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袖子有時候是個很好用的東西。
要是陳臨經驗多一點,他就知道爲什麽強哥在天氣這麽熱的情況下,還會穿這麽個長袖的西裝外套。
混混打架的時候,要是有什麽管制刀具不好藏匿,那多半都會丢在袖子裏,這樣一來不會被路過的警察叔叔發現,二來要是你舍得衣服的話,拔出來砍人的時候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類似于強哥這麽兇殘的拔刀方式,雖然毀掉了一件衣服,但蘇昕這時候根本沒法子去閃避了。
陳臨在這當口,要是說自己還能準确的判斷這刀能造成多大的傷害,那他早就不去當醫生,而是轉行當殺手了。
所以他隻能做出一個很本能的動作,從後邊一下抱住了蘇昕,拼命的往旁邊一個賴驢打滾。
疼!
陳臨是臉着的地,而且因爲雙手都抱在蘇昕的腰上,他根本沒辦法去做捂臉的姿勢,在瀝青路上,陳臨明顯感覺自己下巴被蹭掉了一塊兒皮。
但他沒時間去關注自己的傷勢如何,一滾身便着急道:“怎麽樣,你沒事吧?”
而這時候蘇昕卻用悶哼回答了陳臨——雖然避開了一些,但蘇昕腿上仍舊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一旁的強哥此時也逼了上來,陳臨咬咬牙,把蘇昕一把抱起來,掉頭就跑。
但他顯然忽略了一個問題,自己抱着個人,怎麽可能跑得過後邊的追兵?
強哥冷笑一聲,輕輕松松便把陳臨逼往了一個死角——盤山公路的護欄邊上。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背靠着護欄,陳臨苦笑一聲,抱着因爲失血過多,已經快失去意識的蘇昕,停住了腳步。
已經無處可逃了。
“這時候才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晚了點?”強哥見陳臨已經被自己的人困住,再無半點逃脫的可能,心裏也松懈了下來。
他将外套給甩過了護欄,裏邊穿着黑色背心的他格外有震懾力,加上那把明晃晃的開山刀,陳臨根本沒任何反抗的心理。
不怪他慫,自己這邊有個傷員,對面還人高馬大,兵器優良,自己就算拼命撕下對方一塊肉,對自己也沒半點好處。
而且這時候他還不知道,強哥就是沖着他的命來的,心理多少還存在點僥幸心理。
對方要什麽,自己給了就行了不是?
“我之前想問來着,但你也沒給我這機會啊。”陳臨搖頭蛋疼的道。
從下車到現在,最多不過三分鍾時間,蘇昕一句話還沒說完,不就倒了麽?
“那你也不用問了。”強哥把開山刀在手上拍了拍,“自己過來的話,我就讓你死的舒服點。”
“……”陳臨這會兒才弄明白,感情對方是來殺自己的。
“我不想死。”陳臨搖搖頭道:“要不然咱們做個生意怎麽樣,誰讓你來殺我的,他給多少錢,我付雙倍!”
自己雖然是個**絲,不過玉靈應該很有錢,屠三那家夥雖然不太清楚底細,但多少有間鋪子,當掉的話拿出點錢來,貌似也可以。
“那你先把旁邊那女人殺了,否則我憑什麽相信你?”強哥智商倒也不低,讓陳臨開始交投名狀。
陳臨頓時啞然,讓自己殺掉蘇昕?有沒有搞錯,對方可是個貨真價實的警察。何況自己又打不過對方兩人,砍完人之後怎麽做,那還不是得看這兩光頭的心情麽。
此時陳臨手上已經是黏糊糊的,蘇昕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失血,除了時不時因爲疼痛抽搐一下,基本上已經失去了獨立行動的能力。
但蘇昕這會兒還有意識,聽見這兩光頭的話,在陳臨的懷裏掙紮了一下。
“拖。”蘇昕低聲道。
但意識模糊的她對聲音的控制能力,着實算不上太好,一旁的強哥同樣聽見了她的話。
“拖?呵呵,小夥子,這地方除非是直升機,要不然換了誰來,最少都得要二十分鍾,剛才已經有五分鍾了,我再給你一分鍾,搞不定的話,别怪脾氣不好了。”強哥呵呵冷笑兩聲。
陳臨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身上似乎也失去了力量似的,不到一百斤的蘇昕抱在懷裏,竟然也變得沉重無比。
他索性蹲下身來,吞了口唾沫小聲問道:“現在怎麽辦?”
蘇昕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早知道會出這檔子事,我就不連累你了,不過看樣子你也得死了,不會恨我吧?”陳臨苦笑道。
這幫人是誰派來的,陳臨壓根沒去想過,就算這是兩神經病又能如何?
反正要是自己挂了的話,那以後會發生什麽,跟自己也沒關系了。
唯一覺得有點對不起的,就是蘇昕了,這女人可是自己主動拉來陪自己的,結果莫名其妙的就把命給交代在這了。
不過蘇昕這會兒又掙紮了一下,盡量壓低了聲音說了些什麽。
陳臨有點沒聽清,俯下身道:”你說什麽?“
蘇昕睜開眼咬牙道:“跳下去!”
”往哪跳?”陳臨猛地一愣,卻反應過來蘇昕在說什麽了。
他往護欄邊上一瞟,透過镂空的護欄,下邊竟然是一片茂盛的馬尾松林。
更關鍵的是,高度竟然不算太高,最多隻有十來米高!
這時候強哥也快失去耐心了,冷笑兩聲道:“想好沒有?”
“死之前,我想跟我老婆說兩句悄悄話,不知道行不行?”陳臨站起身來,狀似無奈的對強哥笑了笑。
強哥冷笑:“沒想到這女人是你老婆?”
陳臨很無賴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強哥的允許後,陳臨抱着蘇昕轉過身,再度目測一下下邊樹林的高度後。
陳臨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邊強哥的腳步聲也傳來了,陳臨眼睛一閉,在心裏開始默數。
“三。”
“二。”
“一。“
剛數到一,陳臨突然大叫一聲,抱着蘇昕就朝護欄下邊一躍而去!
背後一聲大罵傳來,而陳臨耳邊卻隻剩下了呼呼的風聲!