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暖疑惑而遲鈍地看了看自己得掌心,又看了看江墨琛被自己拍開的手,不由得發起愣來。眉宇中,竟有幾分的不敢置信。
而相對于宋輕暖的不敢置信,江墨琛的反應,卻淡定了許多。
他看了看自家被拍得甩在半空的手,五指幾不可微地動了動,最後慢慢的落在了身旁兩側。
空氣中,有異樣的情愫在流動。
江墨琛沒有說話。眉眼低垂着,似乎在看宋輕暖,似乎又在看着其他東西。
宋輕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撫着心口,不敢置信又後知後覺的感受着這脫離軌迹的事情的發展。
她看了眼至今仍然微微顫抖着的手掌心,又深深看了眼江墨琛,緊緊地閉上雙眸。
不,不會是這樣的。
宋輕暖失神落魄般的拒絕至今所猜想的那樣,将腦海中混亂的,異樣的情緒甩到腦後。
“江少,時間不早了,輕早點回去歇息,我就不送了。”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沒有帶着絲毫的情緒。
宋輕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脫離自己的身軀,隻餘下一個空殼在原地。
說完,她直接推開江墨琛,轉身打開門。
也不知道是江墨琛根本就沒用力,還是因爲他真的喝醉了。宋輕暖不過是這麽輕輕一推,江墨琛便松了手。
宋輕暖高高懸起的心,并沒有完全放下。那突如其來的想法,已經将她整個人都擊垮了。
那麽的荒謬,那麽的荒唐。
卻又那麽清晰。
讓她恍然明白過來,原來當初自己竟然沒有拒絕江墨琛提出幫忙照顧嘟嘟的提議,竟然是因爲這樣!
她進去,想要關上門,卻被江墨琛一覺擋住。
宋輕暖愣愣地回眸,看着看不清情緒得江墨琛,一時間沒有說話。
江墨琛也沒有說話,身上的酒氣,越發的熏人了。
他的腳一直擋在哪裏,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輕暖才輕聲說,“放開吧。”
輕柔的聲音在空氣中慢慢飄散,沒有絲毫的着陸點。不知道是在勸他,還是在勸她。
江墨琛猛地擡起頭來。眼眸中迸發出強烈的情愫,那麽洶湧澎湃,讓人幾乎無法招架。
宋輕暖不敢去看江墨琛的雙眸,卻終究忍不住生氣。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氣他,還是在氣她:“江墨琛,你到底想怎麽樣?”
她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長相一般,家境……一般,除了人品和素質感覺自我良好之外,其餘都普普通通。
像她這種類型的女孩子,放到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所以,江墨琛究竟想幹什麽?
按照書上和電視裏面演的,他應該是被她某一處吸引了,然後才會有死纏爛打,或者是念念不忘的橋段。
可是——
她和江墨琛,在她還沒有成爲江氏集團的員工之前,見的面基本上五根手指頭便能數出來。曾經還一度到了幾乎不再見面的地步。
如今雖然比以往好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而已。
最重要的是,宋輕暖的腦海中,忽然回憶起第一次與江墨琛遇見的時候。當時……那麽尴尬,她幾乎是忍不住落荒而逃。
然後呢,就因爲那一眼嗎?這個世界上還有一見鍾情這種東西嗎?
宋輕暖是不相信。正如這個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一樣。
剛才江墨琛的表情和動作,都表現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深深地思念着一個念念不忘的人。
而那個人,若不是跟她有什麽顔淵的話,那麽必定是跟她很相似。
想到這裏,宋輕暖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江墨琛卻隻是默默地看着她,沒有回答。
“你究竟想幹什麽?”宋輕暖終于忍不住發火,渾身的怒氣,在這一瞬間爆發。
她就像一隻發怒的小獅子一般,雙目微微張大地瞪着他,似乎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
江墨琛抿了抿薄唇,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來。
她生氣的時候,雙眸恍惚浸了水一般,如晶瑩剔透的水晶,清亮的幾乎要發出光芒。眉頭微微皺着,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就像許多年一樣。
江墨琛忍不住,在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的笑意。
這麽多年的執着,讓他有些迷惘。
可是,宋輕暖卻是那麽的真實,那麽真實的在此時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
這樣子的她,跟曾經的她,那稚嫩的模樣重疊在一起,最終幻化成此時此刻這個模樣。
這是她最真實的一面。
笑着笑着,江墨琛又忍不住慢慢收斂起來。凝視了她許久,才恍若一副剛剛從夢中驚醒的模樣,聲音沙啞,卻又帶着幾分的茫然和不知所措:“我想怎麽樣?”
嘴裏面,一直在萦繞着這句話,久久不散。
江墨琛一直在重複宋輕暖的這句話,心裏面千回百轉,各種各樣的滋味,在心底翻滾着,卻終究沒有洋溢出來。
他想怎麽樣?曾經的他,想着的是什麽?隻要找到她就好,隻要知道她還好好的,就可以了。
後來,他又覺得,不光是要找到她,也僅僅是要知道她好好的,還有陪在她身邊,即便不能告訴出現在她面前,但是暗處的陪伴,終究不能缺少。
再後來,再後來……怎麽了?
再後來,他終于找到她了,終于知道她好好的。
她的身邊,已然多了别人的位置。卻沒了他的位置。
江昀,取代了自己的位置,成爲了她心中支撐的人。
那個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江墨琛覺得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對了,那個時候,他一邊自責,一邊又在惱怒她。
是的,惱怒。
她竟然……讓江昀取代了自己的位置。
看着她溫柔地朝着江昀笑,溫柔地挽着他的手臂,在這個天地間的任何一處悠哉地閑逛,溫柔地對他呢哝細語……
那一刻,他的心究竟多麽煎熬,連自己都不願去回想。
可是呢,可是呢……
自己終于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得到卻是她尖叫一聲,然後落荒而逃。
她,終究在時光中,遺忘了自己。
那一夜,江墨琛的心,痛得幾乎不能自抑……秦亦晟說他瘋了。
瘋了?他早在丢失宋輕暖的那一年,就已經瘋了,而且還瘋得很徹底。
後來又發生了那麽多得事情,其中有些時候,他明明知道宋輕暖知道也許會很難過,卻始終沒有去阻撓,任由事情發展到至今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