受多了,用看似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陳華遙,我警告你啊,飯可以亂吃,話是不能亂說的。香香那麽冰清玉潔,哪可能交男朋友呢?呵呵,我說的是不是,香香?”
香香既沒有承認,沒有否認,埋着頭用力吸吸管,連杯子裏的果汁吸光了發出吱吱的聲音也不自覺。
柴先曙發現氣氛有些尴尬,又道:“那麽我來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我的好朋友。蘇震,春華大學的高材生,人稱象京四公子之一,你知道什麽意思麽?”
陳華遙呆滞地搖頭:“不知道。”
柴先曙一副看白癡的神氣,說:“蘇哥是蘇家第三代最有前途的子弟,我敢拍胸脯擔保一句,象京未來三十年都是蘇哥的天下。”
“蘇家的?”三一二姐妹團幾個女生不淡定了,望向蘇震的眼睛充滿閃爍的小星星。誰都知道在象京地面上蘇家代表着什麽含義,那是權力與财富的象征。
蘇震不以爲意地擺手,淡淡道:“曙少,别吹得那麽過分了,我離四哥還有很大距離呢。”表面看似謙虛,其實内裏的高傲自得連瞎子都看得出來。
“那是,那是,将來的象京是您和四少的天下。”柴先曙讨好似的哈哈一笑,接着介紹餘下兩位男生:“這位歐陽希文,象大研究生,專攻食品安全專業的,是‘正山江’茶葉公司老總的公子。”
“哦,久仰大名,如雷貫耳。”tqR1
正山江茶葉貿易公司由蘇氏财團控股,算起來也是蘇家的一條狗。
坐蘇震左手邊那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聞言隻是倨傲的看了看陳華遙,并沒有做聲。
柴先曙手伸向第三個男生:“這位穆茂世,春華大學土木工程系,室内裝飾設計專業的,将來的設計師。同時也是福祥家具城老闆的公子。”
那穆茂世樣子清瘦,眼眶深陷,帶着一副黑框眼鏡,看向陳華遙充滿躍躍欲試的挑釁目光。
人人都是惹不起的名門望族。
陳華遙陰陽怪氣地說道:“幾位公子的身份果然有如神仙放屁,不同凡響,失敬失敬。”
顧晨曦忍不住撲哧一笑,連郁金香也忍俊不禁,笑意蕩漾在臉上。柴先曙明知道那不是善意的笑,但還是爲之目眩神迷,太美了,這女孩真是蘇妲己轉世,西施重生。
此言一出,三位富二代臉色一齊難看。蘇震是四位男生中的核心人物,其他人都以他馬首是瞻,當下輕聲笑道:“陳華遙同學,仇富心理人人都有,出現在你身上一點也不奇怪。”
輕飄飄一句,就把陳華遙歸結爲嫉妒有錢人的底層人士。不愧出身于蘇家,委實有些名堂。
穆茂世敲敲桌子道:“陳華遙同學,拜托别太酸了,不然交不到女朋友的。如果我像你這樣,就應該老實本分一點。”
實際上螃蟹委員會剛剛接手正德賭場的财務,流動資金起碼多出十億元華币。再加上蟹委會管理北區、西區的權力,隐形資産達百億不算笑話。這筆錢委員長完全拿去私用也沒人敢說半句。
換句話說,在場四位富二代包括其父母在内的全身家當加起來再乘以十倍也不及陳華遙的一個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